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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餘波

第三十九章 餘波

在人來人往的繁華街道上突然出現一具新鮮出爐的屍體,究竟會引起怎樣的變故,元皓這下算是明白了。

但聽一聲高亢的尖叫聲起,隨即便是街道上的一片慌亂。每個上街的人似乎都有自己的應對之策,無論男女老少,總能在最快的時候,找到適合自己藏身的地方,將自己隱蔽起來。

總之,一陣人頭攢動之後,天街御道之上已是一片淨空。只留下邊不負死不瞑目的屍體在那兒靜靜地待着。

元皓沒有露面。順勢而爲的他混入人羣之中,躲入一家酒館之內,冷眼旁觀局勢的變化。

當街殺人之事,洛陽的百姓最近似乎已經看多了,軍隊衙役也自有一番行動準則。

再三確認了,兇手已然“離去”,事情沒有進一步變化之後,街邊便有一隊人奔跑過來驗看處理這句屍體了。

“這人是誰?”

“看樣子是江湖人士,反正都是一些不安分,喜歡打打殺殺的傢伙。”

……

那些人議論着,言語間表達出了對武林中人的不滿和敵視。

俠以武犯禁!

雖然很多習武中人根本稱不上“俠”,但他們確實幹着以武犯禁的事情。他們利用自己高人一等的實力,破壞尋常人安定的生活。普通人拿他們無法,默默承受着種種不公,只能在這等無人的時候,進行一番無奈的發泄。

“別多話,發生大事情了!”手下人的議論傳入這隊人首領的耳中,引得眉頭緊皺的他惱火不已。

大事?什麼大事?

老大這樣的說法讓他們豁然一驚。

難道是……

衆人之間一個看上去很有些機靈的小子仗着自己和老大的關係不錯,小聲的問出了自己的猜測:“難道說,這個人是什麼大人物麼?”

“是啊!魔隱邊不負……陰癸派的高手。是陰癸派宗主祝玉妍的師弟……這下子陰癸派要抓狂了。”首領愁眉苦臉的說着,小聲的叮囑自己的手下:“都給我小心一點吧。接下來的日子,洛陽城有得亂了。”

“亂?”

小個子一驚,還想再說些什麼,老大那寬厚的手掌便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腦袋上,“別想那麼多了!快點起來洗地吧。”

他吆喝着,讓自己的手下迅速的行動起來。

他們麻利的工作着,沒多久就將地上的血跡清掃乾淨,將邊不負的屍體用板車運走。

天街御道由此而恢復了平靜,躲在各個店鋪裡的人們也隨之開始了走動。

喧譁熱鬧再起。雖然空氣裡依稀存在着淡淡的血腥味,但這裡的人們已經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對於他們這些普通的**來說,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他們無力改變混亂的局勢,也只能如鴕鳥一般被動的在混亂中無視與自己無關的一切,冷漠的接受還能夠接受的生活。

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但在這樣的平靜之下,一則消息卻如旋風一般鬧得整個洛陽城都知曉了。

魔隱邊不負死了!

他被人用匕首從背後戳了一劍攪碎心臟而死。在他臨死前,耳朵被殺他的人割下了。

真是挺悽慘,又挺大快人心的——至少對洛陽城裡一般的正道人士來說是這樣。

只是在開心之後,一個疑惑涌上他們的心頭:“是誰殺死邊不負的?”

這個……?

如此問題盤旋在他們心裡很久,卻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戰鬥是在那條小巷子裡發生的。巷子僻靜,少有人來往,自然沒有人看見元皓和邊不負的戰鬥了。

於是,這個答案對很快就知道這個消息的人來說,無疑就是一個謎。

當然,陰癸派的人是知道答案的,但得到消息的他們卻不敢相信這個答案。

“那個傢伙竟然有能力……他居然敢……?”陰癸派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心中不免有些彷徨。

“宗主,現在該怎麼辦呢?”在陰癸派位於洛水邊上的據點里長老聞採婷很是神思不屬的問道:“我們要再次組織進攻麼?”

“只派邊師弟一人前往是我的失算。沒想到那人的實力竟然高到如此境地……難道世間真的有劍仙?”祝玉妍驚疑不已。

陰癸派的實力還是很強的。事情發生不多時,邊不負的屍體便全須全尾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這具面目皆非的屍體,祝玉妍臉上倒沒有什麼悲慼,她伸手將貫入邊不負體內,將他心臟攪得粉碎的匕首拿了下來,放在手心掂量,臉上的疑惑之色越發濃郁:“劍是好劍,但算不得絕頂。只是我有些奇怪,爲什麼這劍上沒有一絲被真氣操控的痕跡?難道那個所謂的劍仙用的不是真氣?”

