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赤風曾經向各路鬼怪收集關於秦小姐的線索, 日前意外在一位熟識的鬼差那裡打探到她的來歷。
秦小姐原名秦佳豔,出生於民國末年城裡一戶普通家庭裡。
當時時局動盪,人們過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擁有姣好容貌的秦佳豔也因爲家中貧苦, 年紀輕輕就隨着當時的美女大流, 加入了紙醉金迷的舞廳, 做起了舞女這個特殊行業。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就在她將要人老珠黃前, 得到當地一位司令的傾慕,被迎娶做了司令第九位姨太太。
富貴人家的深宅後院即使沒有勾心鬥角,也有深閨空寂的時候, 畢竟司令的太太那麼多,而且他生性風流, 常常在外拈花惹草。秦佳豔多年舞女生涯, 讓她已經養成了耐不住寂寞的性子。
春宵一刻, 歡愉一時,私通一回, 教她後悔一世。
姦夫被當場打死,司令卻不能讓她好死,她被司令下令活埋在荒山野嶺。
爲避免她死後會化成鬼回來復仇,死前她被司令請來的道士作法,七顆鎮魂釘狠狠打入她全身上下七處要穴。這是讓她死後魂體不能離身, 並隨着日後屍骨的腐壞, 魂體就會一同灰飛煙滅。
十多年前, 就在她的屍骨快要完全腐壞時, 一批房產開發商歪打正着, 讓秦佳豔屍骨得已經重見天日,後來又因法醫多管閒事, 將那七顆釘子拔出,她這才能得到魂體的自由。
然而,她靈魂自由,卻是因爲腐壞的屍骨導致她魂體有損,她便聽信偶然結識的一個邪修讒言,說是吃人大補。當然,後來邪修謊言敗露,她就不再吃人,想去投胎,這才發現因爲吃人害命的關係,想要投胎必先下地獄受刑。她接受不了,就做起了孤魂野鬼。
這些年來,她遊走在各色男人身邊迷惑他們,從而也得到了許多便利,就比如那塊泰國佛牌。曾經是某位土豪幫她去泰國特別定製的,佛牌除了能幫人轉運外,也能是邪穢鬼怪的保護符。
在那塊叫‘聚蔭牌’的水晶框裡,小小的神像,能將她一身陰邪的氣息聚在裡面,而神像頭頂的綠葉,經過特殊處理,具有遮擋外界陽光的效果。秦佳豔佩戴它,就如同遮陽敝日,使她能夠堂堂正正走在陽光下而不受傷害。也因爲如此,一般修行獵鬼之人,很難憑直覺意識到她是一個鬼,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聽到此處,龍曉晴恍然大悟,難怪她可以在大白天裡走來走去。
就像現在。
春意暖陽之下,秦佳豔黑衣長裙,款款行走在沙灘上。明豔惹眼的氣質,教沙灘上無數男人不側目關注。不過就是幾句話的功夫,她成功釣上一個不知死活的男人。
吸飽了陽氣,她心滿意足。擡眼看窗外,已經是深夜時分,是時候去找陽赤風算帳。
陽赤風最近暫住在度假村椰子林裡,最偏僻的那間獨樓小屋。
一樓的大門上了鎖,秦佳豔便化成一縷黑霧,擠進鐵門的縫隙,飄然直上,進入了二樓房間的窗戶裡。
房間裡,她果然看到陽赤風獨自安睡在牀上。
她小心翼翼地接近,自袖口處流下一股黑氣,氣體成形,一柄黑色紙傘就已經握在了手中。
黑紙傘還束縛着不曾開啓,傘尖陡然冒出三寸長的尖利鋼刀,她將刀尖直指牀上之人,‘休’地一聲,一刀刺去。
眨眼間,刀尖竟然意外落空,而陽赤風早已翻滾到牀邊,撈起藏在枕下的棍子一甩,登山杖的杖尖就朝着秦佳豔的手背打去。
秦佳豔驚訝一聲,手中的黑紙傘忽而大開,傘面堪堪抵擋住他的攻勢。
陽赤風並不多言,手腕翻轉,登山杖橫劈而去。
秦佳豔以傘格擋,可陽赤風力氣及大,劈打着她的傘面,不過幾下已將她那號稱‘神兵’黑神傘擊穿了一個窟窿。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時,他杖尖橫撩,挑斷了整個傘架。
秦佳豔大驚,退戰數步,驚見手中只剩一根筆直的傘柄木棍,她頓時惱羞成怒。
握緊了木棍,棍子尖端的黑色鋼刀隱隱閃着寒光。
刀尖撞擊黑鋼所制的杖身,閃耀出一束火花。一時間,黑暗的房間中隨着力氣的碰撞,發出陣陣巨響。
秦佳豔之所以半夜偷襲,是因爲她深知自己不是陽赤風的對手。果然不過幾個回合,她就已招架不住。
待尋時機,她飛窗而出。
同時間陽赤風也將一條金光符布帶飛出,正正捲住她一隻腳踝。
秦佳豔倒吊在窗外半空中,逃脫不能,慌亂時她急中生智,尖聲高叫:“救命啊!殺人啦!!!”
