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方語氣肯定,本還想發怒的臭腳一下弱了氣勢,對着小個子說道:“你又沒見過凌風堡的伯爵,你怎麼知道他就沒有鬍子!”
“嘿!”小個子輕聲一笑,翹着拇指,指着身旁的佩斯,衝着嘴硬的臭腳說道:“我是沒見過,但我們老大加過,而且還去過那個凌風堡。”
看着坐在那兒喝酒的佩斯,臭腳頓時心中後悔。媽的,他想到,怎麼把這傢伙忘了,早知道就少吹一點牛,讓他們也聽不出來!
見臭腳不說話,四周看戲的傭兵頓時都開始起鬨。
“媽的,我早就知道臭腳這傢伙是在吹牛!”一名先前出聲催促的傭兵喊到,“還趴在上坡上,就臭腳那膽量,真要見到上千人馬,恐怕早就嚇得尿溼子了!”
“沒錯,我也看出來了!”又一名傭兵拿着酒盅起身,高聲對着衆人說道,“上千的騎士!嘿,那凌風堡伯爵真要有這些人馬,上河領也不會是那副模樣!誰不知道,圖斯特拉家族已經快被魔獸給滅絕了!”
“臭腳,”又一名傭兵笑道,“你當時怎麼沒去提凌風堡伯爵作戰!打了勝仗,說不定他會封你一塊領地!讓你成爲貴族呢!”
……
聽着這些傢伙拿自己尋開心,名叫臭腳的傭兵一揚酒盅,惱怒的說道:“去你們的!你們這些吃屎的雜碎,老子好心告訴你們消息,就算吹牛又怎樣!那凌風堡的伯爵,確實打了勝仗!而且還俘虜了格林家族的基爾·格林!不信老子的話,你們自己去北邊問問!”
“不是不信你的消息,而是不信你趴在山峰上親眼所見!”說着,這名傭兵還做了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動作,那滑稽的模樣,瞬間讓整個旅店都歡騰了起來。
就在衆人敲桌喝酒,熱鬧歡騰的時刻,通向大廳外的兩扇半掩着的木門被人推開,接着十餘道人影邁步走進了旅館大廳。
歡騰的氣氛戛然而止,猶如肆意奔騰的馬匹,被突然定住了身子。
傭兵們紛紛側目,目光審視的盯着站在門前的十幾人。
這些人全都罩着黑袍,雖看不清裡面的服飾,但其中有十人的身軀明顯大了一圈,毫無疑問,他們都是身穿盔甲的騎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站於前方的八名男子解下罩在身上的黑袍,只見隱藏在黑袍內的,居然是一身潔白的絲制長袍!
那長袍從脖子直到腳面,左右對稱,係扣由金色的絲線縫製,於長袍下端還有用銀色絲線,秀出的如陽光般的放射圖案。
這八名男子解下黑袍的瞬間,旅館內彷彿一下明亮了許多,屋頂油燈的光亮似乎都顯得暗淡,讓幾人猶如落在泥地上的雪花一般。
好一身華麗的長袍!所有人心中一嘆,接着他們隨即便想到了這些人的來歷——光之神教!
這些傢伙是光之神教的人,他們怎麼來了北境?
光之神教的大名,早已傳遍王國各地,這些走南闖北的傭兵,自然也聽聞過對方的種種傳聞。
在衆人的注視下,那八名身穿白袍的教士中,一名胸前掛着銀質圖章,明顯是隊伍首領的男子邁步向前。
跟隨在男子身後的,還有兩名同樣身穿白袍的教士,三人從門前穿過大廳時,屋頂油燈的光亮似乎全都落在了他們身上,在這旅館內,衣着華貴的三人就如置身難民營的貴族,而一個個身穿油膩衣服的傭兵,就如仰望他們的難民。
“讚美光之神。”櫃檯前,看着身材肥胖,頭髮糟亂,用胳膊撐着身子的女老闆,爲首的男子和煦說道:“尊敬的女士,我們需要一些乾淨的房間,另外還有足夠二十人填飽肚子的食物和酒水。”
女老闆羅蕾格看着眼前一頭金髮,面容乾淨的教士,淡淡的開口道:“食物沒問題,房間只有五間。”
她嘴中嚼着菸草,牙齒被染的發黑,開口的瞬間一股濃重的口味直衝三人面龐。
“五間!”一名教士被薰得皺眉,“可我們有十八人,五間住房根本不夠,至少需要十間!”
看着這名教士,羅蕾格嚼着嘴中的菸草,冷冷的回道:“只剩五間!你們要是不滿意可以離開,選擇在荒郊野外過夜,那裡再多人都住得下。”
出聲的教士語氣一塞,抿了抿嘴不在說話。
“光之神仁慈,已至光明的義士,必不在墮入黑暗。”金髮教士右手撫胸,虔誠的說了一句後,對着女老闆羅格蕾請求道,“請您再爲我們準備一些房間,哪怕沒有足夠的牀,只要能遮風避雨,地板我們也不介意。”
擡眼看着眼前面色虔誠的教士,羅蕾格右手拋動着一枚銀幣,輕笑的說道:“我可不信仰你們的光之神,我只信仰這個!”
女老闆羅蕾格的話,就像是一顆火星,讓壓抑着氣氛的大廳,頓時再次歡騰起來。
“羅蕾格夫人,你這樣可是會受到神的懲罰的!”
“睡地板,他們那身乾淨衣服,全都得像我們一樣!”
“夫人,要不你讓他們三人睡你的房間,你的可是一張大牀噢!”
……
聽見傭兵們的嘲諷,光之神教的衆人頓時臉色難堪起來,金髮教士身旁的兩人轉身呵斥道:“褻瀆光之神的人,必將被光明所棄!雖有雙眼,所見之物皆是黑暗!”
教士的反擊,非但沒能制止傭兵們的嘲諷,反而激起了他們更大的興趣。
“被光明所棄?哈哈,瞧瞧這屋內的燈光多麼明亮!”
“啊!我看不見了!看不見了!快給我枚金幣,只有金幣能讓我重見光明!”
“我也看不見了!女人,我需要女人!神啊,給我一個風騷的女人,讓我重獲光明吧!”
……
傭兵,從來都是一羣彬彬有禮的傢伙。
這羣教士雖沒得罪他們,但對方的做派,卻讓他們幾乎本能的感到噁心——貴族已經夠高傲了,但這羣傢伙,似乎比貴族還要高傲!
神?去他媽的吧!他們可是聽說這羣傢伙富得流油!
爲首的金髮教士制止了自己的屬下,和門前已經將手搭在劍柄上的神教騎士。
看着大廳內一個個面色不屑的傭兵,他高聲的說道:“光之神是我們的牧人,必能聽見我們的聲音!放下心中懷疑,不問前路,牧羊犬自會帶領迷失的羔羊,去到牧人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