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老槐妖這般,並沒有傷害過人類的“不詳”還有許多,大都是一些位階比較低的妖魔。
不過想想也是,不殺人,修行自然不可能快的起來。
之前屠魔軍如蝗蟲一般席捲過境,見到任何“不詳”都是不由分說的直接殺死,“不詳”們風聲鶴唳,誰還敢冒出頭來?
也就是朝廷此時頒佈了針對“不詳”的新法令,這些“不詳”纔敢大着膽子跳出頭來。
否則,即使再不想殺人的“不詳”,也會有被逼反的那一天。
......
雲州。
曲靈郡。
此地位處武朝疆域西南,北連荒漠,南邊是一邊佈滿瘴氣的迷霧沼澤。
一般朝廷流放官員時,大都只有兩個地方,要麼發配到瓊州道郡,要麼發配到雲州曲靈郡。
可見此處乃真正的苦寒之地。
幽暗的迷霧沼澤之中,灰霧濛濛,隱約可見五彩斑斕的毒蟲大蛇穿行其中。
這裡的樹木枝幹都沾染着一層灰白之色,張牙舞爪的肆意生長,像是帶着毒素,讓人遠遠望之便有種懼怕之感。
叢林深處。
一男一女正慢慢的從沼澤泥地中走出來。
左邊的女子一身黑色長裙,面容冷峻,五官精緻到近乎完美,臉龐上隱隱有紫黑色的條紋在跳躍,渾身的氣息深邃似海,給人一種難言的壓迫感。
右邊的男子則是一副玩味的神情,同樣生的俊美無雙,除了淡金色的瞳孔和頭頂上的一隻黑色短角,其餘外貌幾乎與人類毫無差異。
“啊~這迷人的土地。”
沼澤的泥地溼漉難行,但這一男一女都不在乎地面的泥濘,黑角男子甚至忘情的吸了一口沼澤裡的瘴氣,臉上的表情有些沉醉。
“這就是我們的祖地嗎?真的好美。”
似乎在黑角男子眼中,即使連這些可怕的毒氣沼澤,兇猛的毒蟲惡獸,都讓他真心地感到愉悅。
一旁的黑裙女子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清冷:“我聽聞祖地上還有草原、日落、大海潮生,都是我們未曾見過的美景,你若喜歡,等任務完成了,我們便全去看一遍。”
黑角男子點點頭,心中思緒涌動:“好。”
兩人正說着話,一條身軀粗如水桶的斑斕大蟒忽然從樹上躥下,閃電般的纏向了黑裙女子。
只是大蟒還未近身,黑角男子隨手一揮,一道黑光飛出,將大蟒擊退了幾十丈之遠。
“哈哈,瀾依你看,這小傢伙還挺兇猛的,”黑角男子頗有些趣味的看向了斑斕大蟒,“沒被魔氣侵染過的原始生物,難得啊。”
他並沒有下死手,即使斑斕大蟒偷襲了他們。
就像是愛護着自己家裡的孩子一樣。
哪怕他們犯了什麼錯誤,也不忍心太過苛責。
斑斕大蟒只是被黑角男子用巧勁震開,甚至軀體的外表都沒受傷。落地後,它也感覺到了面前這兩人不好惹,猶豫了一陣後,蛇軀貼着地面快速爬開了。
“按照輪奎大人繪製的祖地地圖,出了這片沼澤,就是人族的領地了。”黑裙女子看了黑角男子頭上的短角一眼,皺眉道:“未摸清人族的實力之前,你的角還是先隱藏一下吧。”
“行。”
黑角男子笑嘻嘻的點了點頭,伸手在角上摸了兩下,那根黑色短角竟像是活物一般,收縮了進去,就連黑角男子的淡金瞳孔也染上了一層黑色。
此時再看,哪裡還看得出一絲異族的影子?
