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此時的臉上已經是鐵青一片,當面毀滅證據這種事似乎已經成爲了潮汐·多萊尼家族的慣用伎倆,他們真的敢如此肆無忌憚?就仗着潮汐·多萊尼聖靈大長老還沒有隕落嗎?
上次白比猶賓也是一言不合就在當着艾德里安的面殺死了莫雷·死丟逼,現在這個連臉都沒露新任海防指揮官也是這樣,真以爲殺了哈爾伯特就能來個死無對證?艾德里安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他舉起了南風之翼射出一支訊箭,既然你這麼害怕,那就把事情鬧大好了。
那隻砸落在海面上的角鯨受傷嚴重,居然沒有第一時間下潛逃走,它是肚皮朝天砸下去的,可能是摔懵了,也可能是被洶涌的海水灌進了氣孔,被巨魔鱷龍的水元素龍息擊中的地方皮膚已經碎裂了,正在咕咕地冒着血,就這麼漂在海面上,感覺隨時會死的樣子。
“卡西莫多,帶着你媳婦去把那頭角鯨抓住,這是你以後的小弟,可不能讓他跑了。”
艾德里安原本是看不上角鯨這種所謂的強力海洋生物的,畢竟他已經有了巨魔鱷龍這種強大的動物夥伴,但看對方能夠操縱角鯨攻擊,估計也是個海洋牧者,本着最大限度的噁心敵人的初衷,艾德里安決定玩一手你的就是我的。
藉助造化鼎的神奇,艾德里安不相信造化鼎的綁定沒辦法覆蓋對方原本在角鯨身上留下的契約,艾德里安打算以後每天沒事就讓這頭角鯨出海浪一波,還必須吧脊背露出海面,當面打臉這種事,艾德里安表示真的是太喜歡了。
當然,這也是算準了那個潮汐·多萊尼家族的還洋牧者不敢露頭,或者亞拉岡德和愛布拉姆可以壓着對方不敢露頭,這樣艾德里安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將這頭角鯨以忽然對自己發動攻擊的野生生物的名義收歸己用。
那位還洋牧者敢露頭嗎?他明顯是不敢的,艾德里安討伐以哈珀爲首的野海盜的戰爭是在綠塔報備過的,是作爲領主的艾德里安在自己的侍從遭受無端的攻擊之後發動的合法戰爭,而且也已經通過綠塔知會了附近的海防力量。
也就是說,在這場戰爭中,艾德里安的一切都會受到綠海王朝的保護,無論是戰果還是俘虜,還有領主的戰爭榮譽,別的人甚至在艾德里安沒有受到絕對致死的威脅以前都不能插手,否則就會因爲違反《秩序法典》的規定而受到嚴厲的懲罰,明顯這位海洋牧者這種攻擊艾德里安的目標的行爲是侵犯了艾德里安的戰爭榮譽的,艾德里安有權向秩序法庭提告。
如果事別的什麼人那位還洋牧者還可以試試以潮汐·多萊尼家族的榮譽位要挾和對方談談,但偏偏艾德里安姓焚風·溫德福萊,這是最不怕也是最討厭潮汐·多萊尼家族的家族。
而且艾德里安也是出了名的難纏,潮汐·多萊尼家族在他手上已經吃了一次大虧了,甚至爲此還付出了一個傳奇頂峰實力的白比猶賓,所以這位白比猶賓的繼任者當然不會自己送上門來讓艾德里安借題發揮,那樣會更加丟臉不說,可能還會將自己也折損進去。
“算了,一頭角鯨罷了,況且,族長交代過的……”這位還洋牧者就這麼一邊眼睜睜地看着艾德里安兩頭巨魔鱷龍將自己的角鯨拖走,一邊自己安慰自己地說道,但最後還是難忍心中的肉疼,咬牙轉身離去,畢竟那可是角鯨。
海洋牧者的實力全在自己統御的海洋生物之上,這是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在海上發動以多打少的戰術的前提,失去一頭角鯨對他來說雖然不至於傷筋動骨,可也是難忍的肉疼了。
艾德里安等了一會兒,發現對方始終沒有露頭的跡象,於是推測對方可能已經離去,他的心裡稍稍有些惋惜,他罵人可還沒罵夠呢,如果罵的還是潮汐·多萊尼家族的廢物的話,艾德里安表示,不要錢也能罵個三天三夜的。
相比於艾德里安的暗爽和遺憾,哈珀,或者應該說是哈爾伯特的心情就糟糕了很多,也複雜了很多,雖然他從一出生就是野精靈,但潮汐·多萊尼家族因爲某些原因還是給了他應有的待遇,這也讓他從始至終都將自己當成了潮汐·多萊尼家族的一份子,也將自己當成了高高在上的上位精靈大貴族,所以他在最初和艾德里安隔空喊話的時候纔會如此的底氣十足。
可惜現實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他一直沒有等到他以爲中的親人的幫助不說,那個他以爲的親人一出手卻是要殺死他,他當然知道對方這樣做的原因,他也能理解,無非是怕他將某些事情抖落出來,但是理解歸理解,能不能接受卻又是另外一回事,總之他現在的心情很難過也很複雜。
艾德里安將目光重新轉向哈爾伯特的時候,看見了對方臉上不斷變化的神色,他在心裡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這也是個可憐人啊,於是艾德里安決定不再嘲諷他,而是轉而用一種平和的語氣勸道:
“別傻了,哈爾伯特,潮汐·多萊尼家族是不會爲了你而付出任何一個正式成員的,你應該知道歷史上的真相,而我因爲你的出現也多少猜到了一些,從你祖父開始,你父親和你就都不再是潮汐多萊尼家族的一員了,或者說,你們都不應該繼續存在。”
哈爾伯特的神色再次劇烈變換起來,最終定格爲憤怒的表情,他狠狠地擡頭盯着艾德里安說道:“這都是你們的錯,要不是因爲你們焚風·溫德福萊家族的咄咄逼人,我們又怎麼會落到如此的境地,看看吧,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我原本也會有,可是你的家族毀了我的一切,如果不是你們咄咄逼人的話,我祖父怎麼會死,我父親有怎麼會需要隱姓埋名地躲起來?”
