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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鬥嘴

2.鬥嘴

對於餘年的胡思亂想,姜崇安是一點也不知道。他揹着一麻袋的東西,氣喘吁吁地一路小跑回家。

模擬天色還未暗,屠塔全塔廣播還在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述說着今日要事。姜崇安聽了滿耳朵的關於通緝逃犯的消息,也沒怎麼往心裡去。

屠塔的逃犯,再怎麼逃也在屠塔裡,這還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新聞。

姜崇安七拐八拐,不一會便拐入一條小巷中。

不遠處,一座掛着五顏六色的小旗子的木屋,立在挨挨擠擠的一排形態各異的木屋中,一點也不突兀。姜崇安熟門熟路地掀開門簾跑進去,三兩步便鑽到最裡頭的房間裡。

他將背上的麻袋放下,這才深呼吸平緩下急劇跳動的心臟,朝最裡頭那張小牀走去。

小牀鑲嵌在兩堵牆中間,正對着房門,上頭的棉被安安靜靜拱起一個圓潤的弧度。牀頭擺着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此刻胡亂堆着一些染血的布條棉花。

“喂,死了沒?”姜崇安在牀前站定,口氣很衝,頗爲不耐的神色。

拱起的弧度蠕了蠕,一個亂糟糟的頭從裡頭探了出來。湯菀抿抿嘴,蒼白得過分的臉上,一雙冰藍的眼眸正緊盯着姜崇安,裡頭的戒備顯而易見。

見狀,姜崇安扯起嘴角,露出個輕佻的哼笑來:“喲,有力氣了?”話落,他“砰”的一聲,一腳踹上牀沿:“那麼傲,有本事自己出去溜一圈啊!”

湯菀眼中的倔強一怔,垂下的眼眸蓋住了其中的不甘與憤恨,縮在被中的雙手也緊握成拳。在這裡,她不能出去,也出不去。

一瞬間,房間安靜了下來。姜崇安掃了眼低垂着頭的湯菀,有些尷尬地放下腳丫,撓撓頭又咳了咳。

空氣似乎凝滯了,姜崇安越站越手足無措起來,好像下馬威做過頭了……

忽然,他像剛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將房門邊的麻袋拖了過來。打開麻袋,他將三個盒子慢吞吞地拿了出來,邊拿邊狀似不經意地嘀咕着:“真是便宜你了。剛好我有這些東西……”

東西一一擺在湯菀面前,可湯菀依舊保持着低垂着頭的姿勢,並沒有對眼前的東西表現出一絲好奇。姜崇安僵着身子站了會,才彆扭地開口說道:“好了啦。大家扯平。誰知道你什麼底細的。東西你自己看吧。應該會用吧?”

摸摸鼻頭,姜崇安忍住掉頭走的強烈念頭,杵在那兒一動不動。他擔心湯菀不會用這些東西。

湯菀嘴抿成一條線,眼中翻涌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他說得也沒錯,誰知道誰是什麼底細?敢收留她已經算是很大膽的事兒了。

想到這,心中的怒氣頓消,湯菀擡起頭來,仔細打量起那三個盒子,一絲一毫的視線都沒有留給姜崇安。

三個盒子從小到大一字排開。湯菀來回看了幾眼,伸手拿起最小那一個。掀開盒蓋,一張紫色晶卡靜靜躺在其中。

透徹的輕紫色,映着窗口的日光,閃爍着點點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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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菀將紫晶卡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也沒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她終於擡頭看了姜崇安一眼。就這一眼,看得姜崇安又端起架子,斜側着臉龐頗爲高傲地開口:“你的紫晶卡。”

“我的?”湯菀真的驚訝了。屠塔的身份卡,怎麼會有她的?

面對湯菀的驚訝,姜崇安擡高了頭,心裡滿滿的自得,卻沒有解釋。他強壓住微翹的嘴角,用漫不經心的語調說:“就是你的。”

湯菀挑了挑眉頭,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低下頭也不再問了。

姜崇安見她沒有追問,反倒皺皺眉頭,按捺不住開了口:“你怎麼不追問?”這和外頭那些人說的不一樣啊!

“不就是我的麼?還要問什麼?”湯菀不緊不慢,伸手拿起第二個盒子,擡頭瞥了他一眼。姜崇安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難受得很。

第二個盒子裡,靜靜躺着一個胸針和一副眼鏡。湯菀挑高眉頭,熟練地將盒子裡頭的東西拿了出來。

帶上眼鏡,別上胸針。原本那個綠色長髮、藍色眼睛的小姑娘,霎時變成了黑眼黑髮、地地道道的屠塔人模樣。

姜崇安剛擡起的手又悄悄地放下,心裡頭的懊惱漸濃,瞧着湯菀的視線也逐漸灼人。湯菀乾脆假裝看不見,繼續開第三個盒子。

盒子裡,一臺全新的光療儀折射着模擬日光,一絲光澤滑過,輕易觸動人心。湯菀神色平靜,卻忍不住又擡頭看了姜崇安一眼,也不說破,只是難得地朝着他笑了笑。

姜崇安是地地道道的屠塔人,這些東西他根本用不着。他的家裡,怎麼可能剛好有這些東西?即使心裡明白感激,湯菀也不打算讓他知道。

這少年傲嬌得很,誇太多又要說些讓人生氣的話了。

姜崇安看着湯菀動作嫺熟地操作着光療儀。不到十分鐘,她臉上的蒼白便褪盡,重新浮現一絲健康的粉色。

“你們植物人真特別,用光照一照,居然什麼傷都好了!”姜崇安眼神亂轉,又是驚奇,又是不滿,口氣難免帶了些挑釁。

枉費他掏了那麼多錢替她找來這些東西,居然一句道謝都不說!

