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城主大人的話,蘇厲忍不住搖了搖頭,躬身道:“如果不走雪原沙漠,那就要繞道走西疆小路。等於沿着天宇大陸繞了一個大大的圈子,以我們的物資貯備,是無法支持一次這樣龐大的遠行軍的。”
城主道:“不,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要繞路,而是要直接神兵天降到中原去。”
蘇厲胸膛劇烈的起伏着,大聲道:“所謂神兵天降,只是那個冒險者的瘋言瘋語罷了,什麼樣的傳送陣,能將一支龐大的軍隊集體傳送到萬里之遙的中原呢?”
“八荒六合星空之門。”
一個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的聲音響了起來,衆人轉頭去看,只見帳門前站着一個身披寬大黑色斗篷的少年。一陣冷風從少年身後吹入金帳,將炭盆裡的火焰壓了下去。
少年掀開兜帽,露出一張清秀冷漠的臉龐,城主緩緩點了點頭,擺手示意道:“原來是天涯,進來吧。”
天涯放下兜帽擋住自己的臉,走入金帳之中,低聲道:“城主大人,你的軍隊準備好了嗎?”
城主淡淡道:“無須準備,只要時機一到,我隨時都可以整合出一支五十萬人的大軍。”
天涯道:“時機已經到了。”
蘇厲再也忍耐不住,用手指着天涯道:“金帳之內,豈容你信口雌黃,我問你,怎麼就時機已經到了?”
天涯瞥了蘇厲一眼,冷冷道:“大地之城拿下猛虎關,大軍長驅直入,再有半日,就能攻到英雄之城城下。英雄之城和望月城是友盟,大地之城又和白雲城、櫻花城、魔神城同屬於中原王朝。一旦大地、英雄兩城開戰,那麼上述六座城池都會陷入戰爭的泥潭。這難道不正是城主大人兵降中原的大好時機嗎?”
蘇厲漲紅了臉,拂袖道:“話雖如此,但中原離此千里萬里,又怎麼過得去?”
天涯淡淡道:“大人的記性真是不好啊,我方纔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城主想起天涯出現時說的話,皺着眉,問道:“八荒六合星空之門?那是什麼東西?”
天涯道:“還是請城主問問你的大祭司吧,不然蘇厲大人又要說我胡說八道了。”
蘇厲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城主轉頭看向坐在右首第一把椅子上的白袍大祭司,問道:“說說吧,這個八荒六合星空之門到底是什麼東西?”
大祭司站立起身,先向城主俯身行了一禮,才慢慢道:“這位冒險者大人說的不錯,的確有種陣法的名字叫【八荒六合星空之門】。”
城主眼中微微的一亮,又問道:“哦?那這個陣法真的能傳送本王的軍隊嗎?”
大祭司臉上露出一絲乾枯的微笑:“八荒六合星空之門陣法是上古七大奇陣之一。具有偷天換地,斗轉星移的神奇力量。要傳送區區一座城池的士兵,當然毫不費力。”
城主道:“既然有如此玄妙的陣法,大祭司以前怎麼從沒和本王說呢?”
大祭司面露愧色:“有關八荒六合星空之門的記載,我也是在一卷殘破古本中看到的。這門陣法,已經在悠悠歲月中失傳,再也沒人會佈置了。”
蘇厲冷目看了天涯一眼,嗤笑道:“原來已經失傳了,那這位冒險者大人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莫不是消遣我們嗎?”
天涯伸手從自己懷裡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古書,手臂一揮,古書筆直的向大祭司飛去。
大祭司雖然是文職人員,但身手不弱,也曾隨城主一起去雪原獵獸,冰海捕魚。古書飛來,他左手輕輕一招,便將其收在手裡,攤開略讀一二後,目露極度震驚之色,雙手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城主從座椅上站起,忍不住問道:“大祭司……這難道就是八荒六合星空之門陣法的陣圖嗎?”
大祭司合上古書,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方纔回過神來。接着躬身對城主道:“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八荒六合陣,但這套陣法之玄奧,確是我從來也沒見過的。”
蘇厲插口道:“那麼大祭司大人,究竟怎麼才能確定它是不是八荒六合陣法呢?”
大祭司道:“等我將此陣研究透徹,融會貫通之後,自然就能確定了。”
天涯道:“不必了,以你的資質,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參透八荒六合陣法的玄奧。你不必研究透它,只需按古書所寫的去佈陣就可以了。”
城主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大祭司,你要多久才能讀懂這套陣法。”
大祭司嘆了口氣:“短則數日,長則……若它真的是八荒六合星空之門,那麼就算窮盡一生之力,恐怕也難窺其中門徑。”
城主喃喃道:“既然如此,也只好冒險試一試了。”
蘇厲急聲道:“城主大人不可啊,這冒險者的來歷我們一無所知,也不知他是真心要助我們北海城,還是別國派來的奸細。如果這本古書上畫的不是八荒六合星空之門,而是其它什麼殺陣,那城主大人的五十萬大軍,恐怕就要全軍覆沒了!”
他以下官身份,對城主這麼說話,語氣中頗含不敬。但城主素知他的性格爲人,卻也不以爲意,轉頭向大祭司望了一眼,目光似在說:“這陣法到底是不是殺陣?”
大祭司立即會意,沉聲道:“蘇厲大人擔心的也不無道理,這套陣法中雖然處處流露出時空之力,沒半點殺戮氣息,但究竟是傳送陣還是大殺陣,陣法不運轉起來,誰也猜不到。”
得到大祭司出言支持,蘇厲心中一喜,隨即向城主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朗聲道:“還請城主大人三思,切不可輕信小人之言。”
城主擡手讓他起來,自己則目光炯炯的注視着天涯,一字字道:“你是真心要助我嗎?”
天涯毫不畏懼的和城主對視,他漆黑的眼瞳好似兩汪深不見底的幽潭,潭水錶面被濃濃的煙霧籠罩着,誰也無法窺探到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