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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樊樓行刺

13.第十二章 樊樓行刺

沈讓喜歡男人——我給自己找了個很好的藉口用他的手取暖。雖然他皮膚好,舉止又優雅,可是完全沒有脂粉味。

在現代我沒接觸過同性戀,所以這旮噠不屬於我的領域,只是聽身邊的“同人女狼”介紹,“男同志”在一般情況下不會喜歡過於女性化的男人。想想也對,不然還喜歡男人幹嘛?直接喜歡女人好了!

反正個人有個人的活法,只要活得開心,不擾民違法,就沒啥好說的。

“店小二好像喜歡你。”我取了筷子,將那盤剛剛被小白臉“特意”擺在沈讓面前的紅燒肘子扒拉到桌子中央,隨口哈拉着。

沈讓不答,收起扇子喝了口茶。

“你喜歡店小二嗎?”垂着眼皮迅速以筷子席捲過整張桌子,我才騰出功夫睨他一眼。

“哪個店小二?”

於是我停止說話,專心消滅碗裡的東西,屋子裡就剩下“叮叮噹噹”的吃飯聲。跟他“同牀共枕”這麼些天,第一次在一塊兒吃飯,要是按他那種優雅的吃法,恐怕我早就餓死了。他又打算利用我做什麼?跳過面前快堆成小山的米飯,我斜眼望過去。

沈讓從盤子裡夾了兩片蘑菇,又從碗裡挖了一小口米飯,先後放入嘴裡嚼着,彷彿蘑菇變成了鮑魚,滋味極美。

不期然與他四目相對,我心虛地別過臉也夾了片蘑菇,“店小二姓什麼呀?以後也好稱呼。”

“魚……”

見他一臉黑線,我知趣地不再發問。之前還跟我打啞謎,說他不知道是哪個店小二,現在怎麼樣,露線了吧!

遲疑片刻,他忍不住先開口了:“晚上想吃點什麼?我叫人準備。”

他會那麼好人?

“不會是鴻門宴吧?”我表面上雖不在意,心裡卻忐忑不安,豎起耳朵認真地聽。

“呵呵,不會不會。”沈讓輕笑着搖開扇子,“二少夫人放心!只要夫人肯合作,沈某定會保您周全。”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不過這幾天大魚大肉我也吃膩了,不如這次換個新鮮的。“那晚上吃饅頭抹醬豆腐吧!”原來軍訓時我最愛吃的東西,因爲只有這個纔算能讓人在有“菜”有“飯”的情況下填飽肚子。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古代人一定很難理解,可他們都有很高的修養。沈讓雖然一臉莫名其妙,卻仍吩咐下去,然後他留我獨自享用午餐,又出門辦事去了。

接下來是發呆的時間,在屋裡憋了這麼久,我覺得自己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沈讓竟然連出去放風曬太陽的機會都不給我,害得我只能用剩下的油紙折飛機,瞄準路人扔下去。當然,一般是不會中標的。

“哎喲!這是哪個直娘賊呀?”被飛機戳中的腦袋邊罵邊回頭向上張望,我趕忙避開窗子蹲下來,臉上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嗯~哼~”望着地上一雙白靴,我順勢擡頭,藏藍色袍子的頂端戳着沈讓的腦袋。他彎彎的眼睛裡不再是探究,而是對我各種離奇行爲的習以爲常和見怪不怪。

“這麼無聊嗎?”他探身看向窗外,接着扭頭拉我起來,“吃完晚飯帶你去個好地方!”

又是大餐又是出遊,沈讓你的腦袋被門擠啦?

北宋當時放寬宵禁,城門關得晚開得早,所以大街上很熱鬧。我們並肩走着,閒來無事,我便隨口哼起了鄧麗君那首《但願人長久》,還不到一半,沈讓立馬一個飛身躥過來捂住我的嘴,壓低聲音道:“別唱了!你不知道朝廷禁止吟誦蘇子瞻的詞嗎?”見我滿臉委屈,他才鬆開手,微笑道:“二少夫人不想死就別唱了。”

我好倒黴啊~!我還以爲這首歌很好用呢!牛頓有句名言:如果說我比別人看得更遠一些,那是因爲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爲:現代歌曲會受古代人歡迎,是因爲它在合適的時間、合時的地點演唱。而我恰恰挑了個錯誤的時間……

“剛纔的歌,曲子很好聽……”見我一臉陰霾,沈讓好心地打着圓場,四下裡張望,手中的扇子也搖個不停,“吃點什麼不?”

