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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遊戲 第九節

第十六章 遊戲 第九節

此後足足過了十多個小時,始終無人來他們房間。徐白全然沒了往日的冷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三番五次開門,門外冷清的叫人心慌。趙允紮實睡上一覺,吃過他們送來的飯菜,恢復了精神。

自始至終,徐白沒拿正眼看他。並非出於生氣。趙允說這個虛空力量強,沒說強到這地步。深入至核心,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過於投入了。

趙允叫住他:“徐白,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徐白生硬地說:“當然記得。坐出租車認識的。那天你去找虛空,搶着招出租車。”

“哈哈,那時你以爲我是個新來的住戶,非常紳士的謙讓,我呢不好意思佔便宜。剛巧去一個地方,就這麼認識了。”

“是啊。”

片刻靜默,趙允拖過揹包,檢查完包裡物品。

“我看,送你離開虛空得了。你不適合這類型的對手。人發展到極端自我力量是相當大的。除非是人格最健全超脫的人才抵抗得住。我不能眼看你受他污染。”

徐白斷然否定:“那哪兒行。你不能殺掉他嗎,先知不是創造虛空的人,諾頓纔是。殺了伽拉德,總可以吧。”

“他再做一個呢?本質上伽拉德是他的代言人。別忘了遊戲能夠重複讀取,他還能自由切換身份。聽我的,放棄這個虛空,沒必要玩過於危險的遊戲。”

“不!我不放棄。你要我當逃兵!鬼才信你,我……”他說起趙允陌生的語言,情緒很是激動。

這可不好,人格終歸要崩壞了。怎麼辦?啊,對了,他飛快翻動揹包,翻出他的法術書。西瓦特稱這效果是恐懼術,遊戲中的法術系統不會允許無敵的法術存在,找找看。解除恐懼術的法術有沒有?趙允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一目十行看完整本書。沒有針對心智法術的方法,他咬緊嘴脣,努力想着對策。

靈光一閃,他抽出卷軸。統統倒地上,一張張展開。好歹是找出張白色的解除魔法卷軸。幸好腦子裡刻上了使用方法。他兩手拉直這張紙,對準徐白,唸誦起簡短的咒文。卷軸破裂開,溢出柔和的煙霧狀光芒,席捲徐白全身,滲了進去。徐白無意義的亂抓,碰上房門。

光芒褪去,徐白虛脫的跌倒,木木的。趙允放心了。他已經不奢望破除這個虛空,改爲全身而退。肚子是飽的,摸下脈搏,他的體力下降不少。棘手啊。

徐白抱起雙臂,一副委屈十足的沮喪摸樣:“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衝你嚷嚷了。”

“有手機就好了,你這樣子太可愛了。呵呵。”

“我們走嗎?”

“嗯,你走,我不走。我需要調查透徹。免得日後多個敵人。”

房門突然打開,徐白猝不及防後仰,諾頓扶住他。

“實在抱歉,先知很忙,徐白,你可以去見他了。”諾頓。

趙允張嘴不等回絕,他拉起徐白,房門一關,速度快的不像真的。趙允

氣的直抽腦袋。

徐白回過神來,對諾頓說:“多謝,我們不想加入你的先知。”

“那太可惜了。雖說要走,去和先知告個別總可以吧。好歹你們倆是我

們的客人。”

“那好,我去叫趙允。”

諾頓謙和的微笑:“請原諒,先知只願意單獨見面,不要讓我爲難。”

徐白嘴角的肌肉向上拉了下。諾頓帶他走出信徒們住宿的區域,穿過空

曠的扇形主室,少量信徒跪在那冥想,暗藍的火焰蛇一般扭動。一同前來

的村民也在其中。

“我們自給自足,無論做飯,裁衣,閱讀,沐浴。享受本質的生活。生

活在西達恩的朋友們提供給我們穀物蔬菜,很快,他們無需隱瞞自己。先

知會賦予我們自由生活的權利。”

徐白經過的區域信徒們賣力的生產製作各種生活所需。儼然是密集的小

作坊羣。來回穿行的人們一派肅穆,好比他們手上拿的不是普通陶器和布

料,而是某種聖物。

“先知住在下面,每天早上出現一次,講解他的領悟。逐個接見你們可

是天大的殊榮。”他羨慕地說。

徐白酸酸的:“我很榮幸。”

華麗黝黑的石門前,諾頓背對門口,壓低嗓音吩咐:“你可以隨心所欲

說出你的想法,但有一點要牢記。不管你對先知說過什麼,不要對別人提

起。也不要對別人描述先知,外形並不重要,癡迷於表象會妨礙別人接受

先知的指引。請進吧。”