輕聲嘀咕着,祝玉妍終究將手中的劍放了下來:“將師弟好生安葬吧!眼下洛陽正是多事之秋,我們對他了解甚少,在綰綰和師妃暄決戰之前,不要輕舉妄動。究竟該如何針對那人,還是等綰綰回來再說——畢竟那傢伙和徐子陵、寇仲是一夥的。”

“是!”聞採婷等人略帶憤恨的下去了。作爲善於採補的陰癸派長老,她和邊不負之間倒有不少露水姻緣的勤奮。或許是摩擦多了,對於邊不負的死亡,她還是有點傷心的。

不過,傷心歸傷心,對方既然能夠殺得了邊不負,其實力肯定在自己之上。聞採婷並不認爲自己一個人可以對付得了殺死邊不負的人。在祝玉妍這位陰癸派的宗主發話之後,她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不甘,將報仇的計劃放下。

正如祝玉妍所說的那樣,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一個是慈航靜齋大張旗鼓的以和氏璧找尋明主;一個則是綰綰與師妃暄之間的決鬥。

這都是陰癸派需要關注的事情:前者祝玉妍絕對不希望他成功;而後者祝玉妍當然希望是自己這邊取得最後的勝利。

但,這很明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洛陽城裡的牛鬼蛇神太多了,有一些就連祝玉妍自己都得小心應付的,卻不適合大張旗鼓。

當然,陰癸派絕不會將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他們不可能生生的吃了那麼一個大虧,報復是肯定的,也是必須的,只是這報復不適合在眼下發作罷了。шωш• ttkan• ¢ ○

雖然忍耐是很令人煩躁的事情,但眼下他們也只能如此按捺,直到綰綰的迴歸。

就這樣大半天過去,隨着輕盈的腳步聲起,屋門被真氣推開,一陣香風飄入屋內,衆人便瞧見廳堂的正中出現了一位宛如精靈般的絕美女子——這正是祝玉妍的親傳弟子,此次負責和慈航靜齋放手對決的決鬥人選綰綰。

“師父,綰綰回來了。”清脆的話語聲響起,整個世界彷彿在一瞬間變得異常動人起來。

端坐在高臺之上的祝玉妍看見他,臉上頓時顯出歡喜的笑容:“綰兒回來了?沒吃虧吧?情況怎麼樣了?”祝玉妍關切的詢問她。

“和氏璧被人從淨念禪院偷走了。四大金剛中的不癡受了重傷,但……這件事應該和那兩個小子無關。王世充的手下發現他們昨夜很早就返回洛陽了。不過,那兩個小子還真是走運,聽說他們在城外某個莫名的山谷裡發現了這個……”綰綰脆聲說道,旋即攤開了白皙如玉的小手,只見一顆殷紅如雪的菩提果出現在她的掌心。

“這是什麼?”祝玉妍不解的詢問。

“血菩提,據說一顆就能提升武者十年的功力。那兩個傢伙似乎吃了不少,一夜不見其實力已然大爲精進。”綰綰嬌笑着解釋了一番,讓大廳之內的陰癸派所有人對此都驚羨不已。

居然還有這等好東西!

“師父,這個是我徐子陵那個呆頭鵝手裡奪來,給你嚐個鮮可好?”綰綰說着將手中的血菩提交給祝玉妍。

“綰綰,你很快就要和師妃暄決戰了,正是需要進一步增強自己實力的時候,這顆血菩提還是放在你那邊吧。”祝玉妍笑着擺了擺手,拒絕了綰綰的好意。

雙方就此推讓一番,綰綰最終還是接受了祝玉妍的好意,將血菩提收入懷中。

祝玉妍將邊不負身死的消息告訴綰綰。綰綰表面落下幾滴眼淚,暗地裡卻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因爲和師妃暄的決鬥就在眼下,祝玉妍再次告誡綰綰不要多生事端,尤其不可招惹那個能夠殺得了邊不負的傢伙。

“嗯……那傢伙現在就跟在徐子陵和寇仲的身邊……他叫元皓,你必須小心啊。”祝玉妍是這麼和綰綰說的。

元皓出現在徐子陵和寇仲身邊不到一天的功夫,陰癸派這兒就得到了關於元皓的情報。雖然他們得到的只是一些流於表面的東西,但在短時間裡能夠得到這麼多,陰癸派的實力可見一斑。

不管怎麼說,陰癸派對元皓都打算暫時偃旗息鼓,不再招惹了。只是這樣的不再招惹卻不代表他們打算就此放手。

在陰癸派的暗中宣傳之下,儘管有王世充的手下爲之作證,但洛陽城裡關於徐子陵、寇仲偷了和氏璧的消息傳得喧囂塵上。很多人都跑來驗證這消息的真僞,有些原本就和徐子陵、寇仲有仇的人甚至直接對兩人動手,意圖從兩人手中拿到他們想要拿到的東西。