他當我小孩,零嘴不離手嗎?我沒理他,兀自換了個話題:“你說的好地方就是妓院?”忘記還在大街上,音量沒控制好,引得路人紛紛駐足“瞻仰”。

“你怎麼知道?”沈讓好像早已習慣了別人的目光,完全不在意無數投射在他臉上的視線。

我扯了扯身上灰白的袍子,沒好氣道:“不然你給我穿男裝幹嘛?”

“呵呵~”他“深情”地眯了眯眼睛,再次指出了我的錯誤:“夫人不介意的話,可以叫它樊樓。”

終於可以近觀整棟建築,雖然不算雄偉,卻看得出設計的別具匠心。琉璃瓦頂蓮燈閃爍,也爲其增添一分雅緻。

沈讓從容地踱進去,仿若行至自家後院。一個眼尖的小廝諂媚地迎上來爲他引路,我則低着頭跟在後面,不時觀察着周圍。

樊樓裡面分南北天井,兩廊皆小閣子。上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聚於主廊上,在樓內一片燈燭熒煌、珠簾繡額中巧笑爭妍。每次走到較窄的廊子,她們便秋波頻頻,□□半露,假裝不經意地蹭着我的胳膊。濃烈的脂粉味嗆得我喘不過氣來,耳邊也充斥着歡聲浪語。

“喲~什麼風把沈公子給吹來啦?”經典開場白,一個衣着華麗的老鴇扭動着纖細的腰肢,擋在路中間。她挺着不成比例的大胸脯,滿臉市儈地睨了我一眼,“這是哪家公子啊?細皮嫩肉的好面生。”

“波某……見過……姑娘……”我靠!這是誰在“嗯嗯啊啊”呀?

旁邊閣間里正巧在上演一幕翻雲覆雨春宮圖,影響我的思維,破壞我的心智,害我不光報錯了姓,還一時忘記該如何稱呼她——沒結婚的應該都算姑娘吧?

老鴇眼珠滴溜,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淺笑着剛想接話,就被沈讓搶先開了口。

“今日沈某前來是想與師師姑娘敘舊……”說着他從懷中掏出幾錠金子,悄悄塞進老鴇手裡,眨巴着鳳眼道:“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老鴇本來面露難色剛想推拒,見沉甸甸的東西入手,眼中頓時金光閃爍,邊擡手相“請”,邊滿意的給我們讓開路,“什麼方便不方便的?沈公子既然來了,自不必客氣。”

師師?難道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北宋名妓李師師!?想不到沈讓的交際圈如此之廣!好小子~!我開始欽佩他了。

在廊間迂迴片刻,沈讓停在了內西樓。此地環境清幽,不同於先前那般烏煙瘴氣,有古箏聲聲不絕於耳,高低起伏,抑揚頓挫。小廝通報過後,我們便進入其中一間屋子。

此屋甚雅。紅牀鏽被,綠綢窗簾,四壁皆是山水名畫,麝香嫋嫋,舒心解鬱。一美婦坐於中庭,纖指撫琴,見我們進來,緩緩收了樂聲。

“師師見過二位公子。”她起身輕輕行禮,嗓音清澈明亮。

沈讓也略微拱手,卻道無話。

兩人眼眸交錯,似是舊識,又礙於旁人在場,不好過分親密,紛紛把持着,只寒暄數語。

“在下聽聞,前些日子姑娘身體欠安……”沈讓摸着扇骨,“如今可是好了?”

李師師黛眉淺笑,道:“託公子福,已經全好了。”她頓了頓,向我微微頷首,轉而看向沈讓,眼如秋水,“天氣轉涼,兩位公子多添些衣物,要愛惜身體。”

我知道她這句話其實想對沈讓說的,又怕落人閒話,只得稍帶上我。古代名妓恩客衆多,出於職業操守,她們並不會偏袒任何一位客官。

“讓師師爲兩位公子彈奏一曲,當是助興。”語罷她輕撥琴絃,婉轉流暢的音符便從十根青蔥玉指間飄蕩開來。

屋子裡縈繞着一種被稱做“曖昧”的氣氛,與琴聲百轉糾結。沈讓的鳳眸直直盯住對面撫琴的女子,彷彿要把此情此景印在眼中,刻進心裡……

“公子!公子快走吧!”當我們的意識還沉浸在平靜祥和的氛圍中時,候在門外的小廝突然衝進來嚇了大家一跳。“對不住兩位公子!實在是得走了!”他爲難地催促着,聽見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整張臉都青了。

眼見來不及,李師師慌忙指向自己的牀下,“快躲起來!”

