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魔族“鴆三”死去的同時。
雲州,曲靈郡。
一處渺無人煙的山野田間。
“鴆三死了!”
黑角男子忽然停下腳步,面色變得凝重了不少,臉上的玩味之色再也看不到一絲。
“啊?”黑裙女子瞪着美眸,小嘴微張,一副十分震驚的神態,“他怎麼會......”
黑角男子手中幽光一閃,出現了一枚通體黝黑的令牌,道:“他的命符滅了,在幽都。”
“人族果然底蘊尚存,以鴆三那種小強般的體質,能夠頃刻之間將他抹殺,即使是領悟了魔意的真魔也做不到吧?除了那些上古人類的兵器,我想不到其他解釋。”
黑裙女子愣神了許久,這才道:“先將這個消息告知輪奎大人吧,想來他自有定奪。”
“嗯。”
黑角男子咬破了手指尖,擠出了一滴紫黑色的血液,血液浮在空中,凝而不散,逐漸形成了一個詭異繁雜的法陣。
他面色肅穆,嘴脣一張一合微微翕動,對着法陣自然自語。
過了片刻。
法陣的效用漸漸消散之後,黑角男子轉頭看向黑裙女子,道:“輪奎大人說,此事他已知曉,讓我們先避開幽都,抓緊時間小心行事。”
黑裙女子點了點頭,道:“好。”
“待我施法控制了此地的所有‘不詳’,我們只需操縱它們,躲在幕後即可。”
說罷,黑裙女子精緻俏臉上的銀色秘紋悄然浮現,色彩由淺到深,最後微微亮了起來。
她神色肅穆,口中嬌喝一聲:“我以銀紋魔族之名,令魔染者迎接真魔的到來!”
一股無形無跡的意念力從其身上散發了出去,迅速幅散到了整個曲靈郡。
只一瞬間。
曲靈郡中所有的“不詳”們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召喚,十分強烈。
水裡遊的,地上跑的,藏在地底的,幾乎所有四階以下的“不詳”都躁動了起來,朝着黑裙女子所在的方向奔來。
同一時間。
正在迷霧沼澤中四處搜尋魔族斥候蹤跡的趙廷也感受到了這股親切的召喚。
這感覺不僅不突兀,反倒有種即將回到母親懷抱的舒適感。
他眯着眼睛細細感受了一番,咧嘴一笑,道:“找到了。”
身影暴閃,朝黑裙女子的位置飛去。
人跡罕至的鄉野間。
黑裙女子的周圍此時正圍繞着四五十隻“不詳”,鼴鼠妖、狼妖、水魅,各個種類的都有。
這些“不詳”此時都一臉狂熱的望着她,彷彿失去了自身的神智一般。
這一幕讓黑裙女子很是滿意,指着那隻渾身溼漉漉的水魅,道:“你有化形隱匿的能力,將曲靈郡郡守掉包之事,就交給你了。”
水魅乖巧的點了點頭,轉身投入不遠處的溪澗之中,消失不見。
黑裙女子又指着另一隻皮毛黝黑髮亮的三階狼妖,道:“你的相貌猙獰恐怖,就負責在曲靈郡城製造恐慌吧,每隔兩天,衝進城中吃幾個人再逃出來。時間一久,人族朝廷定要設法對付你,我也好看看他們有什麼手段。”
狼妖嚎了一嗓子,化作黑風消失不見。
“鼴鼠妖,你潛在地下,將曲靈郡外的河堤掘開一個口子,讓河水倒灌進去,看看人族會如何應對?”
......
調兵遣將了許久,黑裙女子終於將召喚來的這些“不詳”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破壞的破壞,吃人的吃人,分工明確,井然有序。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不詳”身上。
這是一個人形的“不詳”,一身白袍,劍眉星目,正面帶微笑注視着她。
若非察覺到他體內的氣息,黑裙女子都要以爲這就是個活生生的人類了。
“你...你的本體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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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裙女子愣了一下,發現自己竟有些看不穿眼前這人的位階和本體。
“難道是某種隱匿能力極強的種族?”她皺着眉頭暗暗想道。
趙廷聳了聳肩,道:“這就是我的本體。”
黑裙女子看着他嘴角浮現出一絲戲謔的笑意,不知怎麼,莫名有些心煩,語氣也加重了幾分,道:“那你有什麼能力?”
趙廷笑了笑,走近了一些:“你想看嗎?”
