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咖啡廳內,悠揚的音樂緩緩而起,伴隨着門口輕敲相擊的風鈴,散發出一種優雅的格調。
唐亦秋收回望向玻璃櫥窗外的目光,低眉側目,輕輕的攪動着面前的咖啡,語聲略顯無助的對坐在自己對面的美豔女子嘆息道,“我今天去看守所了。”
茹藍聞言臉上微微一怔,卻也明白唐亦秋那低落的神情源自何故,看着她低垂着眼眸,渾身上下掩飾不了的悲傷,讓她一時間有些心疼。
“唐叔叔還好嗎?”茹藍儘管知道這樣無疑是明知故問,在那種地方怎麼會好呢。
“我爸說......”唐亦秋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也跟着停下來,緩緩的擡眸,茹藍清楚的看到她波光瀲灩的眸底閃着一抹深深的苦痛。
茹藍沒有打斷她,只是安靜的等待着唐亦秋繼續說下去。
唐亦秋倏然勾了勾脣,端起咖啡湊近脣邊輕輕嚐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就像她的笑容一般耐人尋味,卻依舊美得令人心動。
放下杯子,她重重的嘆息了一聲,這才繼續說道,“他說讓我離婚。”
茹藍聞言有些驚訝的看着唐亦秋,她知道唐叔叔一直後悔當年讓唐亦秋嫁給夜子涵,但是再怎麼說,夜子涵也是他一手養大,就算後來發生那件事,就算夜子涵和唐亦秋的婚後生活並不像預期的那般美好,他也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沒想到這才幾年,看來唐叔叔是真的想明白了。
“那你決定了嗎?”茹藍輕聲問道,其實答案顯而易見。
唐亦秋和夜子涵的婚姻與其說是唐叔叔一手安排,倒不如說是唐亦秋求來的。
茹藍一直覺得,唐亦秋這樣的女人,不論是什麼樣的男人得到了,都是忍不住要疼到骨子裡的,就連她這樣的女人都忍不住心動,更何況是夜子涵呢。
只是現實恰恰相反,唐亦秋能牽動身邊所有男士的心,卻惟獨抓不住一個夜子涵,而上天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她偏偏十五歲就愛上了夜子涵。
唐亦秋仰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將眼眸中的眼淚狠狠的逼退,這才苦笑着看向茹藍,如她預期的一樣,結果還是搖頭。
五年了,唐亦秋和夜子涵結婚已經有五年之久了,他們之間這樣的關係也維持了五年,誰也沒有提出要離婚的意思。
若是真的能離,早就離了。
唐亦秋知道茹藍的意思,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沉沉的說道,“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她和夜子涵五年的婚姻,她從十五歲愛上了他,二十歲就嫁給他,儘管當初的婚姻是出於種種目的,但是她總是不願意相信,夜子涵真的會恨她。
“阿秋,你還要傻到什麼時候?”茹藍有些氣惱的略微拔高了聲音,她的聲音引起了店內僅有的幾位客人投來疑惑的目光。
兩個美豔耀眼的女子起了爭執,難免會讓人浮想聯翩。
唐亦秋知道自己傻,但是沒辦法,從她認識夜子涵的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再也聰明不起來,也不願意聰明。
茹藍看了一眼四周的反映,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他在外面已經有了新的生活,你又何必苦苦癡等,唐亦秋,你才二十五歲,不要搞得自己好像已經五十二歲了好吧。”
唐亦秋怔了一下,擡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已經二十五歲了嗎?
她和夜子涵已經共度了五年的婚姻,就算他不愛她,她也不會選擇離婚。
這段婚姻是她求來的,酸甜苦辣,她願意自己去承受。
唐亦秋瀲灩的眸子看向自己對面有些生氣的茹藍,脣角淡淡地笑了笑,佯裝揶揄的轉移話題道:“別說我了,你不也一樣,瀟瀟最近怎麼樣?前幾天的感冒好了嗎?”
“已經沒事了,今天都正常上幼兒園了。”一提起瀟瀟,茹藍臉上立時盪漾起一種幸福的微笑,也再顧不得勸解唐亦秋的問題。
唐亦秋淺笑着垂眸,心中儘管不能理解茹藍臉上的笑容,但是卻也爲好姐妹能夠開心而感到高興。
送走茹藍,唐亦秋依舊望着窗外,街上行人如流水,來去匆匆,每個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生活中,演繹着屬於自己的人生。
然而她卻滿目迷茫,爸爸的話一再的在她耳邊響起,腦海中那個挺拔的背影真的只剩下一個背影而已。
夜子涵,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臉在她的記憶裡竟然已經開始模糊。
和夜子涵的婚姻唐亦秋或許曾經幻想過幸福、甜蜜,但是所有的一切都結束在她爸爸入獄那一天,從那以後她不再有任何的奢求,婚姻對她來說也是毫無意義。
對於夜子涵,似乎更是這樣,他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
儘管是這樣,唐亦秋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有任何對婚姻不負責任的行爲,可是看着此時正藉着酒醉抱着自己怎麼都不肯鬆開的蘇辰逸,唐亦秋心中不免升起一陣無奈。
在自己家門口,雖然別墅區平時人少的可憐,也沒有幾個相熟的,然而他們這樣站着終究是不妥,更何況此時烏雲密佈,天空還不斷傳來沉悶的打雷聲,落雨的徵兆再明顯不過。
唐亦秋微微嘆了一口氣,晚飯的時候蘇辰逸是有打電話約她的,但是今天在養老院忙着新項目的事情,她藉口推辭,卻沒想到晚上回來還是無可避免的撞上。
看這情形,他是喝了多少酒啊。
在雨點落下前的最後一刻,唐亦秋拖着蘇辰逸跨入門前的廊檐,再轉身,外面已是傾盆而下的雨幕。
拿出鑰匙打開房門,平日裡冰冷的房子此時竟有微弱的橙光,唐亦秋微微皺眉,心中暗自埋怨自己走的時候因爲着急可能忘了關燈。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蘇辰逸扶進客房,家裡雖然平日裡不會有客人居住,但是好在客房唐亦秋一直都有收拾。
喝成這樣,想必今晚也只能這麼先將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