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圓, 龍曉晴早早催促姜婷和江心悅各自去睡了。
對於槐林街的特殊性,姜婷也從龍曉晴那裡有所瞭解,所以近來她一直在網絡上瀏覽着城市的租房消息, 一心想要搬出槐林街。
對此, 龍曉晴也很贊成, 不過奶茶店她依然不會放棄經營。
夜空月上中天, 月盤兒圓潤得過份。
龍曉晴幽幽地走在蕭條的槐林大街上, 夜風蕭索,她身在其中親眼見證鬼市大開。
長長不見盡頭的街道上,兩旁門面大門一一大敞, 無聲無息地營業着。
有一些‘人’現在可以肆無忌憚地頂着可怖的面孔,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 將身上的包袱一放, 擺起了地攤。琳琅滿目的商品, 吸引着各色各樣的‘人’羣。
雷興帆曾走遍大江南北,尋找各方鬼王採集三十顆‘惡念魂珠’, 然而直到現在,還是差最後一顆。
自從上次解決了狐妖的事後,雷興帆在鬼市上淘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做了些探測法器,卻仍尋鬼王無果。
身爲徒弟, 龍曉晴也爲他操碎了心。許久沒有逛老友弄鬼的網店, 竟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關了網店。本想登上微信和他八卦一番, 順道問問有關尋鬼的靈異器材, 可他卻久久沒有給出迴應。這一等就快一個多月了, 他整個人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見了蹤影。
不得已, 龍曉晴只能自己在鬼市碰碰運氣,沒想到,市場上的東西新鮮、離奇、奇異,激起了她的獵奇心態,竟然開始喜歡逛起鬼市了。
鬼市上,形形色色的鬼們可以肆無忌憚地頂着可怖的模樣走在大街上,爲夜街盛景增添了幾分震撼。
至少對於傅行凱這個從沒見過靈異事件的平凡人,就十分震撼。
他低着頭,儘量不去看街邊那些奇形怪狀,任由秦小姐牽着他的手,引導着他往前行。
秦小姐笑容燦爛,旁若無鬼,和他一邊走,一邊說着甜蜜的話。
自從前天在海灘上邂逅她,傅行凱一刻也忘不了她,就算這裡是羅剎地獄,他也必需要往前走。
“小哥哥!”
一個破臉的頭顱突然咕嚕嚕滾到他的腳邊,那破壞的臉上還帶着陰森森的微笑:“看看我的貨唄!”
“啊!!!”傅行凱驚得頓住了腳步,全身已然冷汗涔涔。
秦小姐一腳把那頭顱踢到一邊,回頭笑着安撫他:“沒事了,我們走吧。”
她明豔的笑容比天上的月亮還要皎潔,讓人舒心。
他看到這樣的她,彷彿就可以無視周遭的鬼怪。
就在他們將要繼續前行時,一聲“傅行凱!”在他們身後炸響。
聲音是傅行凱再熟悉不過的,回過頭,來人正是言夢夢。
言夢夢氣勢如虹,手持七寸長的七星劍,附近鬼魂感應到她強大的氣場,紛紛自覺退開了去,卻仍會留在遠處觀望。無它,只是湊熱鬧。
言夢夢上前,一把扯過傅行凱。厲聲對那女人喝道:“哪裡來的妖精,敢害人,看我不扎死你!”
話罷,便向女人一劍刺去。
女人一臉驚恐大叫:“阿凱,救我!”
好聽的聲音軟弱中充滿驚慌,任哪個男人聽了也怕會血氣方剛吧。憑着這句話,就是再驚險,傅行凱也勇往直前。
只見,傅行凱猛地從言夢夢身後抱住了她,大叫:“你別傷害豔豔!”
