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着素衣白衫的女人手裡面抱着一個胖嘟嘟的扎着兩個沖天辮的小女孩在樹上面用輕功的跳來跳去, 跳不了不久還回頭張望一下,知道去到一個自認爲比較安全的地方,那女人才將手裡面的小女孩放在樹枝上面。
“堯啊!跟姨姨學功夫好不好呀?”說話之間那女人還不斷的回頭看, 似乎怕誰忽然跳出來搶走手中的孩子一樣。
“姨姨, 哥哥!”姜堯不明白爲什麼自己的姨姨要帶着自己飛來飛去, 還叫自己學功夫, 不過看到自己最愛的大哥追了過來, 不禁咧開只長了幾個牙齒的小嘴呵呵傻笑。
“納蘭琮,把我女兒還回來!沒事你抓着自己女兒練功夫去啊!幹嘛老抓着我女兒飛來飛去啊!“追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姜堯的母親姜絮和姜碧。這姜絮不是別人, 正是已經隱姓埋名重新開始生活的月千絮,那被納蘭琮抱着飛來飛去的, 是姜絮和納蘭玉兒的第一個女兒姜堯。
月碧捂着腰間, 重重的喘着氣, 看着樹枝坐的還不怎麼穩當的小女孩不停朝自己揮着手,心頓時緊張的都快跳出喉嚨了。“小、小心!”
“千絮, 你這孩子骨骼這麼好,不練功可惜了!我就是不明白爲什麼你要阻止我教她習武。你女兒那麼多,給我一個又不會怎麼樣!”納蘭琮抱着姜堯準備再飛一點。
“你不會叫你家慕容多給你生幾個,把我女兒還給我!”姜絮正是無語了,她是怎麼也不想讓自己孩子才小小年紀就去受那個苦, 看着納蘭琮家的那個路還不能走穩, 就天天壓着蹲馬步。這些孩子又不是神童!
“一會見!”納蘭琮懶得再和姜絮耽誤時間, 直接抱着姜堯繼續飛走。
“你……”姜絮氣結的看着又飛的沒個蹤影的納蘭琮, 這個傢伙有家不待, 幹嘛經常大老遠的跑自己這邊來。
相同的鬧劇持續了不短的時間,直到姜絮的第二個和第三個孩子的到來, 姜絮才放手了自己家大孩子要不要做武林人士的這個問題。不過姜堯本身也是極度的抗拒自己被姨姨抱走練功夫的問題,因爲她覺得姨姨根本就是耽誤自己和大哥一起玩的時間。可是不知道納蘭琮悄悄的和姜堯說了什麼之後,姜堯居然捨棄了一天到晚粘着姜碧的習慣,開始屁顛屁顛的跟在納蘭琮後面習武。
匆匆十幾年的過去歲月流逝,姜堯已經從兩歲變成了二十歲,當年牙齒還沒有長齊的孩子已經長大成人,習得一身絕佳的好武藝。納蘭琮教出一個好徒弟以後沾沾自喜了十幾年,但是最近她又開始不爽起來,姜絮和納蘭琮再度因爲姜堯開始了拍桌子瞪眼睛。
“我不同意,說什麼我都不同意讓堯去闖蕩什麼江湖,參加什麼比武大賽!”堅決的不同意,不願意!姜絮瞪着桌子對面的納蘭琮。
同一張桌子吃飯的衆人早已經習慣了,這幾乎是三天就能上演一次的吵架。大家都自顧自的吃着碗裡面的飯,夾着面前的菜,沒有人因爲突然的一聲大吼而掉了碗筷。
“你說不同意就不同意了,你有沒有問問堯的意見?這個年紀的孩子那個不喜歡風風光光的出盡風頭。你看我家的孩子,早三兩年前就已經在江湖上面聞名了!”納蘭琮絲毫沒有將姜絮的怒氣放在眼裡,照樣端着小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湯。
“我是她娘,我的意見就是她的意見!”活見鬼了,自己孩子自己還做不了主了!姜絮繼續努力的瞪着對面吃的歡的納蘭琮。
“你不是自稱民主嗎?就你這樣還民主呢!”納蘭琮拿出姜絮的以前說的話來賭姜絮的嘴。
“你——”姜絮伸出手指着納蘭琮,而後又動作僵硬的將手收回來,雙眼圓瞪看着坐在自己旁邊正在一口一口斯文的吃飯的姜堯:“說!你想不想去江湖闖蕩?”
無辜被牽扯進戰局的姜堯微微一愣然後搖了搖腦袋:“去江湖幹什麼?大哥又不在!”
姜絮勝利的微笑此刻在納蘭琮的眼裡是多麼的刺眼!納蘭琮冷哼一聲,看着姜堯:“堯,你知不知道你大哥最想幹什麼?”
姜堯偏着腦袋想了一下:“大哥最想我!”
“我是問你知不知道你大哥現在最想去幹的是什麼事情!不是再問你大哥最想誰!”沒腦袋的姜絮生的孩子也一個個跟沒有腦袋似得,納蘭琮挫敗的翻了個白眼。
姜堯看着姜碧問:“大哥,你現在最最想幹的是什麼事情啊?”
姜碧嘆口氣看着姜絮和納蘭琮看着自己的眼睛,爲什麼兩個大人吵架要扯上自己呢?自己其實是很無辜的啊!“我現在最想幹的是好好的把這碗飯吃完!”
很好,很討巧的話!反正是讓姜絮和納蘭琮兩個人誰都沒有沾到便宜。
“姜碧,你給我出來!今天我要和你決一死戰!”