看到他臉上的古怪笑容,黑裙女子先是一怔,接着勃然大怒,白皙的精緻臉頰瞬間漲紅。
一個卑賤的“不詳”竟敢調戲自己?
她心中有一團火焰在燒,正欲擡手拍死眼前這卑賤“不詳”的時候,身旁的黑角男子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嗯?”黑裙女子有些疑惑。
黑角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對她比了個口型:“快跑!”
接着便將她狠狠甩了出去。
同時手中出現一柄魔氣滾滾的黑色長槍,形狀猙獰,用盡全力刺向了趙廷。
趙廷有些驚訝。
這黑角男子不過剛入五階的實力,居然能夠看穿他的底細,甚至提前發出了預警,可見他身上一定是有什麼寶物的。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變得灼熱了起來,隨手一掌將黑角男子拍的炸裂開來,血肉紛飛,死得透透的。
將黑角男子那柄灌注魔氣的黑色長槍撿起來看了一眼,發覺還不如贈予白天運的落星劍後,趙廷便失去了興趣,將它扔進了納物盒之中。
一旁的黑裙女子這時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看着黑角男子在趙廷手中直接炸裂,黑裙女子幾乎目眥欲裂,一頭烏黑長髮瞬間變成了銀色,美眸中流下血淚。
她目光森冷,手中憑空出現一柄沾染着魔氣的黑色長劍,瘋了一般朝趙廷刺來。
趙廷也不閃躲。
這黑裙女子的實力還不如那黑角男子。
趙廷只是一掌便震散了她體表的魔氣,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唔!!”
黑裙女子四肢在空中無力的掙扎擺動着,精緻的臉頰上此時佈滿了痛苦扭曲之色。
雖然這黑裙女子生的很美,甚至稱得上趙廷見過的女人中,數一數二的美人,但對於敵人,他並沒有一絲憐憫之心。
“遺忘!”
他的瞳孔迸發出湛藍神光,眼睛變得幽暗深邃,將黑裙女子籠罩了進去。
過了片刻。
趙廷扔下了黑裙女子,臉色有些陰沉。
這黑裙女子的識海深處設有禁制,以他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入侵全部,只能得到一些很淺層的記憶。
非但如此,他方纔嘗試入侵之時,還險些被佈下禁制的大魔發現了,若非他抽身的早,恐怕此時早已身受重傷。
失去了“遺忘”神通的禁錮,黑裙女子很快悠悠醒轉,看向了他,目光中滿是恨意。
她也深知自己與趙廷實力相差甚遠,索性不再掙扎,心如死灰一般閉上了眼睛。
趙廷盯着她精緻的臉頰,亦是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
他忽然開口道:“楚瀾依對吧?”
這是他從黑裙女子的記憶中得到的名字。
“像你這樣的魔族斥候,祖星上還有幾個?”趙廷沉聲問道。
楚瀾依睜開雙眼,嘲諷的看着他,冷冷道:“你殺了我吧。”
趙廷搖了搖頭,道:“本座勸你還是老實交代爲妙,你要知道,死,有時候不是最可怕的。”
楚瀾依冷哼了一聲,一副不想與他多說的樣子。
若非趙廷用神力掣肘着她,讓她無法自絕心脈,她此時早已自盡而亡,跟隨黑角男子而去。
趙廷也不再問,而是從納物盒中取出了一口黃色玉瓶兒,微微搖晃了下,道:“不說也罷,本座前些日子新得了一瓶逢春露,由奇珍陰陽果爲主材煉製而成,據說效果頗佳。”
“這得來後還沒試過呢,正好拿你試試藥。”
他提着楚瀾依飛入了密林之中。
很快,便從林中逮到了一隻二階的野豬妖和一階的黑猿妖。
兩個傢伙一個比一個醜,面貌猙獰,獸軀魁梧健碩,雙眼猩紅。
此時被趙廷制住,趴伏在他面前一動也不敢動。
趙廷看向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的楚瀾依,揚了揚手中的逢春露,笑道:“楚姑娘似乎有些期待。”
他將瓶中的藥液散出兩滴,揮發在了空氣中。
不多時。
野豬妖和黑猿妖的呼吸變得粗重了不少,隱隱有些躁動不安,四肢在地上胡亂刨着。
楚瀾依的臉頰此時也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暈紅,清澈透亮的眸子染上縷縷情絲,但仍不服輸的破口大罵:“禽獸,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趙廷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道:“還不說嗎?”
