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的話讓哈爾伯特在此尖叫了起來:“怎麼可能,聖靈擁有冗長到幾乎沒有盡頭的生命,潮汐·多萊尼冕下怎麼可能會不剩多少時間了,你一定是在騙我,你想利用我來……”
哈爾伯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艾德里安再次打斷了,他並沒有因爲哈爾伯特的指控而惱羞成怒,他並不需要那樣做做,畢竟他現在勝券在握,策反哈爾伯特也不過是爲了擴大戰果而已,這屬於額外收穫,成功了當然好,但不成功也沒什麼,額外收穫嘛,不必太在意的。
於是艾德里安繼續用淡漠的語氣說道:“看來潮汐·多萊尼家族真的沒有將你當成家族中的一員,這是整個格倫森塔甚至整個斯普蘭諦世界公認的秘密,雖然沒什麼人談論這件事,但該知道的人,卻統統都知道了,你真的以爲遠古諸神的神蹟裡面就一點危險也沒有,別傻了,那可是遠古諸神的神墓,並且好像還是殺戮之主胡爾克楊多斯的神墓,就算是聖靈又怎麼樣呢?能夠殘喘兩百多你,恐怕到極限了。”
這也是艾德里安敢於幾乎是肆無忌憚的在潮汐·多萊尼家族臉上扇耳光的原因之一,一來他是真的不怕,二來,痛打落水狗這種事,艾德里安也並不抗拒,他可不是什麼聖母婊,雙方之間註定成不了朋友,那就徹底爲敵好了。
如果潮汐多萊尼家族抓住機會的話,他們會放過艾德里安或者焚風·溫德福萊家族嗎?答案是肯定不會的,那還說什麼,況且這個世界可沒什麼騎士精神的說法,就算有,要艾德里安在這樣的好機會面前對潮汐·多萊尼家族手下留情,那可不是騎士精神,是騎士精神病。
艾德里安的話再次讓哈爾伯特如遭雷擊,他整個人徹底怔住了,他此前的一切幻想都來自於血脈,畢竟無論如何,他身上都流淌着潮汐·多萊尼聖靈冕下的血脈,那是一個家族的最核心的凝聚力,可是現在艾德里安告訴他,潮汐·多萊尼冕下沒有多少時間了,家族,只怕會立刻散成一盤散沙的吧。
那麼他哈爾伯特呢?先不說有沒有人會想起他,就算想起了恐怕也不會打什麼好主意,他可是那件事的證據呢,恐怕會遭到無限的追殺吧,要知道他的祖父替死的那個人可是前任族長的兒子,也是現任族長的叔叔,他們怎麼可能會放任自己這樣一個證據活下去呢?
“你說的是真的嗎?艾德里安領主閣下。”哈爾伯特的嘴角挑起了一絲苦笑,他願意爲了潮汐·多萊尼聖靈冕下在某一時刻鼓起勇氣去自殺,那畢竟是賜予他“高貴血脈”的祖先,但他不願意爲了潮汐·多萊尼家族去死,畢竟等聖靈冕下一死,那裡就沒有親人了,不,不單單是沒有親人,甚至可以說全部都是仇人。
“我沒有必要騙你,你不是在巴德蘭有眼線嗎?如果你的眼線足夠強大的話,在你徹底臣服到我的麾下之後,我願意讓你親自驗證。”艾德里安的語氣依然淡漠,好事那句話,哈爾伯特無論生死,都能成爲證據,獲得更好而已。
哈爾伯特卻如同抓住了艾德里安的漏洞一般跳了起來,尖叫道:“你果然是在騙我,你根本沒有一點點誠意,我徹底臣服於你之後去確認,我可不相信你不會對我做任何制約,在對我做了制約之後再去驗證又有什麼意義,你難道還能放開對我的制約嗎?你這個騙子……”
艾德里安有些不耐煩了,他從空間手環裡面取出了一支滅龍箭,搭在南風之翼的弓弦上,對準了哈爾伯特,寒聲說道:“我沒有必要騙你,你無論死活都能成爲證據,你知道,沒人能在秩序法官面前說謊,你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有價值,我願意在秩序之力的見證下保證,我沒有在這件事上騙你,好了,最後一個機會,是臣服還是死在滅龍箭之下,我的時間和耐心都是有限的,你有五秒鐘做出選擇。”
艾德里安說的確實是實話,哈爾伯特也知道艾德里安確實沒有在這種勝券在握的情況下欺騙自己,只是多年以來他一直將自己當成了潮汐·多萊尼家族中的一員,也一直將自己看成高貴且擁有名譽和榮譽的上位精靈大貴族,現在猛然要讓他“背叛”潮汐·多萊尼家族,他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但是,僅此而已。
艾德里安的話讓哈爾伯特徹底放棄了,他似乎是從一直以來的幻想中真正醒來了,也可能是真的不想死,他脫下了自己的長袍扔到一邊,解開了裡面的獵裝上的所有釦子,整個人趴在了甲板上,額頭抵在地面上,用飽含了難以名狀的悲傷的語氣說道:“我願臣服,領主大人,我將我的一切都敬獻給您,祈求活命。”
