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讓雲顯揚當時氣憤難平的, 還有云正綱日前所立的遺囑。
因爲手術有些危險,雲正綱提前立遺囑,立遺囑的時候, 除了有律師在場, 曲南鳳也陪伴在他的身邊。
對於他的財產分配, 曲南鳳的內心也屬實無法接受。
雲正綱把私人錢財和房屋均分給子女和配偶, 但公司產業卻讓雲明希和雲楚冰均分, 而云顯揚和曲南鳳在公司竟然沒有一席之地。
此時的房間中,除了普通人不能看見的雲知雨外,就是雲正綱與曲南鳳和雲顯揚。
他們的家事, 雲知雨向來不想插手,也不願理會。反正他和雲正綱要說的話已經說完, 便輕輕向他點頭無聲道別。
出到了房間門口, 雲知雨平復了一下心情, 正要離去,意外聽見曲南鳳在房間裡提起了程雨萍的名字。
“是因爲程雨萍嗎?你還在怨我當年說了那些話, 才導致他們家破人亡的吧。”
雲知雨不由停步。
雲顯揚來硬的不行,曲南鳳就來軟的,她哭哭啼啼地說:“我也不是故意要散播,她的孩子是你私生子的謠言,我只是嫉妒你對她太好, 一時氣憤衝昏了頭腦。你要知道, 當年你太優秀, 讓我很沒有安全感。我也料不到這話讓安拓認真了, 纔會想要報復賣掉他的孩子, 從而造成那樣的慘劇。我錯了,真的錯了。這些年我的內心都處在無時無刻的悔恨中, 即使雲知雨那孩子的性格,實在不招人喜歡。可這些年在吃穿用度上,我從沒有虧待過他。這些難道你都看不到嗎?”洶涌的眼淚,顯得她纔像是受害者。
“夠了,不要再說了。”雲正綱突然捶牀大吼,只因聽她提及當年往事,安家慘案似就在眼前,一時激動,竟然引發心臟疼痛。
曲南鳳見他難過得臉色突變,連忙叫了醫生。
爲急救方便,曲南鳳和雲顯揚被勸離房間。
出到客廳,曲南鳳收起了那專業的眼淚。
雲顯揚心中疑惑:“爸他怎麼突然那麼激動。”
曲南鳳冷哼一聲,狠狠扔掉拭淚的紙巾:“他心中有鬼,當然激動了。”
雲顯揚來了興趣:“有什麼鬼?”
母子二人相攜坐在沙發上,曲南鳳見他求知心切,反正閒着也是閒着,說起了當年之事:“那年,你爸爸有個非常要好的遠房表妹,就是雲知雨他媽,叫程雨萍。程雨萍的丈夫是你爸好友叫安拓,安拓於你爸在發家致富這條路上是重要的夥伴。可惜他們同爲商人,不會存在永遠的朋友這一說。在雲殿最危難的時機,你爸不得不用計策截胡了安拓家的生意資源,雲殿是越做越大了,安拓家的生意卻是開始走了下坡路。後來安拓又沉迷賭博,這連累了程雨萍,因爲這樣,你爸他頻頻地幫程雨萍……”她頓了頓,看着自己鮮豔的指甲,不得不承認:“我是女人,一個深愛丈夫深愛家庭的女人,丈夫對別的女人好,我嫉妒也是正常的事情。”
雲顯揚結合剛纔在病房裡,曲南鳳對雲正綱所說,猜測:“所以你對安拓說他兒子其實是我爸的私生子,是想激怒安拓,借他的手報復程雨萍。”
曲南鳳點點頭,似乎很惋惜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哪知道,安拓居然失心瘋,殺死了程雨萍。這事兒,你爸怨我,也更自責是他弄垮了安拓家的生意才造成的悲劇,所以他一聽到當年往事,就會惱羞成怒。”
雲顯揚釋然道:“怪不得,那個雲知雨常年生病,一副快死的樣子,我爸還那麼看重他。”
說起雲知雨,曲南鳳來了興趣:“話說也快有兩個來月了吧,雲知雨還是下落不明,該不會是死在哪個角落了吧。”
雲顯揚嘿嘿一笑:“看他那樣子就是不長命的。”
話音剛落,曲南鳳和雲顯揚陡然感覺屋子裡的溫度下降,甚至還有一股冰涼涼的冷空氣在他們周圍升騰。
雲顯揚趕忙拿起一旁收納袋裡空調遙控器亂按一通:“神經病吧,這空調壞了?”
曲南鳳站起身來:“算了,等下叫人來修,我們先去外面吃點東西再……”
再回來嗎?
可惜他們連出去的機會再沒有了。
曲南鳳赫然就看見了沙發後方,站立無聲的雲知雨。
此時的雲知雨,面目灰敗陰冷,看起來極其不正常。
曲南鳳嚇了一跳:“你……你怎麼會在這?”
