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慢慢升起,它用皎潔的月光裝飾了深藍色夜空,白日活躍的大海,此刻也像進入了睡眠一樣安靜。繁密的星,如同海水裡漾起的小火花,閃閃爍爍的,跳動着細小的光點。
“天空真美!”月千絮仰頭看着天說。
“主子,真的要住進去嗎?”鐵三有些遲疑。先不論此人她在那裡看過,單單是這個人就給鐵三一種看不出深淺的感覺。
“去敲門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人既然被藏了起來,不住進去怎麼才能發現納蘭琮的蹤跡呢?
鐵三點點頭,敲了敲門。
“誰呀?”第五亦的聲音響起。
“您好!我是白日您幫我探了探脈的人。”月千絮咳嗽了兩聲有些虛弱。
第五亦拉開大門,看着月千絮:“怎麼了?”
“這位大姐,我們的車子在路上壞掉了,我的身體着實不能受寒,可否讓我先借住一宿?”月千絮說完朝第五亦笑了笑。
第五亦皺着眉看了看月千絮,似乎心裡在想些什麼。
月千絮見狀只好用力的開始咳嗽,誰曉得自己只是想咳嗽兩聲就罷了,但是卻忽然一陣暈眩襲來,她晃了晃身子。鐵三時刻注意着自己主子的身子,一看月千絮站在原地都開始晃了,不由得反射性的跳過去扶着月千絮。
鐵三心想:這主子的演技真是好!她看了都覺得自家主子,下一秒就能暈在別人的門口。
“這位大姐,我們可以給您付錢的!”鐵三非常配合自己主子,急匆匆的說出這一句話。
第五亦本身是不想讓月千絮進來的,因爲這麼個小地方忽然來個穿着華麗的女子,不由得人不去起疑心她們到底爲何而來。真是因爲過路還好,怕只怕是來尋屋裡面的人,或者是會帶來麻煩的人。但是,看見月千絮搖搖晃晃的身子不禁再想,若果就這樣將這二人拒之門外,說不定反而會令人起疑。
“不好意思,在下家中只有一個未嫁男兒,如果二位想今晚借住一宿的話,只能委屈二位在偏房住一宿了。”第五亦側開身子,讓鐵三扶着月千絮走進院子。
“是在下打擾大姐了!”月千絮的一張小臉在月光下更加顯的蒼白。
“我看閣下的身子實在是弱,但不知你們此行去往何方?”第五亦試探的問,一雙眼睛不住的上下打量着月千絮和鐵三。
“家母見我身體羸弱,原想讓我出來歷練一番,好好鍛鍊一下。哪知道這身子卻不能適應舟車勞頓,卻又不想掃了母親的期望,便叫着隨從隨便趕着車到處瞎逛遊覽一番。”月千絮看到第五亦不斷的打量自己,心知這個人也一定不像她自己所說的只是一個略同醫理的大夫。至少當時她光憑診脈便看出了自己中了踏梅道人手中僅存的□□,一般人又怎麼能看的出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她身上的毒又究竟是誰下的?什麼時候下的?爲什麼要給她下這個毒?中毒這件事情還沒有告訴鐵三,若然告訴了鐵三少不了明天就被硬架着回國度了。這豈不是白白放棄了納蘭琮的行蹤消息?她們這要是一走,說不定明兒這戶人家就會搬走了,那時候她們要去哪裡找?
“你倒是個孝順的孩子,不知道閣下住在哪裡?姓甚名誰?”第五亦將這主僕二人引進房間,點燃桌子上擺放的油燈。
“在下姓梅,家母起名喚作銘紫。蝸居之地實在不是什麼大的地方,說出來恐怕您也不知道!”月千絮揚起嘴角虛弱的笑了笑。
“銘紫?”第五亦想不通是那兩個字,而且這兩個字似乎也有些繞口。
“呵,銘是銘記銘,紫是紫色的紫。這也是有緣由的,以前我有個姐姐叫紫兒,二歲就夭折了。”這點月千絮可是沒有撒謊,只不過這個故事是上一輩子發生的事情而已!說謊,當然一定要三分真七分假拉!不然很容易被人認出來的!