他身邊的黑裙女子亦是如此,精緻臉龐上那些銀月條紋漸漸收斂,膚色白皙,氣質冷豔,此時已與人族的那些絕頂美人兒毫無分別。
黑角男子看着她,皺起眉嘟囔了一句:“還是原來好看些。”
“對了,輪奎大人說,人族有可能還藏着一些上古人類的兵器,並未展露出來,我們還是小心些好。”黑角男子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恐懼的回憶,道:“那些兵器的威力,真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這話讓黑裙女子面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萬千年前,神魔兩族雖然戰敗了,但卻有許多關於上古人類的記憶影像被留存了下來。
魔族大能們從此發憤圖強,改革變法,立誓要重返祖地。而那些關於人、神、魔之間戰爭的畫面,也被他們用來時時警醒魔族的後輩。
所以,黑裙女子也是看過那些人魔之間的戰爭影像的。
其中有一幕讓她印象尤爲深刻。
魔族三大魔主圍攻一名身穿奇怪戰甲的人族魁梧男子,魁梧男子身陷重圍卻絲毫不見慌亂,戰甲前端的碩大黑洞蓄力後噴射出血紅色的弧光,其中兩位魔主躲閃未及,被弧光直接融成了灰燼,另一位倉皇逃竄,堪堪留下了一條性命。
黑裙女子當時便看的勃然色變,至此,一直未曾忘記那可怕的一幕。
“輪奎大人只說讓我們滲透人族朝廷,並沒要求怎麼滲透。”黑角男子臉色一正,認真的分析道:“所以,我們只需要躲在幕後,操縱祖地的‘不詳’們慢慢控制人族那些高層官吏就可以了。”
提起“不詳”二字,黑角男子和黑裙女子臉上明顯都露出了極爲厭惡的神色,顯然是對這一種族十分鄙夷,沒有任何好感。
黑裙女子點了點頭,道:“不錯,反正我族都等待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朝一夕。”
“對了,鴆三呢?他不是說與我們傳送到了同一地域麼?”
黑角男子笑了一聲,解釋道:“這小子心比天高,說是先不與我們會合了,要去人族的皇城試探一番。”
“啊?”
黑裙女子吃了一驚,急切道:“你怎就讓他去了?似皇城這般臥虎藏龍之地,怎可貿然闖入?一旦暴露,非但對我們的計劃不益,還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黑角男子聳了聳肩,道:“你知道他的脾氣,我怎麼攔得住他?”
頓了一下,他又拍了拍黑裙女子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了,鴆三出自不死魔族,速度又是冠絕咱們這夥人,出不了事兒的。”
“哎~”
黑裙女子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罷了,任他去吧,你傳訊讓他行事多加小心。”
“我知道。”
......
幽都皇城。
綿延起伏的黑色城牆似亙古巨獸一般,匍匐在平原之上,遠望之便有股蒼涼威嚴的氣象油然而生。
幽都南城門下。
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商隊出行的馬車連成一排,一副盛世太平的景象。
幾個穿着黑甲的守城軍官站的筆直,神色莊重肅穆,一絲不苟的檢查着來往商隊和行人的物品。
城門外。
不遠處的長亭邊上。
一個瘦削男子負手而立,眯着眼打量着眼前這座氣象雄偉的皇城。
男子穿着一身黑袍,相貌俊美中又帶着三分英氣,神色冷厲,膚色白的近乎透明,有種病態的美感。
奇怪的是,他就站在這裡,但來往的行人們卻似乎沒有一人看得到他。
“皇城是龍潭虎穴啊~呵呵。”
病弱男子嘴角勾勒起一絲冷笑,化爲一道幽光,大搖大擺的飛進了幽都城中。
東城主城。
近百座紅牆金頂的雄偉宮殿拔地而起,聳然屹立,其中精美的亭樓閣宇無數,一眼望去便知是皇帝居所。
病弱男子凌空而立,目光稍微掃視了一圈,接着朝那座最高大寬闊的議政殿飛了過去。
悄無聲息的落到了皇宮之內,連環繞着宮闈的靈紋大陣都沒有被觸動。
“哪個是皇帝呢?”
病弱男子肆無忌憚的放出了自己的意念力,在皇宮內搜尋着。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
正一一排查着的時候,病弱男子忽然一臉不爽的拿出了一塊通體黝黑的令牌,意念力浸入,一行黑色小字從令牌上浮現。
“你行事小心一些,別太隨意。”
病弱男子冷冷的用意念力回了一句“我心中有數”之後,便將令牌收了起來。
繼續尋找。
片刻,他的意念力鎖定了正在御書房中批閱奏摺的蕭徹,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找到了。”
只心念一動,下一瞬間,病弱男子便從一束幽光中現身,出現在了御書房中。
黑衣老太監正站在一旁拿着芭蕉扇給蕭徹扇涼,陡然看到病弱男子現身,頓時被嚇了一跳。
“有刺......”
他的話還沒喊完,便發現自己已經發不出聲音了,甚至連動都動不了,只得睜着眼睛瞪向病弱男子。
蕭徹這時也察覺到了異常,擡起頭來,看向了階下的病弱男子。
“堂下何人?”他皺着眉頭問道。
能悄無聲息的越過皇宮外的靈紋大陣而不驚動任何人,這等手段可並非常人能夠做到。
所以蕭徹並沒有第一時間像黑衣老太監那樣,大喊“抓刺客”!
