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何海正睡得昏沉, 一個月不見,此刻他竟然瘦得脫了相,面色灰敗, 雙頰凹陷, 眼下是誇張的黑眼圈。
江心悅特地請了假, 匆匆趕來看到這一番景象, 不由心如刀絞。她拿起牀前的病歷, 看了看,雖然是外行,但是書面上一系列隱晦的意思她還是能夠接收到的。
她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偏還要向龍曉晴求證。
龍曉晴也是非常驚訝, 何海的症狀竟然和趙總如出一轍。
說起何海的近況, 江心悅也是五味雜陳, 他和別人不停的微信私語,電話密聊, 轉頭卻能和她落落大方地說只是客戶,再是一番好言好語,她居然就信了他的邪。
一個星期前他以出差的名義離開了家,就此斷了聯繫。
至於其中發生了什麼事,除了他, 沒有人知道。而通過這病歷, 卻可以確定一件事。
何海特麼地又和別的女人鬼混去了, 不過這次, 他大栽了跟頭, 因爲對方根本不是正常的女人。
“豔豔……”
病牀上,何海低喃着陌生女人的名字, 渾渾噩噩地醒來,依然是神志不清。他扶着牀沿要坐起身,像是要下牀去尋找他口中的‘豔豔’。
江心悅當然恨他‘偷食’,可見他現在這樣可憐的模樣,她又不得不壓下那恨意去可憐他,她扶着他,苦勸着。
何海卻句句扎着她的心。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豔豔。”
“我不能沒有豔豔。”
“豔豔,你在哪?你不要離開我!”
……
江心悅心痛得淚留滿面,使勁地抓着他的手說道:“你看看我!我是悅悅,悅悅啊,我纔是你的女朋友,難道你真的不顧及我的感受嗎?”
何海眼神迷離,甩開她的手:“不不不,我最愛的女人是豔豔,不是你!”
江心悅的心好像漏跳一拍,緊接着突然疼痛到淚水直流,也就任他離去。
只是何海還沒能走幾步,就讓龍曉晴扯住了後衣領,拖到了牀邊,甩回牀上。
要不看在他是病患的份上,龍曉晴多想揍他一頓。
陽赤風站在牀邊,按住想要再次起身的何海,何海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抓着他的手臂:“你幫我去找豔豔,你一定要幫我……”
陽赤風和龍曉晴對視一眼,便順着何海的話問道:“那我們要怎麼才能找到豔豔?”
“好好好,我把地址告訴你。”何海嘗試着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想地址,想了想,又激動起來:“不行,我答應過豔豔要替她保密的,我不能告訴你們!”
龍曉晴冷着臉,說:“你不告訴我們,我們怎麼幫你找她?”
何海捂着頭,十分痛苦地叫着:“那要怎麼辦,我不能說啊!”轉頭又翻下了病牀:“我自己去找她!”
江心悅看他這樣癲狂的狀態,再也受不了捂住了臉,低低啜泣着,淚水從指縫間滑出。
何海高亢的叫喊,引來了醫生,醫生看他情緒那麼激動,不得不給他打上一針鎮定劑。
看着何海面色痛苦沉睡,江心悅的傷心勁兒猶未緩過來。
在一起七年了,她以爲他們的感情堅不可摧,如今她有點迷茫,因爲太累了。
龍曉晴雖然也很生氣,但察覺其中蹊蹺,還是要和江心悅說明。關於趙總的遭遇,還是那位秦小姐的猜測。她現在非常有理由懷疑,何海現在這個樣子也和那個神秘的秦小姐有關。
江心悅聽得心驚,眼淚又再次刷刷掉個不停。
這時,病牀的牀頭櫃的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
那是何海的手機,江心悅嘗試穩定情緒,替他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是天海度假村打來的,他們詢問何海住房到期是否有續期的打算。
原來,何海失蹤的這幾天就在度假村?