“原來,那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雲知雨的聲音冷的可怕。
雲顯揚也不由背脊起了一絲涼意,但他從不懼怕雲知雨,甚至嘲諷雲知雨是他的家常便飯:“喲,雲副總,你捨得出現啦?是不是聽到那老鬼要分遺產你纔來的?平時天天裝病不去上班,現在坐享其成,你真是個鬼才啊!”
話音未落,曲南鳳不禁扯了扯兒子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多言。
女人的直覺向來很準,曲南鳳也不例外,她感覺現在的雲知雨很可怕。不知怎的,她突然就回想起了當年,程雨萍被安拓殺死後,安拓後來在獄中離奇死亡的傳言。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那條傳言真的很詭異。
人都說,如果不是角落裡,安拓的頭顱沒有損壞,誰能想得到滿牢房裡的血糊和肉泥,會是他殘破的軀體。
……
雲正綱病逝於濱海某豪華醫院。
以爲這只是一條普通的社會新聞,實則此案太過血腥詭異,是一個官方不能向大衆透露的秘密。
情況類似前陣子紅星酒店裡石總之死的那樣離奇,但醫院的這間病房裡的狀況,比酒店更加慘烈。
血跡噴濺在房間裡每一個角落,殘肢碎肉遍地都是。零散在各個角落的六個頭顱,證實着病房套間的客廳中有六個死者。其中包括社會知名人士曲南鳳女士、雲顯揚先生和四個醫生和護士。
燈光昏暗下,這血跡斑駁的場地,彷彿就是阿鼻地獄。
在套房的主臥門口,只有雲正綱屍身完好,不過他不是病死的,他是被嚇死的。
秘密勘察過現場,牛行天可以斷定,這件慘案是妖魔所爲。
雖然因爲這件案子的特殊性官方不允許公開,但內部人員確實知道詳情。他們不免對酒店心生恐懼,特別是對這一層樓。
不得已,院方只好重金請來玄青宮的高人。
然後牛行天走進房間,看了一遍就出來了。
院方主任就只敢站在,這層樓的電梯邊,不敢向曾經的命案現場靠得太近。他一邊擦着冷汗對牛行天問道:“牛道長,是要開壇作法了嗎?”
在牛行天看來其實這並不需要,因爲行兇的魔頭,早已不在此間,兇手當時就連死者的魂魄都沒放過。而在這間房裡,血腥污垢需要清除即可。
但他還是吩咐思月準備法器,開壇作法,只爲安人心,牛行天做得很認真。
離開醫院後,牛行天依然心事重重。
思月考的車證已經許久,牛行天特地給它配備了一輛便捷的深藍色小轎車,方便外出。思月將沉重的行囊放在後備箱,正要打開駕駛室車門,見得牛行天並沒有上車的意思。
牛行天站在車前,看着醫院大門沉思了許久。
“師父,還有什麼不妥的嗎?”思月不明白,醫院裡已經沒有惡鬼停留,更沒有邪靈侵擾,師父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牛行天長嘆一口氣:“看那兇手的兇殘程度,恐怕日後世間有浩劫。”
思月問:“師父的意思是,要追查那兇手?”
這次院方只是請他們來超度亡靈,如果沒有人僱傭追查兇手。那麼,他們向來沒有必要刻意去追查。
牛行天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兇手太過殘忍,不得不除。”
思月問:“那現在我們是去雲殿集團嗎?”
牛行天對聰明的徒弟略有欣賞,試探反問:“你有了調查的思路嗎?”
思月點點頭,機靈的大眼睛呼閃着智慧的光芒。
房間裡發生的慘案人人屍首分離,死的慘不忍睹,唯有房主雲正綱屍身完整,這就可以說明這個喪心病狂的兇手,對雲正綱有着些許情誼。那麼就從雲正綱身邊的人查起。
然而云正綱唯留下的一對兒女,雲明希和雲楚冰都無暇招待牛行天師徒。因爲他們幫着辦後事,忙着爭遺產,還忙着在公司勾心鬥角。
後來,牛行天師徒纔在雲明希秘書曹喻的口中得知,他們兄妹倆並不是對親人的離奇死亡不在意,而是這件事,他們已經交由萬靈仙觀的霍道長處理了。
萬靈仙觀?
這是一個在術法道界內,並不受待見的道觀。
牛行天師徒又聽聞一件與此案不相關的事,雲正綱的三兒子云知雨日前無故失蹤。
牛行天再一考思月:“在得到這些信息後,你想如何調查?”
思月說:“除了要去那萬靈仙觀一探究竟,也要尋那無故失蹤的雲三少下落。”
牛行天看着徒弟露出淺淺微笑,目中光亮閃耀,似乎極爲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