一次次交鋒,徐子陵和寇仲除了狼狽還是狼狽,但他們的實力也在這等狼狽之中迅速的提升。

這對徐子陵、寇仲、跋鋒寒等人來說既是壞事,也是好事——他們因爲傳言的受累而陷入了麻煩,又因爲這樣的麻煩而飛速成長。

不過幾天功夫,他們的實力較之日前已有了較大提升。

到曼清院的宴會再一次召開的時候,寇仲已然做到孤身隻手擊殺曲傲的地步,這樣的成長,這樣的實力,讓人棘然而驚,幾乎所有人都因此而意識到昔日被人認爲是小角色的傢伙,眼下已經成長到令人無法忽略的存在。

他們已經明顯是宗師了。

元皓冷眼旁觀這一切,隱然于徐子陵和寇仲的鋒芒之下,在沒有人干擾的情況下他暗中調查有關陰癸派的種種。

陰癸派是一個隱世門派,屬於魔門的一支,向來是見不得人的。眼下慈航靜齋在洛陽城裡大造聲勢,白道勢力大漲,陰癸派又剛剛被人揭發出上官龍的身份,被宰了邊不負,實力大爲受損。

因綰綰和師妃暄決鬥在即,陰癸派打算暫時偃旗息鼓收縮勢力,爲此他們果斷的放棄了好些據點,將自身隱蔽起來。

他們藏得很好。元皓接連在街上轉了幾圈打探消息,也不曾發現陰癸派的蹤跡。

連續幾天下來的徒勞無功,讓元皓頗有些抓狂。他決定做一些冒險的事情。

爲此他找到了寇仲。

“我打算去會一會榮鳳祥。”元皓告訴他自己的打算。

“榮鳳祥?那個大商人?你去找他做什麼?”寇仲對元皓的決定很是奇怪。

“這個嘛……”元皓並沒有直接回答寇仲的疑問,而是談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聽說你今天遇到了一個叫避塵的道士?”

“是啊!他看起來倒是很有高人風範呢。嗯,比起你更像神仙一些……”寇仲點頭,笑着打趣元皓。

“那你知道避塵就是榮鳳祥,更是魔門老君觀的宗主麼?”元皓說出了自己早就知道的消息。

“什麼?”寇仲對此十分驚訝,“這怎麼可能?”

寇仲回想起自己所見之避塵的種種,怎麼也沒有辦法將自己記憶力的他和所謂的魔門中人聯繫在一起。

“他看起來一點邪氣也沒有啊。”寇仲有些難以置信。

“他是老君觀的人,老君觀是魔門真傳道的一脈……真傳道自詡爲道祖真傳,算是早期道教的一支,比較擅長房中術的。

雖然房中術什麼的說法在現在看來是邪門歪道,但是在兩漢之時,卻是堂堂正正的道家之法。可以說魔門的真傳道繼承的本身就是正統道家的修行法門。”元皓微笑的解釋道:“什麼是正?什麼是邪?天下人都認可的便是正,天下人都不認可的便是邪。

這只是認知上的不同,與真正的正與邪並沒有太多區別。就拿房中術什麼的來說,現在的房中術被斥爲邪道,但你可知上古三皇之一的軒轅黃帝就此憑藉《黃帝內經》御女三千而飛昇上界?這可是直指破碎的坦途啊。”

“那避塵是好人?”寇仲有些遲疑。

“這你又錯了。”元皓再次搖頭:“老君觀的修行之法是道家一脈沒有錯,但避塵絕對不是什麼好人。他三十年前曾橫行北方,無惡不作,是魔門數一數二的高手,聲望僅次於‘陰後’祝玉妍。”

“這樣啊!”寇仲似懂非懂的抓了抓腦袋,不解的問道:“那你找他是爲了什麼?”

“陰癸派最近在洛陽銷聲匿跡,上官龍也不知所蹤……你不是拜託我找到陰癸派的落腳點麼?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所以打算從榮鳳祥那邊動手。”元皓說出自己如此想的原因所在。

“既然這樣……那你或許可以等幾天……榮鳳祥那傢伙打算舉辦壽宴。我想你可以趁着那個機會,去拿下它。”寇仲這樣建議道。

“那太麻煩了!等幾天……誰知道陰癸派還會出什麼幺蛾子。人在別人手上總是令人無法放心的。所以我打算現在就過去。”元皓搖頭。

“你打算硬闖麼?”寇仲有些驚訝:“這會不會太過高調了一些。”

“這算什麼高調呢?只要的他的身份暴露出來……就是人人喊打的結局。就像你們拿下上官龍一般……何況我只說現在去會他,並沒有說一定要硬闖啊。他是一個大商人,府邸那麼大,總會有照看不到的所在。這便是我的機會。”元皓微笑的說道。

“這……隨便你吧。”寇仲想了想,最終也只能由得元皓了:“那麼,需要我幫忙嗎?”

“嗯……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在離榮府不遠的地方接應我。萬一我有什麼意外的話,那就只有靠你們過關了。”元皓思索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明白了!”寇仲聞言,老實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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