艾德里安看着眼前的哈爾伯特,一時間居然生出了許多感慨,眼前的這個上位精靈真可憐,可是也是真的可悲,認賊作父不說,還將自己當成了仇人中的一員,現在終於醒來了,卻已經變得和奴隸沒有區別了。
看着這樣已經徹底變成了行屍走肉一般的哈爾伯特,艾德里安想了想,決定給他一個體面,他對另一邊一直用滅龍箭瞄準着哈爾伯特的梅莉點了點頭,自己操縱着角鷹降落到海上的六芒星號的甲板上,翻身下了角鷹的脊背,先是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後取出自己的獵刀扔到哈爾伯特的前面,莊嚴地說道:
“我願接受你的依附,哈爾伯特·岡多拉·潮汐·多萊尼,你必不是我的奴隸,我願視你爲最忠誠的手足與夥伴,我的意志必是你的憤怒,而你的憤怒也必是我的憤怒,我願給與你平等和公正甚至友誼。”
雖然哈爾伯特是以賣身爲奴的禮儀向艾德里安投降的,但艾德里安卻不願意真的將哈爾伯特收納成爲自己的奴隸,倒不是聖母心爆發,而是上位精靈如果真的將上位精靈收做奴隸的話,會極大的打擊到艾德里安好不容易纔經營起來的人設,爲了一個哈爾伯特可不值得。
艾德里安已經是個合格的領主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雖然還不到一年,他是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環境已經徹底地改變了他,按照前世的普世道德觀來看,現在的艾德里安冷庫,狡猾,無情並且手段惡劣。
這說不上是好是壞,但艾德里安自己覺得他不算很壞,爲了生存或者更好的生存而已。
哈爾伯特站起身來,撿起了艾德里安的獵刀,彎着腰走到艾德里安的身邊,單膝跪倒在地,將獵刀掛在了艾德里安的腰間,然後,真的如同一個奴隸那樣親吻了艾德里安的靴子:
“我偉大的領主艾德里安·亞拉岡德·焚風·溫德福萊,在秩序的經見證下,我願意向您獻上我的忠誠與生命,你的意志必是我的憤怒,而我的憤怒也必是你的憤怒,祈求您賜予我平等,公平甚至友誼,願您踏足聖靈。”
哈爾伯特的世界觀看上去徹底崩塌了,按照禮儀,他是不需要親吻艾德里安的靴子的,但他就是那麼做了,就像真正的將自己放進了艾德里安的奴隸的身份裡,世界崩塌真是一件恐怖的事,艾德里安看着這樣的哈爾伯特,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抱有幻想,不然眼前的哈爾伯特就是教訓。
艾德里安伸出一隻手將地上的哈爾伯特拉了起來,然後猶豫了一下,才拍了拍哈爾伯特的肩膀,說道:“我們現在並不需要做什麼,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成功,出於同處上位精靈的立場,我會給你一段時間去認真考慮,你說的對,我確實會對你做出限制,但在此之前,你依然有選擇自殺的權利。”
哈爾伯特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在您眼前的並不是上位精靈哈爾伯特·岡多拉·潮汐·多萊尼,領主大人,我是野海盜頭子野精靈哈珀,我並不打算反悔,您說的對,寧沒有必要騙我,我的內心現在充滿了想要復仇的火焰,而只有您纔有能力和魄力在這件事上幫助我,我只能懇求您,讓我的忠誠有價值。”
艾德里安對哈爾伯特的這種說法表示很滿意,他再次拍了拍哈爾伯特的肩膀說道:“方向哈爾伯特,嗯,哈珀,你的忠誠一定是有意義的,再告訴你一件事,我們的領地的實力超乎了你的想象,現在我能告訴你,就在前幾天,有至高日精靈降臨了我們的領地,而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獲得了與至高日精靈平等對話的權利,在我的領地內,你甚至可以經常看見至高日精靈的身影,事實上來說,我現在就有和潮汐·多萊尼大長老撕破臉皮的能力,但我並不想那麼做,因爲規則就是秩序,而秩序,就是美。”
艾德里安的話徹底震驚了哈爾伯特,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對着艾德里安深深地彎下了腰。
艾德里安則對着空中警戒的梅莉和全程打醬油的米迦勒一揮手:“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