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萌雪搖搖頭,差一點,差一點她就吃了下去了。他還是辦不到,他還是動搖了,他還是不忍心爲了自己的私心,就這麼……
“你們可讓我好找啊!”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月千絮手中的果子掉到了地上,張大嘴的看着來人,這個人、這個人是第五亦嗎?怎麼一夜只見變了這麼多?
只見此時的第五亦,雙鬢全白,臉上佈滿皺紋,眉眼上的皺紋尤其顯眼,右手拿着劍挽了個劍花,猶如看到獵物的海東青一般,第五亦冷笑出聲。
“母親?”第五萌雪不敢相信的看着來人。
“萌雪,我早就應該猜到你是故意被挾持的。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辛苦撫育你長大的我?難道你忘記自己的父親是怎麼死的嗎?難道你忘記現在我們不能一家團聚是誰的錯?”第五亦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仇恨,此時的她全身戾氣高漲,危險的氣息連一向遲鈍的月千絮也感覺到了,月千絮趕緊躲在鐵三的後面。
“主子,一會我喊跑,你就趕緊摻着琮主子順着右側跑,我在後面頂着,儘量拖住第五亦。不遠的地方就是官道,來往車輛多,想必她也不敢太明目張膽的下殺手。”鐵三抽出自己腰間的刀。
月千絮點點頭,慢慢靠近納蘭琮重複了一邊鐵三的話,納蘭琮也點點頭。
“現在還在商量什麼?你們還能商量什麼?你們就乖乖的今天全部死在這裡!我要你們祭奠我的夫郎。”第五亦的面孔猙獰看着所有人。
“主子,跑!”鐵三喊。
月千絮立馬衝過去招呼着第五萌雪,兩個人摻着納蘭琮飛快的向右側跑。
第五亦一見,眯着眼睛踮腳一飛,右手的劍就像月千絮砍了過去。鐵三連忙揮動自己的刀,將第五亦的劍擋住。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的瞬間,月千絮和納蘭琮奮力的跑着,雖然在兩人耳邊的兵器交接的聲音慢慢減小,但是兩人還是沒有放慢速度,加速的往官道跑着。
而第五萌雪雖然也摻着納蘭琮跑着,但是不是回過頭看看和鐵三糾纏在一起的第五亦。雖然已經都看不到了,但是第五萌雪還是頻頻回頭,他不希望任何人有損傷,尤其是自己的母親。
“別看了,我看到官道了,快點跑過去喊人救命啊!”她可不像回去報告納蘭玉福跟着她出來的手下光榮殉職了啊!
“啊……”第五萌雪一不小心絆到了樹根自己,整個人撲到在地。
半邊靠着第五萌雪支撐的納蘭琮,也忽然向一邊傾倒,順着陡坡直接滾到官道上。
“蟲子——”月千絮一見連忙抓着旁邊的攀爬的藤蔓,滑下去。“蟲子,你怎麼樣了?”
蟲子一張臉慘白,臉上沾滿了黃土:“不太好!剛纔那麼滾下來,恐怕背上那兩個東西又插的更加深了,我現在別說像剛剛那樣擡手了,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琮,你怎麼樣?都怪我不好!對不起!”第五萌雪扶起納蘭琮。
“千絮,你快走!”納蘭琮艱難的擡起頭看着月千絮。
“不行!我是來找你的!只有我有一個人回去了,那算什麼事情!”月千絮抓着納蘭琮的手說。都大家在一起呆了那麼久了,怎麼這個死蟲子還是不瞭解自己的爲人呢?
