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 人非到在一個時候才能看到自己身邊的人,對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態的,那那個時候必定是將死之時, 誰也沒有預料到, 將會在牢獄之中探望月千絮, 而這一次再也沒有轉機。
對於一個國家來說, 女皇是不能僅僅憑着自己的喜好決定一切, 當中牽扯甚多,納蘭琉雖然做了許多拿不上臺面來的事情,但是對於女皇來說, 對於將來最有可能接替皇位的人來說,這樣的做法是每一個曾經是皇太女, 每一個曾經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人的必然的做法。
“千絮……”一身便裝的女皇陛下站在牢房不遠處, 看着仰頭看着窗外星空的月千絮。“打開牢門。”
月千絮還以爲是家裡的人來了, 連忙轉回頭,看到是女皇陛下之時愣在原地。
女皇陛下揮了揮手, 讓下人擺好桌燈,將帶來的酒菜放在桌子上。“來,坐!”
月千絮略一遲疑,坐在了女皇陛下的對面:“女皇……”
女皇陛下一擺手:“今天我是以長輩的身份來看你,叫我奶奶就好了!一切都不要拘禮了。”
“奶奶, 你爲何來看我?莫非這是最後一餐?如果是您來送行, 我可是這個朝代第一位讓皇帝親自送行的人啊!”月千絮自嘲的笑了笑。
“千絮, 平常我也沒有少護着你, 不到非不得已我還是護着你 , 你認爲我待你不好嗎?”
“我……”月千絮張口想說一句不好,卻又說不出來。嘆了口氣, 改了稱謂:“奶奶,今天究竟是什麼事情讓您親自駕臨呢?”
“難道你忘記了,你那三國志尚未結局呢!我今天特來聽結局的啊!”女皇陛下微微一笑。
“聽結局,那時間可就長了,窮盡我一生我都可能寫不完呢!”月千絮自嘲的笑了笑,結果自己還是深陷宮廷中的陰謀當中,走都走不出來,自己更加迷糊自己是走到了什麼境地之內。
“你可是沒有一生的機會,在我面前給我說故事啊!”爲什麼自古文人往往結局都一樣的呢?還以爲有納蘭琮這個孫女看着這個傢伙,自己就不必擔心種種問題,想不到問題是一個接一個。
“哦——”月千絮拉長聲調,然後嘆了口氣:“那你只能聽結局了,中間過程你就省略了吧!如果,奶奶你將來好運氣的話,說不定有一個人能幫我寫下去,這個人一定會寫的和結局一模一樣,你要是碰到這樣的人,你可千萬不要爲難此人,她說不定也是志不在宮廷中,你給賞金賜免死金牌會更加實惠一點。”
“爲什麼你那麼確定會有這麼一個人呢?”女皇問。
“不確定,只是說說而已,撞運氣,說不定將來是我的轉生也說不一定。”月千絮抿着嘴笑了笑:“奶奶,如果我真是此劫不能倖免,能不能讓我見見我的家裡人。”
女皇搖搖頭:“非不能也,是不可也,你放心過不久你們就會團聚了。”
月千絮大驚:“這話是什麼意思?如果我一個人的錯,不要連帶他們啊!”
“你可知道,這朝廷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朝廷,做一個明君不是自己一個人就能做成的,有時候朝臣的意見,皇太女的意見也是可以左右朝廷的,我一個人和祺祥再護着你也好,也是沒有辦法做到的。皇家的威嚴不容挑釁,你明白嗎?就好像你在你家裡面的地位 ,不允許一個家丁挑戰是一樣的。你的孩子再怎麼不好,也是容不得一個家丁來替你決定生死的。”女皇嘆息了一口氣,“你在我開心很多,可是……你卻太不會保護自己了。”
月千絮難受的用手支着頭:“也許,假如我會保護自己,說不定在這裡的就是別人了。”原來那麼多年,自己在皇家的眼睛裡面也是一個家丁,自己的估計錯誤,讓所有人都跟着一起陪葬。
“給我說說結局吧!你沒有時間再在我的面前給我說故事了。”女皇淺淺的抿了一口酒。
“我想見見他們。”月千絮說。
“你告訴我結局,我考慮一下。”女皇自顧自的喝酒,連一眼都未曾看過月千絮。
“劉關張、諸葛亮等亂世英雄到最後都已死去,姜維領兵在外,繼承劉備之位的劉禪投降。司馬家滅劉孫曹創晉。晉最後統一了天下。”月千絮簡介的將結局說出來。
“真是簡單,那劉關張是怎麼死去的?諸葛亮和張瑜後來又怎麼死的呢?那梟雄曹操最後又如何呢?怎麼會被滅了呢?”女皇問。
“我要見他們!!!”月千絮站起來,雙手撐着桌子,居高臨下的看着女皇。
“要是今天我是以帝王名義來的,你這樣恐怕少不得又要被朝中大臣彈劾。”女皇搖搖頭,站起來看了一眼月千絮:“好故事值得一輩子去回憶,或許還有別的人能續寫這本書,我很期待!千絮,你未來的路可是要走好了啊!”說完走出牢房離開。
“等一下,奶奶,我要見他們,我要見他們……你答應我的,我說出來你讓我見見他們的。”月千絮急忙跑到牢門口,拼命的拉着門。
女皇慢慢的回頭說:“帝王有時候也是會說話不算數的,一諾千金對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不起作用的,這就是現實。”說完,女皇頭也不回的離開地牢。
“不能這樣,陛下,你讓我見見他們,他們沒有錯沒有錯啊!沒有錯啊!”月千絮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自己怎麼就忘記了,在二十一世紀還有政治這個潛規則呢,何況是這麼野蠻落後的年代,憑藉自己果然只是拖累衆人的料啊!