女人被倒吊在二樓窗下,而女人腳上綁着繩子的那頭在二樓窗邊,一個手持兇器,並殺氣騰騰的男人手上。
若是不明真相的旁觀者見到此情此景,一定會對這個‘殺人現場’深信不疑吧。
就在她叫喊之際,陽赤風冷不防地放了手。
秦佳豔猝不及防,被重重的摔在一樓的水泥地板上,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痛得還沒來及咒罵幾句,她忽覺背後一道勁風襲來。
來不及回頭細看,她本能的側身一閃,身後那道勁風又緊隨而來。緊接着她的肩頸處感受到一陣灼燒般的疼痛。
秦佳豔急忙閃退一丈之遠,這時纔看清楚,偷襲她的人是言夢夢。
言夢夢手中七星劍寒光閃閃,看着她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這幾天,她和傅行凱爲了秦佳豔的事情吵了好幾次架。甚至傅行凱都親口和她提出了離婚。爲此,今夜陽赤風便邀約他們夫妻倆過來好好商談,結果卻是不歡而散。而後傅行凱離開了度假村,陽赤風把言夢夢留下,讓她這幾天好好休息,冷靜冷靜。
可是現在言夢夢看到秦佳豔,實在不能冷靜。她一劍刺去,沒有半點留情,更沒有像陽赤風那般大義,要將她活捉去鎮靈塔改造。
她要她死!
言夢夢現在是怒從心頭起,招招狠辣,三道黃符齊發,灼穿了她的腿,削掉了她一隻手指指骨,還有一道符,毀了她左半邊臉。
秦佳豔看着掉下來的那半張臉皮,這才惶恐,更是驚疑言夢夢已瘋。加之,陽赤風已經從樓上下來,便不敢戀戰,向着出口拔腿狂飄。
“哪裡跑!”言夢夢一聲大喝,手中七星劍已經脫手,直朝秦佳豔追擊而去。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秦佳豔堪堪甩掉追擊她的劍。
此時,她身處海邊礁石羣中,狼狽地東躲西藏。
觀察了許久,以爲躲過了他們追殺,沒想到,一轉頭,一柄七星劍天外飛來,陡然擊穿她的心膛。
秦佳豔並沒有當場斃命,卻也教她生不如死。她痛苦地瞪大了雙眼,口中不禁呢喃起那個讓她此刻覺得最可靠的人:“雲先生。”
手中握着傘柄尖上的鋼刀,好似能聽懂她的訴求一般,它在微微發亮,突然‘嗖’地一聲凌空飆升,將秦佳豔拖了起來,向遠方飛去。
她不見,黎明後太陽初升,光明的餘暉灑在礁石邊雲知雨陰沉的臉上。剛纔在這片礁石上半空飛行的七星劍,已經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卻不再需要它,隨手一拋,劍已在海面浮沉。
看了看手腕上的血石手鍊,隱隱發光的石頭間,那顆暗沉的石頭格外讓人注意。
兩顆頂級血石、三個命格特殊的人的三魄,還有三個鬼王的惡念魂珠。雖然已經集齊了大部分,卻還差最後一顆珠子。
不過,他想,快了。
海岸邊的公路邊上,有一處空地,空地上停着一輛滿載貨物的大卡車。
車上兩名司機正在車裡座位上呼呼大睡,接連兩天輪流開車趕路,他們已然累壞。
這時,陽光大道上緩緩駛來一輛微型小卡車,車子在貨車旁邊停了下來。
原來,兩個貨車司機能在這裡休息一夜,只是託了車子故障的福。
而這個剛來的卡車司機,是個維修貨車的師傅,他載着修理器具姍姍來遲,
敲了敲貨車車門,兩個司機這纔不情不願地醒來。
揉了揉眼睛,想起接下來時間緊迫,得快些把貨物送到目的地,便起身開了車門。
司機和修車師傅幾句簡單的寒暄後,帶着師傅來到車身說明情況。
修車師傅似乎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拍着胸脯保證給他修好。
他來到自己的卡車敞開的車廂,尋思着找什麼工具,卻赫然看見車廂裡多了個人。
那是個長髮遮面的黑裙女人,她的雙手緊緊抱在胸前,像是在遮擋着什麼。
修車師傅被這人的突然出現嚇了一大跳,大聲喝道:“你誰?在我車上幹什麼!”
女人幽幽伸手,修車師傅見她狀態詭異,暗自心驚。就在他看到女人敞開雙手,露出胸口的大窟窿時,大叫救命或是拔腿奔逃已經晚了。
就在眨眼之間,女人已經在他近前,雙手緊緊箍住他的脖子。
近在咫尺,海風吹拂,他纔看清女人的臉如此可怖。
半張臉美豔迷人,半張臉枯骨駭人。
原本就有些寬闊的嘴,現在更如同血盆大口,一口就將他的頭顱吞進了嘴裡。
“啊!”
兩個男人在荒蕪的海岸公路上,上演着絕命逃亡。
然而,戲碼沒有超過三分鐘,便以悲慘的結局結束。
秦佳豔沐浴在鮮血中,猶未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