忽然間兵器交接的聲音快速的逼近,只見鐵三被人一腳從坡頂踹了下來,在地上翻滾了幾下。
月千絮連忙跑過去:“鐵三,你……”
鐵三打斷月千絮的問話說:“主子,快走!快走啊!”鐵三使勁全身力氣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力氣爬起來,五臟六腑的疼痛不斷的挑戰她的神經。
“想走?呵呵呵呵呵呵呵……”她們想逃出她的手掌心?不可能!第五亦張狂的大笑。
“孃親,你放她們走吧!”第五萌雪撲過去抓着正欲揮刀解決了鐵三的第五亦。
“住嘴!血海深仇怎麼能說放就放!你想想你的爹爹是死在誰的手下的!”第五亦一把甩開第五萌雪。
“孃親!你忘記了爹爹交代的話嗎?你要帶着我快快樂樂的好好的生活下去,要看着我開心幸福,要幫我找個好妻主,讓我平凡的生活下去。”第五萌雪跪在自己母親的腳下,拉扯着她的衣襬。
“我沒有忘記!”第五亦搖搖頭,雙眼似乎有些迷茫。她沒有忘記,曾經她多麼幸福過。
“孃親,我們回去吧!好嘛?就我們兩個人!”第五萌雪哀求着。他放棄了!他放棄離開了!只要能讓納蘭琮活下來,他願意這一輩子只陪着自己的母親。
“兩個人?兩個人?兩個人!怎麼可能是兩個人!怎麼可能是!”還有你的爹爹啊!還有你的爹爹啊!第五亦在心底痛苦的大吼。十幾年了,她強忍着恨十幾年了,又怎麼能說放開就放開的。第五亦忽然間眼神一凜,袖子的飛鏢朝月千絮飛去。
每個人都要死!第五亦的心底狂吼着。
“千絮——”納蘭琮用盡力氣喊。
月千絮也以爲自己死定了,她還在想:好了!這下又該穿越了!不過能不能讓她見了她家的幾個公老虎最後一面,再死翹翹啊。
預期的疼痛沒有出現,月千絮驚訝的看着將她抱在懷裡面護着的鐵三。“三兒……”
“主子,請恕在下……不能再保護你了!……拜託您……幫我照顧一下我小弟了。”鐵三艱難的說。
“三兒,不行,你要自己回去看你小弟的,我幫不了你我不會幫的!”月千絮拼命的搖着頭。明明鐵三不是已經站不起來了嗎?怎麼還能起來將她護在懷裡?
“來不及了……”鐵三笑笑,這個活的糊塗的主子啊!難道她以爲她這樣說了自己就能堅持下去嗎?不行了啊!“來不及了……鏢上有毒……”
“三兒……”月千絮的眼前朦朧起來,只覺得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起來。
“呵呵……記得幫我……照顧……”鐵三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時間卻沒有給她足夠的時間說完這一句話,鐵三的抱着月千絮的雙手一鬆,就這麼軟軟的傾倒到一邊。
“三兒……三兒……我還想吃酸湯,你起來去買給我喝吧!……我這個破身板實在跑不了多遠……”月千絮推推鐵三,但是鐵三彷彿睡着了一般一動也不動。“三兒,你主子渴了……起來啊……三兒……”月千絮抽抽鼻子。
月千絮一直在逃避所謂的權利鬥爭,一直極力逃避着這個制度下隱藏的黑暗面,她曾經想過,自己身邊不會有一個人會先離開她而去的,因爲她那麼沒心沒肺,要死的話也是她先死。一年發病無數次,一年到頭亂吃東西,一年到頭到處惹禍,但是……爲什麼最後先走的不是她?先走的人才不會那麼傷心啊!難道不是嗎?
“對不起!三兒……我錯了!人真的是不可以單純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月千絮低着頭眼淚不停的打在鐵三的身上。原來人習慣了軟弱,心也會逐漸軟弱起來,習慣了依賴,會漸漸忘記如何依靠自己。一旦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已經變得軟弱的自己,是無法保護自己身邊的親人和自己的!
忽然不遠處風塵滾滾,傳來馬車急速奔跑的聲音。
第五亦眼見遠處有人出現,揚起左手準備順勢也將月千絮準備掉。
在旁邊使不上一點力氣的納蘭琮焦急的看着第五亦擡起的左手,痛苦的咬着牙。
第五亦左手一擡,銀光一閃直直的向月千絮的心口飛去。
忽然一道綴着紅穗的銀光射過來,將第五亦的飛鏢撞開了。馬車裡面又飛出了一個白衣的人,一道銀蛇似的軟劍像第五亦衝過來。
只見駕駛馬車的人,迅速的將馬車停下
“快!快把納蘭琮挪到一邊去!”月千絮看着伴隨着風塵滾滾的馬車,覺得這車好像很熟悉。
正在想着,馬車在月千絮的身邊停下來,駕車人的雖然不認識,但是從車裡面跑出來的人確實再認識不過。
只見慕容雪飛快的衝下馬車,衝到納蘭琮身邊,結果她的手把脈,然後又將納蘭琮全身打量了一遍,發現了後面琵琶骨上的鎖。
“琮,是誰那麼狠心做了這樣的事情?”慕容雪的眼淚不由的掉下來,跌落在納蘭琮的臉上。
“雪,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回來的。我有一天晚上夢見你問我在哪裡,我卻還來不及告訴你就醒了。”納蘭琮看見慕容雪,眼眶也紅了。這個倔強而且固執的男人,終於也趕來了。
納蘭玉福連忙跑了過去,拿出自己的槍尖對這第五亦。
慕容雪抱着納蘭琮和月千絮納蘭玉兒一起退後到納蘭玉福的身後,警戒的看着第五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