“等等!”我拉住沈讓的衣袖,指指房頂,“你不是會‘飛’嗎?咱們上去。”

“小的見過十一爺!”小廝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三個人魚貫而入,我定睛看去,正是中秋那天在樊樓前遇到的玉面書生一行。

我們蹲在房樑上,俯視屋內。其實我說的“上面”不是房樑上面,而是房頂上面。唉……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師師見過十一爺!”

沒等李師師蹲下身去,玉面書生就麻利地攙她起來,還順勢捉去人家的小手撫摸着,“姑娘無需多禮!”

見主子們執手相看桃花眼,兩個隨從知趣地架着那個嚇傻的小廝退到門外。

“十一爺不是病了嗎?又如何來此?”李師師嬌嗔道,眼珠卻不停轉着,好幾次都差點飄到房樑這邊。害得我也一塊緊張起來。

“惦記着你啊!”說着,這位“十一爺”騰開手,到懷裡掏出一個新鮮的橙子遞給李師師:“快嚐嚐!江南剛進貢來的。”

“謝皇上賞賜!”李師師連忙下跪,雙手過頭去接橙子。

“不是說好叫十一爺嘛?”他眼中滿是寵溺,伸手扶上美人的肩膀。

原來玉面書生就是宋徽宗!當初看吉娃娃護主的反應就猜到此人來頭不小,卻萬萬沒想到是當朝皇帝。這在現代就像遇見胡X濤一樣不可思議吧?等等!皇帝和皇帝的女人在屋裡“嬉戲”,而我和沈讓卻在樑上偷窺,若是被發現……天!這恐怕是殺頭的大罪啊!

我心虛地靠向沈讓,想着我們趁人不備“飛”出窗外的機率有多大,轉頭卻發現他不知何時開始一直凝視着我,複雜的眼神盯得我渾身不自在,腿上一抖就栽了下去。

“二少夫人!”身後人脫口叫道,伸手不但沒能阻止我下落,還不小心拽掉了我綰頭髮的帶子。

關鍵時刻,我超背的運氣再次爆發了……

“有刺客——!”皇帝拖長了尾音大喊着跑向門口。李師師也被驚得愣在當場,手裡的橙子骨碌到地上。

根本來不及解釋,兩個隨從衝進來就砍,他們的佩劍化作兩道白光滿屋飛舞。沈讓一邊護着我還要一邊低檔兩人夾擊——用那把扇子。

吉娃娃三角貓功夫不是對手,幾次與沈讓“單挑”都敗下陣來。另外那個卻非簡單角色,不但能化解沈讓的攻擊,還能瞄準他的弱點給予有效還擊。那兩個隨從互使眼色,便集中攻向沈讓左路,令他一直處於劣勢。

三人在屋內糾纏了好一會兒,對手突然劍鋒微轉,向我刺了過來。

沈讓右手執扇輕輕一撥,明晃晃的劍尖擦着我的髮梢過去,又橫向我的脖子襲來。當時那把劍離我的喉嚨只有0.01公分,而我想到的只有一件事——MD!老孃再也不穿越了!

以扇擋劍,他再次帶我險險避過,另一把劍卻從背後刺向我的後心。

如果血肉模糊有聲音的話,我相信那一定像金屬摩擦般刺耳。沈讓直接用左手攥住我身後的劍,卻來不及閃躲自己正面的攻擊,只能將那把本打算刺進他心窩的劍擋到右肩上。

霎時間藏藍色的袍子殷紅一片,像綻開了一大朵朱頂紅。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見三人有片刻失神,便迅速撿起腳邊的橙子猛擲向前面的人。沈讓反應迅速,毫不猶豫地揪起我,破窗而逃。

一路狂奔回客棧,已是半夜,桌子上一盆血水觸目驚心。小白臉剛爲沈讓清理過傷口,此刻正藉着微弱的燭光包紮上藥,憑他動作的熟練度判斷,是早已見慣這種血腥場面的人。

當沈讓緩緩扯下臉上的蒙面布,露出他慘白的脣,我終於按耐不住開口:“不要以爲我會感激你!”直勾勾地瞪着那雙眼睛,我不願錯過他面部任何細微的表情,“剛纔是你把我從房樑上推下來的吧?”

小白臉做好最後的收尾工作,端起那盆血水退了出去。房間裡只留下我和沈讓,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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