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程子矜從計程車上下來,司機奇怪的看她一樣,小聲咕囔了句,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麼往少管所跑?"
程子矜聽見了也渾然不在意, 只進去等着, 不一會兒, 一個長髮披肩的女孩走了出來, 她比以前瘦了太多,皮膚更加蒼白,下巴更尖, 一雙眼睛大卻無神。
隔着玻璃,程子矜和顧曉潔對面而坐。
良久, 還是顧曉潔說了一句話:"沒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居然是你。"
程子矜訝然, "你父親沒來過嗎?"
顧曉潔諷刺的扯了扯嘴角, 手指不在意的搭上臺面,輕輕摩擦着, "我猜他現在一定焦頭爛額的。"
程子矜先是一愣,然後突然想起來這三個月內發生的事,自從案子被破,兇手是顧曉潔的真相昭告大衆之後,顧菲菲以前的許多事也被一一曝光出來, 一時之間, 哪怕她人已死, 還是落得個罵名, 再加之她生前一貫張揚跋扈, 得罪過不少人,娛樂圈裡除了極少數的幾位藝人對此事表達了對顧菲菲逝去的悲痛之情, 大多數人都是漠然的。
然而受到最大牽連的的還是杜康,本來他因爲幾年前的嫖–娼被曝光後就名氣大不如前,最近好不容易靠着出演了幾部電視劇再加上看似誠意滿滿的懺悔恢復了點人氣,他和顧菲菲的一段婚姻也被曝光出來,他在臺前又是悲痛又是追憶,撈了不少同情分,結果就在這檔口,一個u盤被快遞到了娛樂週刊,u盤裡有文字,圖像,和視頻,點開來看,裡面包含了杜康這幾年來吸毒,潛-規則新人,賭博,酗酒,對女兒不聞不問,同時和好幾位女星開-房……等等等等。
顧曉潔說的沒錯,他現在的確是,焦頭爛額了。
與此同時被拉下馬的還有凱星老總陳泊,他的許多齷齪事也被曝光,戀童癖……顧曉潔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而且他喜歡反覆觀看那些照片,拿到證據簡直不要太容易,現在已經有多名女藝人聯名上書,將陳泊告上了法庭。
想到這,程子矜一挑眉,"你做的?"那個u盤的事已經被大衆所知,許多人猜測這是哪個高人乾的,結果,顧曉潔在最後關頭居然還陰了杜康一把。
顧曉潔淡笑,並未回答,反倒是問她,"你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我猜不是來問我這個。"
"的確。"程子矜笑,從包裡拿出一個CD盒子一樣的東西,放到桌面上,顧曉潔看到盒子,先是疑惑不解,後瞳孔猛縮,聲音都有了些顫抖,"你……這個是什麼?!"越說到後面聲音就變得尖利,站在一旁的看守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
程子矜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一張光盤,輕聲道:"這是這幾年來,攝像頭拍到的,關於你的全部圖片和視頻,都在這裡了。"未等顧曉潔做出反應她接着說:"現在這個是世界上唯一一份,沒有備份了。"
顧曉潔看着她,眼眶裡涌出些淚來。
程子矜當着她的面,把光盤掰成了兩半。
顧曉潔眼眶裡的淚,終於怔怔的落下來。
程子矜從少管所裡出來的時候外頭陽光正好,前方走過一個人,看臉是陳臣的臉,不過感覺卻一點也不像,他身上穿着一件奇怪的闊腿褲,通常男人穿這種褲子會有點怪異,但是穿在他身上卻有種別往的嫵媚,程子矜起先沒看出來,後來越看越覺得,陳臣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像個女人,還是一個風塵的女人。
如今那個連環殺人案還沒破,在這一點上,她和溫陵一樣,認爲陳臣就是兇手,但是沒有證據,而且陳臣又患有精神障礙,這個案子看似一目瞭然,實則……
鬼使神差的,程子衿悄悄跟了上去。
兩人大概隔了十米左右的距離,陳臣在前面走着,程子衿跟的時間越長,心裡就越明白了幾分,陳臣這一路上的表現可以說是完全打亂了程子衿對他這個人的認知,他表現的完全就是個女人——走路時臀部輕輕搖擺,在擡手時還有無意中翹起的蘭花指,甚至在一個男人經過他身邊時,他還伸手在人家胸前摸了一把,嚇得那男人大叫變態,很快就吸引了一堆人的目光。
然後陳臣完全不在意,還向那男人拋了個媚眼,程子衿嘴角忍不住抽搐,一個皮相一般的男人做出這種無論怎麼看都和他的外觀不搭的舉動都會讓人忍不住惡寒一下吧。她滿是同情的眼神落到了剛纔被陳臣“非-禮”的那位男性身上,然後她就愣住了。
這人居然是三個月前和她有過一面之緣接着就讓她不堪其擾的付凱?!不知道爲什麼她現在很想笑。
爲什麼不堪其擾呢?因爲這位仁兄不知道哪根神經沒搭對居然知道了她在市局上班然後就開始了沒完沒了的送花送的花還不帶重樣的,第一天送玫瑰第二天送百合第三天鬱金香……開始的時候她其實心裡是有那麼幾分高興的,學生時代憑着一張好皮相她也受到過不少男孩子的青睞,送花的也不是沒有,但是送這麼多的還真是第一個。
而且隨着溫陵越來越黑的臉,她都恨不得把花從窗外扔出去。
不過還好付凱現在整個人大概在沉浸在“被男人非禮了”的痛苦之中,完全沒看到程子衿就站在自己前面不遠處
程子衿正在辦案,也懶得去管他,再說那陳臣,就這麼一路招搖的往前走着,這麼一個分神,人影都快看不到了,程子衿連忙跟上,心裡卻有點疑惑,越來越偏僻了,開始的時候還算是在人羣相對較爲集中的地方,結果他七拐八拐的一條又一條巷子的繞,慢慢周圍幾乎就沒有什麼人影了,要不是程子衿心裡相當確定他沒有看到自己,不然還真懷疑這是不是他給自己設的一個套。
三分鐘後,程子衿窩在牆角給溫陵打了個電話,“溫陵,我覺得陳臣有點不對勁啊……”
那邊大概是正在喝咖啡,她聽到輕微的玻璃杯和桌子互相碰撞的聲音,片刻後溫陵的聲音傳過來,“怎麼了?”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啊。
“我剛纔在街上看到陳臣了,他看起來怪怪的,我就跟着他,結果他進了一家髮廊……”程子衿無語道。
那邊靜默了一瞬,“然後?”
程子衿覺得他可能是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於是解釋道:“我是說……我覺得他,他可能把自己當成髮廊女了……”
溫陵:“……”
程子衿猜測他現在的表情應該是“你他媽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