他知道,即使皇宮裡的禁衛軍趕到,也不過是送死而已。
病弱男子對他露出一個笑容,自顧自的坐在了御書房內的椅子上,自我介紹道:“我叫鴆三,不死魔族!”
不死魔族?
蕭徹眼中下意識露出了震驚之色,這讓病弱男子很是受用。
“我族尊使常說,人族的兵器之威冠絕諸天,足以湮滅星辰。”病弱男子慢條斯理的說道:“鴆某不才,想見識一番。”
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試探,蕭徹皺起了眉,道:“閣下說笑了,兵者,殺器也,豈能輕動?”
“閣下自遠方來,不如先飲一杯熱茶。王侍中,上茶!”
病弱男子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鬆開了對黑衣老太監的禁錮。
黑衣老太監頓時如獲大赦,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很快便端來了一杯熱茶,遞給了病弱男子。
接過茶一飲而盡,病弱男子將茶杯放在了案桌上,道:“茶也喝了,有什麼手段就趕快拿出來吧。否則,爲免空手而歸,我只能將你擒回去見尊使大人了。”
提到“擒回”二字,再聯想到曾被周家老祖抓走一事,蕭徹眉頭一挑,臉上涌現幾分怒氣,壓低聲音道:“閣下處在朕的皇宮之中,還是不要太過狂妄的好。若你現在就此離去,朕可以當做無事發生,放你一馬。”
“否則,就請閣下永遠留在這兒吧。”
話語之中的威脅之意很濃,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怒氣。
病弱男子猛地站起身,指着蕭徹神經質一般的哈哈大笑了起來,道:“永遠的留在這兒?你還真敢說啊。”
他伸手隨意一點,一道幽光飛出,隔空在蕭徹的胸膛上穿了一個前後通亮的血窟窿。
蕭徹已是四階異人,這點小傷自然不會讓他身死,甚至只要他願意,片刻便能修復。
關鍵是羞辱!
病弱男子這一指純粹是在故意羞辱他、激怒他。
亦或是他料定了蕭徹根本沒有制住他的手段。
蕭徹的臉色冷了幾分,低頭看了一眼明黃龍袍上的破裂之處,緩緩站起身來。
幾片雪花從他指尖飄下,粘在胸前的傷口處。
傷口就像是有意識一般,蠕動收縮了起來,片刻便恢復的完好如初。
他眯着眼睛,看向病弱男子:“朕今日不想大動干戈,你若跪下請罪,朕便放你一條生路。”
“?”
病弱男子有些無語。
他現在甚至有些分不清眼前這個皇帝是真腦癱還是裝腦癱?
真以爲憑藉恐嚇便能讓他離去?
他搖了搖頭,在空中幻化出一隻黑色大手朝蕭徹抓去。
顯然是想將蕭徹一舉擒下。
蕭徹冷哼一聲,周身被一層冰冷的雪花籠罩,震開病弱男子的黑色大手:“冥頑不靈!”
他心念一動,從納物盒中掏出了一把亮銀色的鐳射槍,扣動扳機!
一束藍紫色的光束從槍口射出,速度快到病弱男子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呲!”
光束在接觸到病弱男子的一瞬間,化爲一張遍佈雷霆的巨網,將他整個人緊緊包裹。
他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未發生,便被光束恐怖的威力灼燒成了一團灰燼。
不死魔族!
此時卻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蕭徹一甩龍袍,對着鐳射槍口吹了口氣,冷冷道:“想見識?那就讓你見識一番。”
一旁的黑衣老太監熟練地取出了一個白色的吸塵器,將御書房內病弱男子的骨灰吸了進去。
他裝回吸塵器,提醒蕭徹:“陛下,這把鐳射槍的能量只剩下一格了,用完可就沒了。”
蕭徹將手中的武器收進納物盒中,道:“無礙,總得用它來立威不是?否則人人都拿朕當軟柿子,這皇宮豈非他們想來就來,想去就去?”
上回周家老祖夜闖皇宮之時,也算是他運氣好,蕭徹剛與妃子辦完事,警惕心正處在最低,否則光憑這把鐳射槍,便能叫他有去無回。
黑衣老太監搖了搖頭,嘆氣道:“上古人類的這些東西好是好,就是能量咱們沒法補充啊!可惜了。”
蕭徹也有些惋惜,道:“是啊!”
“還是叫校事臺加緊搜尋上古人類的遺蹟吧,目前有關他們的文獻和記載實在太少了.....太學院那些博士很難理清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