眼見趙廷已經放開了對野豬妖和黑猿妖的禁錮,兩個傢伙躍躍欲試,楚瀾依終於忍不住了,大聲道:“我說,我說!”
趙廷一揮手,兩隻“不詳”瞬間屍首分離。
他笑眯眯的看向了楚瀾依,道:“說吧。”
楚瀾依仍有些後怕的看了他一眼,強忍着身軀的燥熱和不適,道:“除了我們兩個之外,還有四人。我們降臨的地點不盡相同,所以暫時並未匯合在一起。”
“哦?”
趙廷道:“居然還有四個?都是和你們二人一樣的實力麼?”
楚瀾依抿了抿嘴,道:“除了一個不死魔族之外,其他人的實力都相差無幾。”
“不死魔族?挺霸氣的名字。”趙廷隨意評價了一句,問道:“這個不死魔族在哪?”
楚瀾依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道:“他已經死了。”
即使她什麼都不說,他們每個斥候身上都是有能夠顯示各自方位和是否存活的命牌的。
這些問題,趙廷一會兒只要從屍體上仔細翻找,就會得到答案。
所以,她說不說都沒有什麼差別。
倒是她的這句話讓趙廷愣了一下。
“死了?”
趙廷有些無語:“不是不死魔族嗎?這就死了?怎麼死的?”
楚瀾依搖頭表示不知。
“行吧,”趙廷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我再問你,爲什麼魔族派遣斥候,不派些精英過來,全是你們這種小雜魚?”
小雜魚?
這三個字讓楚瀾依胸口一悶,波瀾起伏,險些氣得吐出一口血來。
像他們幾人這個年紀能有這般修爲,已經屬於魔族的精英了,萬里挑一的天才。
可眼前這惡魔居然說她是小雜魚!
她緩緩吐出一口悶氣,冷聲道:“降臨儀式能夠承載的極限就是我們這種實力。”
“好吧。”
趙廷點了點頭,道:“你們幾個降臨祖星的任務是什麼?”
楚瀾依:“摸清人族的底蘊,收攏‘不詳’作爲助力,給人族製造混亂。”
她很光棍的將目的說了出來。
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即使她不說,趙廷也能猜到大概,還不如說出換取他的信任。
趙廷又問:“你們幾個怎麼返回‘冥獄’?還是不打算回去了?”
楚瀾依:“時間一到,自有魔主降下魔念接應我們返回。”
“哦,”
趙廷想了想,問道:“這個魔主是什麼實力?”
若是情況允許,他倒是不介意去‘冥獄’中給魔族搗搗亂,探探魔族的底細。
楚瀾依也猜出了他內心的想法,忽而道:“魔主的實力不高,甚至還不如你呢,你若想去‘冥獄’,待魔主降下魔念之時,跟隨而去就可以了。”
她這麼一說,趙廷倒不敢去了。
他要真信了楚瀾依的話,那肯定是失心瘋了。
這所謂的“魔主”一定是極其恐怖的存在,恐怕一個指頭就能碾死他。
心中若有所思,趙廷表面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我再問你,魔主是什麼?你們魔族還有沒有比魔主厲害的高手?”
楚瀾依:“魔主是尊號,只有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纔會被尊爲魔主。魔主之上還有聖魔大人,始魔。當然,除了始魔之外,其他大能的實力都不如你。像你這等實力,已經足以在‘冥獄’稱霸一方了。”
趙廷沒有理會她的慫恿,又問道:“我再問你,你們魔族準備何時大軍返回祖星?從什麼地方返回?先遣軍都是什麼種類的魔族?又是何種實力?”
他一連問了四個問題,每個問題都觸及到了魔族返回祖星的核心計劃。
當然,他也沒指望楚瀾依會回答,就是試探性的一問。
果如他所料,楚瀾依聞言,一改之前十分配合的態度,神情微冷道:“我不知道。”
趙廷揚了揚手裡的黃色玉瓶,威脅道:“看來你的藥性已經壓制下去了?”
楚瀾依破口大罵:“禽獸!該下地獄的魔鬼!你死了這條心吧,即使我被......我也不會說的。”
“好。”
趙廷將玉瓶兒收進了納物盒中,一揮手,楚瀾依屍首分離,人頭滾落在地。
“那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