“哦……”第五亦雖然還是有懷疑,但卻依然沒有方纔那般明顯。
“咳咳咳……”月千絮又控制不住咳嗽起來。
第五亦看着鐵三幫月千絮輕輕的拍着背,垂下了眼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大概過了一會,月千絮的咳嗽聲弱了下去,第五亦開聲說:“閣下看來身體真的是十分的虛弱,那在下就不再打擾了。”
“多謝大姐今日收留!”月千絮拱了拱手,以示感謝。
第五亦擺擺手:“不妨事的,誰出門在外都會有些個不方便的地方。”第五亦走出門口,轉過身幫月千絮將門關上,末了又擡眼望了一眼主僕二人“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還請兩位不要隨便出門,畢竟內室尚有未出閣的男兒,多有不便。”
“還請大姐放心,我們沒有事情不會前去打擾的!”月千絮說。
第五亦關上了門,慢慢離開了偏房。
“怎麼樣?走遠了嗎?”月千絮輕聲問。
鐵三側耳細聽,過會才說:“主子,這個人已經回屋了。”
“你覺得怎麼樣?”月千絮問。
“此人絕對有可疑!”鐵三斬釘截鐵的說。這個人的相貌還很熟悉,到底是在哪裡看過呢?鐵三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三兒,此人功夫高嗎?”月千絮白日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個自稱大夫的人,她的鞋子上面不沾一點沙泥,話說在這海灘邊打漁爲生的人,會有那個的鞋子上會是乾乾淨淨?
“照我估計,此人功夫不會差得到哪裡去!”鐵三皺眉,說道這裡她忽然想,冒險住了進來會不會是個錯誤?
“……”月千絮撐着下巴想了半天,“你覺得你的功夫能避開此人的探視,去內室一探究竟嗎?”
“很冒險!”鐵三透過窗子的縫隙望着內室。
“鐵三,我需要你去查探一番。”月千絮咳嗽兩聲。
“主子,不是我想去,這是我去了若是被發現了,你現在身體這個樣子,我們恐怕也跑不掉!”她只怕到時候會護不到自己主子的周全。
“我被抓了就更加好,說不定就能見到納蘭琮了。一旦你被發現,你就不用回來帶我走了,仍由她們帶我走,這樣不但能拖慢她們的行程,也能讓我暗地裡留下記號!”月千絮覺得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
“主子,此計不可行啊!您要是有個什麼萬一,我頭掉下來一萬遍都賠不起啊!”鐵三轉過頭,望向打消月千絮這個念頭。
“我覺的可以,你到時候只需儘快回去搬來救兵,順着我的暗號前來營救我們就可以了!”月千絮說。
“可是……主子……”鐵三真想一巴掌拍向月千絮的後腦勺,這個主子怎麼就這麼沒有危機意識呢?萬一人家直接殺了她,而沒有帶着她呢?還有許許多多的萬一,萬一她真是湊巧碰上了這些萬一,那怎麼辦?
“不要說了!照我說的行動!”這是目前看來最好的行動了,行了也可以探知納蘭琮到底在不在這裡,不行了也能讓她知道納蘭琮在那裡。
鐵三皺着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還想什麼呢?還不快去!”月千絮催促。
鐵三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輕巧的拉開門閃了出去。
鐵三貓着腰貼着牆壁,踮着腳尖快速的移動着,仔細的聽着屋裡面的聲音。
“怎麼還是不吃嗎?”第五亦的聲音傳出來。
“孃親……”第五萌雪哀求。
“不吃就給她灌下去!”第五亦的聲音完全沒有剛剛和月千絮說話的溫文。
“孃親……你就放了她吧!”第五萌雪哀求。
“不可能!我都叫你硬上了她,你是聽不懂我說話嗎?”第五亦說。
“可是,孃親,我是男兒家啊!”第五萌雪始終不敢相信這會是他一直認爲慈和的母親。
“真是男兒家你才佔了優勢不是嗎?只要你願意,她根本就躲不過!”第五亦陰狠的聲音颳着第五萌雪的耳膜。
“不!”第五萌雪含着眼淚倔強的搖了搖頭。
鐵三聽到這一段對話,慢慢的直起腰,伸出中指在舌尖潤了潤,捅開窗戶上的那層紙。
只見納蘭琮光裸着上半身,虛弱的背朝上的躺在牀上,雙目緊閉,氣若游絲,緊閉的嘴脣旁邊還沾着一些飯湯。
琮主子?!這還是以前那個自命風流的琮主子嗎?那麼虛弱,那麼無力!和現下躺在偏房的月千絮就沒兩樣了。
鐵三忽然雙瞳一陣緊縮,她看見納蘭琮雙肩朝下一點的琵琶骨上面,插着兩個鐵環,那鐵環的造型甚是怪異,就像是以前牢裡面用來鎖江洋大盜的琵琶骨那種。鐵三睜大眼睛看清楚,不由得在心裡罵了一句畜生!那真的是所琵琶骨的器具。她們居然鎖住了琮主子的琵琶骨,廢了琮主子的功夫!真是太可惡了。
鐵三一時氣氛的忘我,不由得雙拳緊握,發出“咔嚓”的骨節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