“誰呀?吃頓飯都不安生!”納蘭琮和姜絮異口同聲的說,絲毫忘記了剛剛這兩個人才是讓大家沒有辦法好好吃飯的主要元兇。
“外面喊我的是姨姨你的三兒子,麻煩你把你兒子提回家以後告訴他,我不會功夫不要每次都來找我打架,那樣只會讓他被堯提着領子扔出去。”姜碧看着納蘭琮。
“我的不孝子?來這裡幹什麼?這會不是應該跟着他大姐一塊去參加什麼武林大賽去了嘛!”納蘭琮納悶的站起來,朝門外喊:“慕容風,你給老孃我進來!”
待到納蘭琮喊完以後,外面忽然變得寂靜一片,連葉子掉落在地上的聲音也可以聽見。“人呢?”
“跑了!”姜堯說。
“跑了?”納蘭琮驚異的問。
“表弟應該是以爲你不在,所以又跑過來找抽。”聽見自家老孃的聲音,不跑才奇怪。姜堯依稀記得當年慕容風沒有按照納蘭琮的吩咐而繞的這個地方來,被抓到以後,那小屁股是腫的老高。
“哦……”納蘭琮瞭然的點點頭,然後眼角又掃到了姜碧,忽然想到一件自己老是忘記說的事情。“碧兒,你今年都有二十七了吧?”
姜碧忽然聽到納蘭琮提到這個問題怔了怔,隨後便點了點頭。怎麼又扯到他身上了,難道真的不能讓自己好好的吃頓飯。
而坐在姜碧旁邊的姜堯一聽到納蘭琮提到年紀這個問題,立馬雙眼圓睜,如果說剛剛的氣勢是一隻無害的小白兔的話,那麼現在就像一直精明的獵豹,一雙眼睛動也不動的盯着納蘭琮。一般人被姜堯這樣一瞪,氣場再一壓,可能當場都會腿軟跪倒地上。可是她姜堯瞪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和姜絮兩個人被全家戲稱爲臉皮比牆磚還厚的牆磚皮二人組,所以納蘭琮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覺得一直像是沒有睡醒的姜堯忽然不知道爲什麼醒了。
“說你乾孃也真是的,一直把你關在家裡面帶弟弟妹妹的,也不張羅着幫你尋思一門好親事,男孩子還是應該嫁人的,像你這個年紀再不嫁人就嫁不出去了!”納蘭琮說完,雙眼挑了姜絮一眼。
“我不着急着嫁人,在家裡帶着這些弟弟妹妹都挺好的。”姜碧決定再也不拿起筷子了,這頓飯看來是怎麼也吃不下去了。
“看來你乾孃一點都不關係關心你,哎……可憐啊!”納蘭琮仰天長嘆,仿似姜絮虐待了姜碧一樣。
“誰說我不關心,明天我就去讓媒夫上門來,讓碧兒挑挑看。”姜絮一點也不願意落後,馬上就接話。
姜絮剛剛說完,一雙筷子被折斷的聲音傳了過來,姜絮和納蘭琮忙朝聲音傳出來的地方看,還沒有找到是誰把筷子弄折了,桌子就已經被人掀翻了。
“你幹什麼?”慌忙跳開的牆磚皮二人組異口同聲的問。
“大哥誰也不嫁!!!”一雙眼睛瞪的和銅鈴似得姜堯發狠的說,誰也不能搶走自己的大哥。
“有你這樣做妹妹的嗎?都纏着你大哥二十年了,你還想纏你大哥一輩子不行!!”姜絮也怒了,怎麼說着說着就翻桌子了呢!再民主也不同意吃飯的時候被翻桌子吧!
“一輩子就一輩子!哼!”說完姜堯拉着身邊的姜碧一溜煙的跑了。
“嘿,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姜絮丈二摸不着腦。
其他無辜的人看着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吃的一地的飯菜全體都搖了搖頭。
“我說,你們兩個怎麼在一起說話,就不能安生吃一段飯啊!”納蘭玉兒搖搖頭,無語的看着一地的飯菜。
“還說今天特意給你們兩個人燒紙了最愛吃的糖醋排骨,你們就是這樣領情的嗎?”完顏淺瀾也搖搖頭,然後帶着幾個孩子走了出去。
“你們兩個是榆木疙瘩嗎?這麼多年了,兩個孩子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還看不出來?”納蘭玉福看着還是一臉納悶的兩個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納蘭琮問。
“還不清楚?二姐,難怪姐夫會叫你敲不響的木魚。”說完納蘭玉兒轉頭指着姜絮,“你不會也……”
“我知道,我知道!”姜絮一看納蘭玉兒指着自己,也不管自己到底知道不知道,連忙點頭說自己知道。
“真的知道?”納蘭玉福反問。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個屁啊!反正先承認又不會有什麼問題。
“那這件事情……”
“過兩天我保證一點完成任務。”反正過兩天又沒有說具體到底過幾個兩天,剩下的時間慢慢打聽就好了。“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準備。”說完姜絮丟下一地的狼藉,和納蘭琮兩個人就跑掉了。再不跑就完了,說不定打掃又得有自己這麼一份了。
“啊,你說這兩個人,該逃跑的時候,那默契比什麼時候都好!”納蘭玉福無奈的看着已經跑遠的兩個人。
“咱們還是快點吩咐人進來收拾一下,還要重新定製一張桌子,還要重新買些碗盤,看來又要花不少的銀兩了!”納蘭玉兒頭痛的看着一地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