“恨嗎?”一個軟軟的童音忽然在月千絮的耳朵邊傳來,月千絮擡頭一看竟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孩子有幾分和淺瀾相似。
“你是?你今年多大?”月千絮問。
“我孃親叫納蘭琉,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太祖奶奶的位置將來也會是我孃親坐的。”小小孩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月千絮,“太祖奶奶經常誇我孃親的,也會誇我的,還誇我有靈性。”小孩子的睫毛隨着眼瞼上下扇動。
“你是?”不可能的,和淺瀾如此相像,又怎麼會和納蘭琉有關係呢!
“聽我奶奶說,是你親自動手殺死我孃的,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因爲……因爲……”月千絮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纔好,低着頭搖了搖頭,難道告訴這個小孩,自己是因爲她的孃親想殺死自己,所以自己想下手爲強了?納蘭琉明知道自己犯下大錯,將來可能與帝位無緣,臨死都要拉着自己墊背,月千絮纔想通這一點嘆了一口氣,那孩子卻忽然湊過來抓着月千絮的衣襬使勁的拽。
“奶奶說,娘沒有做錯,那麼錯的是你對嗎?你將娘還給我好不好?”小孩忽然哭了起來,動作開始激烈起來,看樣子如果這個孩子有力氣的話,絕對會親自掐死月千絮來報仇。
“主子,莫近囚犯,晦氣。”旁邊的侍從見場景有些失控,連忙上來將小孩子抱着,想帶離囚牢。
哪知道那孩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拉扯,身旁的侍從一下子竟然沒有將孩子拉離,那侍從略一咬牙說了聲“冒犯了”,然後猛的用力氣將孩子拉開,人是如願的拉開了,但是孩子的一條衣袖拉扯中,被撕扯下來。拿侍衛意見如此,連忙將自己身後的披風扯下來,抱着孩子離開了這裡,即使就是這麼匆匆一眼,月千絮還是看見了那孩子臂膀上面大大的疤痕,這是?
“我看你也沒有忙着啊!剛剛是誰來了?我還得排着隊等着看你。”納蘭琮匆匆的走進來,看見月千絮面前掉在地上的小袖子:“來的是個孩子?”
“你剛剛看見沒有?你剛剛看見沒有?那孩子長的極像淺瀾,手臂上還有疤痕!”月千絮連忙站起來看着納蘭琮。
“你還關心那孩子呢!我看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朝廷上面三分之二的人都在不斷的彈劾你,剩下的都是我母親這邊的,無發表意見,你說這可怎麼辦啊!”納蘭琮着急的,雙眼看起來都有寫紅絲。關鍵問題,似乎現在連月千絮的家人,自己的弟弟都受到了牽連,現在那裡除了納蘭祺祥之外,所有人都不許進行探問,真真是急死了。
“牆倒衆人推,人走茶盞涼。人生的註定的不是嘛!”只是自己這次似乎真的是連累了所有人了。
“真實可惡,那納蘭琉明知道自己帝王之位已經不可得了,居然用自己的命拉上你墊背。“納蘭琮一邊說一邊搖頭,看着月千絮一點都沒有在聽的,瞪了她半天。
“你走吧!怎麼做都是沒有用的了,你只要告訴我,什麼時候行刑就行了。”月千絮癱坐在地上,爲什麼那個孩子手臂上有和月碧一樣的傷痕呢?只是巧合?還是這個中乾坤讓自己必須死?因爲拿皇位?還是……和魯家有關?
“你……我真是給你氣死了,你怎麼就一點都不召集呢?”納蘭琮說。
“女皇陛下已經來過,她已經很確定告訴了我,此劫難逃。”逃也沒有用,難道就iziji一個人逃,其他人都送命嗎?
“我召集的嘴角都氣泡了,你居然已經開始等死了,好!我不管你了!你就等着明天早上喝毒酒吧!”納蘭琮甩袖離去,這個月千絮現在都開始變成死魚樣了,當初打死納蘭琉的樣子怎麼不見了呢!
“知交半零落。一瓢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月千絮嘴裡吟着“送別”裡面零段的句子,一邊走到桌邊已經涼了的酒菜旁邊,開始了借酒澆愁。
“千絮……”納蘭祺祥在牢籠外面喊着,誰送來的酒菜?這個月千絮不明不白的就喝了,也不怕有人暗害。
“……”月千絮擡眼一看是自己的便宜孃親,聳聳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千絮,我來是告訴你,你加府邸內遭無名人士放火,全府上下,從主人到僕人共72口無一人生還。”納蘭祺祥的聲音,異常的平靜。
“你開玩笑嗎?”月千絮雙目無神的看着納蘭祺祥。
“不是!”納蘭祺祥說。
“那你爲什麼一點都不傷心?不難過?不憤怒?”月千絮皺着眉看着納蘭祺祥,頭有些昏昏的。
“死是另外一種的開始,希望你再世爲人後,能擔當起一家之主的責任,不要妄想逃避了,再一次沒有人能夠的幫助你了。”納蘭祺祥說完,拍了拍衣角看了一眼月千絮,“明天之後,普天之下將再不會有月千絮此人,這天地之間再也不會留下月千絮的痕跡。我走了,你好自爲之。”
“……”月千絮納悶的想着納蘭祺祥的話,看着納蘭祺祥離去,這話裡面似乎別有玄機,但是明明女皇已經說過了自己的意願,自己將不會再有機會活着面對她。究竟……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