“盡塔人的體質,你羨慕不來。”傷好了,湯菀也有了說話的心情。聽到姜崇安的挑釁,她想也沒想就回了句。

“你!”姜崇安沒料到她會回嘴,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卡殼了下,“屠塔人用強酸泡泡就好,比你們輕鬆方便多了!”

“是啊是啊,脫一層皮很輕鬆。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人種!”湯菀被他的強詞奪理一激,忍不住又趕了句話。

“強酸人種怎麼了?總比變蟲變花好,多噁心!”

“噁心你個頭!一坨軟乎乎的果凍才噁心!”

“你噁心!”

“你更噁心!”

“你……”

……

“安仔,你女朋友?”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一道粗啞的男聲打斷了對峙。

湯菀一愣,心中一慌,第一反應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她才轉身,便從桌上鏡子中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霎時間,躲藏的念頭沒了。她抿了抿嘴,面對着牆壁一副老實安靜的乖巧模樣。

面對着門簾縫裡突然出現的腦袋,姜崇安也呆了呆。等反應過來來人說了什麼,他忽然跳腳起來:“老盧叔,你胡說什麼!她纔不是我女朋友!”

“呵呵,阿叔知道知道!”老盧叔樂呵呵,乾脆掀開門簾整個人走了進來,朝着姜崇安擠眉弄眼,“你小子行啊,才十八歲就知道帶女娃回家了。”

話落,老盧叔拿手肘捅了捅姜崇安,光明正大地搞小動作。姜崇安被老盧叔這麼一鬧,哭笑不得,心口憋了一口氣在,整個臉刷的一下紅了個透徹。

“老盧叔!你再亂說我把你趕出去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老盧叔笑得更加開懷,徑自朝牀邊走去。目光掃到桌上那一點血色,他還沒來得及看清,視線就被姜崇安擋住了。

老盧叔眯起眼睛,蒼老的臉上笑容漸淡。他擡頭仔細打量起屋裡頭安靜的湯菀,目光中的審視,讓湯菀忍不住擡手攬住自己的手臂。

湯菀依舊不敢看向他。這個老人,讓她直覺到危險。

“老盧叔,你來幹什麼?”姜崇安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背在身後的手悄悄將桌子上的雜物藏起來。

“我家小孫孫要睡覺了,來拿他的枕頭。”老盧叔依舊笑着說道,只是那笑聲較之前輕了幾分。

姜崇安一聽,趕緊從牀上撈起一個大枕頭,匆匆塞進老盧叔懷裡,將他轉個身一個勁往外推:“好了好了,拿到枕頭快回去,小豬弟要鬧了!”

“他鬧就鬧吧,你別跟着鬧就行。”老盧叔笑着,說話頗有些意味深長。他的視線又掃了一圈牀邊擺放的東西,笑笑離開了。

姜崇安長吁一口氣,轉身癱坐在牀上。湯菀轉身,透過門簾目送老人的背影離去,半晌才低聲問道:“他可信麼?”

老盧叔的一舉一動,她剛剛都有留意。那在光療儀上打轉了幾次的目光,湯菀忽視不了。看來,老盧叔知道這光療儀的作用。

“什麼可信?”姜崇安一時沒聽清,雙手往後撐着自己的身子,有些懶散地反問道。

他順着湯菀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晃動的門簾。眨眨眼,他了然勾脣笑起:“可信,至少比你可信。”

“你!幼稚。”湯菀白了他一眼,幾步走到桌前,拿起鏡子觀察起自己的外貌來,竟一點也不理他了。

幼稚的姜崇安還想回嘴,可見她這幅模樣,興致也就落了下來。

想想明天還有課,姜崇安微擡起下巴,高傲地哼了一聲,轉身出了房間,去客廳背書去了。

斷斷續續的背書聲傳來,湯菀扭頭望了客廳一眼,沉重的心情有一瞬間的消散,冰冷的心也感受到絲絲暖意。

模擬天色已然全黑,頓時四處都伸手不見五指。湯菀隱在黑暗中,眼中幽光閃過。她摸摸胸口衣服裡藏着的東西,擡頭望着上方,堅定的眼神幾乎穿透天花板。

時間在黑暗中流失,湯菀收回目光,躺回了牀上。姜崇安家唯一的一張被子正蓋在她的身上,有一股意外的清幽香氣。想來主人應該是有經常清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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