徐白信步打開大門。

淺淺的水池,池底明亮,乳白色材質瑩潤溫暖。綠蔭環繞下生機盎然,

蒼翠的藤蔓掛滿屋頂。腳下好似鋪滿淡霧,看不清身在何處。地下室面積

不超過一百平米,小巧精緻。諾頓所說的先知橫臥水池邊,狹長的金瞳似

笑非笑,烏黑健壯的肉體上紫色的閃電狀條紋醒目神秘。那是一頭巨獸,

嘴巴長長的,有些像狐狸,耳朵後傾下垂。每一寸肌肉,骨骼,關節的起

伏都堪稱完美。宛如微縮的柔美山脈。尾巴幾乎等於身體其他部分的總長

,尾尖浸水裡,濃黑的如化不開的墨。脖頸上額外的長毛更襯托出他雍容

華貴的氣度。

好美啊,徐白一時失神,某個角落被觸動了。如夢如電,器宇軒昂,那

頭獸稍側頭顱,眼珠轉向他,張開嘴。居然帶出少許調皮。

“靠近點,我是吃素的,你不用怕我。”聲音很年輕呢。

“真想不到伽拉德不是人類,虧諾頓信你信的死去活來。”徐白震驚歸

震驚,要辦的事他沒忘。

名爲伽拉德的獸張開嘴,大笑:“你是第八十九個要來殺我的人了。他

們理由很多,目的很少。至於僱傭你的納加,是我的老冤家了。”

徐白心裡沒底,看來這傢伙不好殺啊。

“不介意我叫你朋友吧。我親愛的同胞。”

徐白撇嘴,這事上他的自尊心佔了上風。

“廢話少說,我可不相信一個喜愛欣賞別人自相殘殺的瘋子。”

“哦,是嗎?我好戰的朋友,莫非你認爲親手殺死別的生命正常,看別

人殺人不正常?”

哼,別忘了趙允是幹什麼的,心理誘導我還是知道的。

“勒布他很贊同我的觀點哪,他決心爲我效力了。”伽拉德把頭側枕在

前爪上,噴出的鼻息吹動池水。徐白的倒影凌亂破碎。

“那個笨蛋。你給他開的什麼條件。”

“我是不會褻瀆人們的追求的,我只會幫助他們尋找真正的我。好比你

,一頭孤傲倔強的獨狼。總是那樣自信,認定了,想去就去。不要在乎你

身邊的法師了,或許,我該叫他變形者。你不是早發覺了?”

徐白鎮定迴應:“很遺憾你不能蠱惑我。我是自信我的選擇,堅持我的

處世方法。所以,我一早認定了你是敵人,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伽拉德點頭:“好小夥,有氣魄。我明白未必留得下你。離去前,不聽

聽你戰友說了什麼嗎?勒布,你的艾託曼的兄弟。”

徐白遲疑了,那傢伙是粗野了點,他卻由他找到了家鄉回憶的影子。

“勒布苦惱於在他認爲正確,並且天生就要去做的事情無法滿足他。甚

至他幼小的心靈裡絕不承認的角落裡,他感到所做的事是愚蠢的。啊,真

知灼見老是飽受非議。當然了,他狹隘的同族們萬萬不會認同這類看法。

獵殺敵人,爲艾託曼獻祭鮮血,他們可憐的腦瓜裡只有這個。聽從於本能

,不去反思,庸庸碌碌一生。更可笑的是以此爲傲。勒布他是與衆不同的

,因此會苦惱。我對他說,你走出部落領地,認識了什麼,看到了什麼?

他說原來森林外有廣闊的湖水,比他家鄉高得多的羣山,數以萬計的人建

造的龐大城市。人們可以推平山野,種上單調一致的作物用來食用。安心

受人驅使,等待屠宰的家禽家畜。還有那一張張變幻不定,包藏險惡的臉

。他對我慨嘆部落生活的單純。你看,他全清楚,部落裡年輕戰士的暴力

狂熱多麼愚蠢自大。他早已超越獸人的眼界。我點明這點,勒布十分感激

。他要回家鄉,領導部族做出變革。”

徐白:“他答應你什麼了?我不信你的指導是無償的。”

伽拉德再笑:“看到他找到人生目標,我很滿足,這就是報酬。”

“前提是他要停留段時間,學習你偉大的人生哲理是吧?”徐白。

“哈哈,瞞不過你呢。你跟他不同,我看出你天賦很高,你出身的地方

遠比他開放。能說給我聽嗎?我喜歡聽故事。”

徐白脫口而出:“我的家鄉離這兒遠得很。不是你的世界。我會打獵,

也擁有許多朋友,現有的生活不錯。”

伽拉德蹲坐起,直面徐白:“不錯?你這樣高貴的生靈,只能屈從被你

瞧不起的低賤人類擺佈。你滿意嗎?喏,你要說我虛僞了。我不否認死

亡給我的滿足,可你呢?自然界的原動力便是一個接一個物種相互吞噬。

不僅僅是馬兒吃草,狼羣吃馬,獅鷲吃狼,包括草木間爭奪養分空間,藤

類植物會絞殺大樹。同一族羣間分裂,奪權,強壯的食肉動物咬死弱小的

食肉動物。死亡纔是推動進化的真諦。軟弱腐朽的人類社會教會了你什麼

?見過無能的皇帝怎樣凌虐子民,明明一個普通男人就可以殺了他,可這

幾十萬人聽憑坐在寶座上的蠢貨胡鬧。諾頓說他的村子每年一半以上的收

成要拿來交稅,養活欺壓他們的軍隊,官員。你不認爲這違反自然規律麼

。”

“你不用說了。”徐白胸口悶的慌。

“那我們談談實際的,你接下蛇人的委託要來殺我。你動手吧。”

徐白亮出刀,伽拉德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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