對於哈爾伯特的不要臉的說法,艾德里安卻少見的沒有立刻反脣相譏,而是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解道:“真的是我們焚風·溫德福萊家族的錯嗎?你可要知道,我們纔是最大的受害者,或許你的祖父也是受害者,原本應該承擔一切責任的那個上位精靈,就因爲有個掌權的父親而以一張突然出現的調令而洗脫了罪名,你的祖父可真可憐,就這樣被當成了替罪羊而被犧牲掉了……”
哈爾伯特忽然憤怒了起來,他大聲呵斥道:“住口,我的祖父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們焚風·溫德福萊家族,就是你們的咄咄逼人害死了他,來呀,現在你可以殺死我了,就像當年你們逼死我的祖父那樣……”
艾德里安等哈爾伯特咆哮完了才繼續淡淡地說道:“原本我是打算殺死你的,畢竟就算將的屍體送到秩序法庭去也能作爲證據,但是我現在卻開始可憐你了,所以我決定不殺你,或許還能幫你得到你一直想要的,你就不想爲你的祖父恢復榮譽嗎?你難道要看着那個害死你的祖父的人以及他的子孫繼續過着原本應該屬於你的體面生活?”
哈爾伯特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用盡量壓低了的聲線說道:“你是說?……可你怎麼敢,不,那不可能,不不不不……你不可能成功的,你這樣做,無疑是在潮汐·多萊尼家族的臉上割肉,甚至是在潮汐·多萊尼聖靈大長老臉上割肉,你怎麼敢,你這個瘋子,你不可能成功的。”
艾德里安卻繼續淡淡的說道:“不去做怎麼知道不可能成功,哈爾伯特,你並非是毫無進取心的庸人,我欣賞你的野心,事實上,你的貴族儀態比我見過的任何潮汐·多萊尼家族的同齡人都出色,你難道就甘心就這樣一文不名地死去,甚至你的屍體還會被我當成戰利品,我並不覺得這是你應有的結果,給你一分鐘考慮考慮,一分鐘之後,你可以選擇自殺,這是我能夠給你的最後的體面。”
艾德里安說完不再說話了,他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哈爾伯特,哈爾伯特的身份很簡單,他就是那個上一次世界雙子之戰中南風大森林被偷襲事件最後被潮汐·多萊尼家族推出來承擔了所有責任的馬爾文的孫子,也是同樣應該和馬爾文一同被處死的馬爾文的兒子岡多拉的兒子,很明顯潮汐多萊尼家族當時並沒有把真正的岡多拉交出來,事實上潮汐·多萊尼家族交出的也不是馬爾文和岡多拉本人,而是他們的屍體,這可能就是馬爾文活下來的原因。
哈爾伯特臉上不斷地變化着神色,忽然,哈爾伯特從自己的袍子裡掏出一把獵刀,臉上露出決絕的神色,他似乎要自殺?
一直關注着哈爾伯特的艾德里安則立刻大聲喊道:“哈爾伯特·岡多拉·潮汐·多萊尼,你就算自己原因爲了潮汐多萊尼家族去死,但是你就真的願意你的祖父和父親永遠揹負着這樣的罵名嗎?你真的不爲他們想想嗎?”
聽到這話,哈爾伯特的臉色再次掙扎了起來,但最終,哈爾伯特還是丟掉了手裡的獵刀,滿臉頹然地說道:“你贏了,領主大人,可是,你怎麼保證你的計劃能成功?”
艾德里安臉上露出了笑意:“你覺得,潮汐·多萊尼聖靈大長老冕下,還有多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