問了一些關於何海在度假村的情況,可是服務人員表示並不方便透露。
掛了電話,龍曉晴想了想,對江心悅說:“你看看能不能在手機裡,找到什麼關於秦小姐的信息。”
江心悅依言輸入手機密碼,打開了手機,遍尋手機通訊錄和各種社交軟件,也找不到任何關於秦小姐或豔豔的信息。
陽赤風已經在茶几上畫好了兩張符紙,將其折成三角形,分別放置在何海的枕下,和佩戴在胸口上。又交給江心悅一段七字口訣。只要早晚各十遍在何海耳邊念訟,配合那兩道符紙,他便可睡得深沉。而那兩張符籙上下壓住他的魂魄,使其不會因爲夢魘而驚離出體。
其實他這樣的症狀,只需要安神靜養,慢慢補充營養,恢復了元氣即可。但最重要的,還是家人的開導,最好使他忘掉那個豔豔。
一番折騰,出了醫院,天色已黑。看來今天的約會泡湯了,送龍曉晴回了奶茶店後,爲調查秦小姐,陽赤風獨自一人去了度假村。
近來,江心悅在茶泗已經升職做了經理,這不乏雲明希的提攜。
雲明希曾經是雲殿集團的總裁,擁有高學歷與豐富的經商經驗,話說這樣的高端人才,離開了雲家去哪裡都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偏偏,他是雲家的嫡親血脈,身份特殊,哪家公司會毫無保留地接納他。
但除了茶泗外。
雲明希從前在茶泗有份量不輕的股份,而老闆亦是他多年知交好友。
茶泗老闆生病反反覆覆,乾脆就讓雲明希接手了茶泗。現在,雲明希有意將這家很火的連鎖經營茶飲店,注資上市。
大集團不願意接納雲明希,但不代表不願意與他合作。
爲此,雲明希親自去到某飲食集團陳總下榻的天海度假村,會見那位陳總。
又是天海度假村。
江心悅地接過總經理手中的那疊重要文件。
這是雲明希爲會見陳總,親自寫的另一個方案,以爲用不到它,可計劃趕不上變化。陳總的意向,促使他必需要用到這個方案,便打電話回公司叫人送來。
正巧,江心悅在公司開會,會後她有休假時間,便自告奮勇地送來。
將文件交到了雲明希的助理手上,隔着會議室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室外的大陽臺裡,雲明希和陳總坐在海岸邊的沙發上談笑風生。
送了文件,江心悅並沒有馬上離開度假村,想起何海曾經在這裡和別的女人鬼混,心裡雖然十分不是滋味,但又想起龍曉晴對女人的猜測。她心中僥倖地想着,何海並不是故意要背叛她,而是被女鬼迷了心竅才這樣。於是她鬼使神差地在度假村裡閒逛起來,試圖想要找到那個女人,一探究竟。
然而,在餐廳裡,她意外看到了傅行凱。
江心悅當然能認出他,他除了是言夢夢的隱婚對象,還是最近娛樂圈小火的男藝人。
近日熱播的一部電視劇裡,傅行凱不過只是個打醬油的角色,卻意外地讓他打出了水花,廣告接個不斷,今天正是在度假村拍廣告來着。
因爲沒有言夢夢正式引見過,江心悅也不好上前和他打招呼,正要準備離開時。她終於看到了秦小姐。
和上次會場畫展看到的一樣,秦小姐依然是一身純黑色禮裙,幾近神秘。
江心悅低着頭,裝模作樣地看着手機,她以爲鬼見多了,她就不會有多害怕,可現在她拿着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傅行凱看到美豔的秦小姐,不由雙眼放光,微笑着站起身來,紳士地迎她坐下。
雖然不是包間,但有植物相隔,他們的座位十分隱秘。
江心悅抖着手,手中手機的攝像頭拉進近了鏡頭,從隔擋的縫隙裡,可見傅行凱和秦小姐十分親密地坐在一起,低聲細語,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就在傅行凱和秦小姐一陣忘情和激吻結束時,秦小姐似無意間回過頭,冰冷邪惡的眼神,通過攝像鏡頭,在手機屏幕上與江心悅對視。
江心悅嚇得扔掉了手機,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小江!”
厚實的男聲在她身邊響起,江心悅直覺聲音之熟悉,那顆因恐懼而不安跳動的心,仿若能得到這聲音的安撫。
江心悅轉過頭,有些意外:“雲總。”
雲明希有些好笑地幫她把手機拾起:“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走啊?”
江心悅接過手機,心神已經穩定,她不停點頭:“走了走了,我這就走。”
雲明希又說:“我也要走了,不然我送你啊。”
江心悅非常感激:“那太好了,謝謝雲總。”
雲明希的轎車出了度假村,卻是往槐林街而來。
江心悅越想越心驚,每每閉上眼睛都會看到秦小姐那可怕的眼神。何海還在醫院住着,她不敢一個人回到那空蕩蕩的屋子,便來了龍曉晴這裡。
和龍曉晴說了度假村的所見所聞,龍曉晴也重視起來。
江心悅剛纔在觀察傅行凱和秦小姐的時候,是錄了像的,事關言夢夢,在龍曉晴的建議下,江心悅便把視頻傳給了言夢夢。
想起昨天陽赤風也入住了度假村,龍曉晴也想把這情況告知陽赤風,卻發現他的手機怎麼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