言夢夢大驚,看着對面秦小姐面露得意神色,她一股憤怒油然而生,一個旋身,把纏在身上的傅行凱甩到了一街邊的門面前,驚起鬼羣一陣喧譁。
而就在這時,從傅行凱身後的那間奶茶店裡,衝出來一個小個子姑娘,不由分說,上前抓住了傅行凱的手臂就往店裡拽去。
秦小姐見之大急,到手的人怎麼可能讓人截胡。剛要出手,就被言夢夢出劍相阻。
江心悅力氣不大,拉扯着任性的傅行凱十分吃力。
秦小姐應付言夢夢之於,一腳踢飛街邊的廣告牌。
眼看廣告牌正向江心悅襲去,一支青銅匕首突如其來,射穿了廣告牌,解了江心悅的圍。
秦小姐一驚,就在這一分神之際,不慎被言夢夢踹了一腳。這一腳之重,彙集了言夢夢此時的憤怒,讓她趴在地上暫時爬不起來。
她眼看着,店門邊青銅匕首一個迴旋,讓龍曉晴緊緊握在了手中。
龍曉晴正站在自己店前,見傅行凱擔心地喊着秦小姐的小名一個勁地往外衝,十分不耐,一腳將他踢回了奶茶店裡。
江心悅便順勢關上了玻璃門,龍曉晴再將一張黃色符紙貼上,再無後顧之憂。
龍曉晴走到街中,和言夢夢並肩而站,目光狠厲地怒瞪着秦小姐。
秦小姐冷笑一聲,收起了她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顯現出她陰邪的模樣來。她幽幽地站起身,長衣袖口中‘嗖’地一聲滑出一道黑色,眨眼間,黑色霧氣已然成形。
那是一把精巧的黑紙傘,看似脆弱實則堅硬如鐵,觸碰到飛擊的青銅匕首時,碰撞出閃耀的火花。
秦小姐即使有凌厲的武器在手,以一敵二,確是有些吃力。
奶茶店裡,傅行凱看得焦急,開不得店門,只能捶打着玻璃,口口聲聲要言夢夢不要傷害‘豔豔’。可他越是這樣喊叫,越是觸怒言夢夢,她的攻勢始無前例地爆發起,一劍刺中秦小姐的肩頭。
劍頭一撩,秦小姐被翻飛在空中,手中黑傘堪堪抵擋着追擊而來的第二劍。
傅行凱看得心驚膽顫,不由開始低三下四地肯求言夢夢放過‘豔豔’。
言夢夢一把抹掉臉上的眼淚,舉起劍,猛地朝秦小姐刺出了第二劍。
一團黑氣隨着劍尖,自秦小姐的腹中涌出,秦小姐苦痛難當。
傅行凱見狀,居然對言夢夢破口大罵起來。
言夢夢面上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即使再心痛,也決不會因此留手。
店裡,江心悅對傅行凱從原本的勸解,不由地指責起來:“言夢夢纔是你的妻子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傅行凱激動地說:“什麼妻子?當初一定是她給我下了蠱。要不然,我怎麼可能和她結婚?要知道我的事業也剛剛起步,今年我才當紅!憑什麼讓婚姻束縛我!一切都是她的錯!”
江心悅難以置信:“你纔是被鬼迷了心竅,是人是鬼你不清楚嗎?”
她指着玻璃窗外,秦小姐戰得狼狽,已經顯出可怕的形態。
龍曉晴驅使青銅匕首,於秦小姐的周身旋轉。已然削掉了半個腦袋,一截白森森的頭蓋骨赫然顯露在頭頂,長裙早已也被匕首削掉了一大片,原本掩蓋下的兩條腿竟也是森然的白骨。
原來,她竟也和這鬼市上奇異的鬼沒有半分差別。
傅行凱震驚得不能言語,扶着那玻璃門,雙腳已然打着顫。
江心悅說:“你要明白,言夢夢纔是對你好的人。”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一定是你們騙我!”傅行凱猛搖着頭:“言夢夢的花招最多了,一定是你們用什麼妖術來騙我!豔豔那麼善良的女人,怎麼會是鬼,一定是你們故意把豔豔變成這樣。”
說着,他也指着已經被言夢夢連擊三劍,終是受傷不敵,跌倒在地上的秦小姐。她雖然已是可怖的樣子,但那又靈動的雙眸,依然會滿含淚水地望着他,那麼地生動鮮活。
他激憤地說:“你看,她這麼柔弱,怎麼會是鬼?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說罷,他已是憤怒交加。拿起一旁的椅子,朝那玻璃門掄了出去。
一陣擊打碎裂聲,教龍曉晴分了神,回頭大吼:“啊啊啊!我的店!!!”開店以來,就屬這玻璃門和玻璃窗多災多難,此刻她多麼想爆粗口啊。
傅行凱從破碎的玻璃門裡衝到言夢夢面前,猝不及防,對其臉上就是打了一巴掌。
言夢夢捂着臉,手中七星劍悄然落地,她瞪着眼看向傅行凱,不可相信自己是被他打了。
龍曉晴一臉愕然,隨即揪過傅行凱的衣領,對其臉上就是一拳。
看樣子,龍曉晴就要對傅行凱一頓暴揍時,江心悅連忙跑上前,邊高聲叫道:“小晴,別讓那個女鬼跑了!”
龍曉晴這纔回過味來,轉頭時,秦小姐已經消失在了黑夜中。
龍曉晴放開他的衣領,順勢推了他一把:“你丫故意的吧,爲了就是放走那個女鬼。”
傅行凱冷哼一聲,撫了撫被打疼的臉,看了看她們三人,眼神並不友善。他指着言夢夢說:“我們玩完了!”
說罷,轉身就朝街口走去,背影端的是灑脫無情。
言夢夢連忙追上,二人一番拉拉扯扯,他們之間的感情對戰,龍曉晴和江心悅不便插嘴,只能在遠遠跟在後面旁觀看着,只要傅行凱再敢動手,龍曉晴鐵定會上去給他一腳透心涼。
在街口,二人糾纏良久,言夢夢最終留不住他,她已經顧不得形象,在街上大哭出聲。
江心悅最能理解她的心情,卻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心中苦楚,不禁也哭了。
龍曉晴費力地將她們一左一右,提溜回奶茶店。
看到破碎的玻璃時,她也難過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