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下午還有戲要拍,所以也就喝了一瓶啤酒意思意思,約定好殺青宴不醉不歸。
李文後來打聽過,金所炫在這部電視劇中飾演徐有容的小時候,由於戲份較少,通常都會集中到一起拍攝。
可是今天並沒有她的戲份......她是來熟悉拍攝場地的嗎?
吃完飯,李文就打算返回江南了,與徐賢約好見面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可是,金所炫那個丫頭又再次出現在他眼前。
李文有些頭疼。
在飯店大門口攔住一個男人,這丫頭的膽子也太大了,身爲一個童星,怎麼就不注意點影響呢?
“出去說。”他沉着臉往外走。
“你經紀人呢?”
“我讓他先走了。”
“你開什麼玩笑,你還未成年,經紀人也太不負責了!”少女任性也就算了,作爲經紀人職業的成年人怎麼也可以亂來?
“老師是在擔心我嗎?”金所炫看起來有些開心。
“我不是擔心你,我是在擔心我自己,不要再這樣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韓國十九週歲爲法定成年年紀,18週歲在監護人的同意下可以結婚。在現行刑法中,與未滿13歲的未成年發生x關係,即使沒有強迫性或金錢交易也算強x,金所炫16歲,兩人又你情我願的話———
韓國以前16週歲的女生是可以結婚的,只是後來修改了法律,所以李文即使真的和金所炫怎麼樣了。
不管是從道德還是法律上來說,都不夠成硬傷,只是少不了受人非議。
所以金所炫現在的行爲,就是羊入虎口。
“你今天沒有戲嗎?”
“沒有。”
“那你怎麼不和經紀人一起回去?”
“我在等老師。”
“說了不要叫我老師。”
李文有些惱火。
“歐巴!”
“算了,還是叫老師吧。”
“經紀人走了,你怎麼回去?”
“我上老師的車。”
......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裡?”
“京畿道龍仁市xx,不過,你要先送我去一個地方。”
“哪裡?”
“文正中學。”
李文的眉頭一皺,這個學校的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那好,我就送你到那裡,你今年讀初三?”
“不是,今天就是初中畢業典禮。”
“那你現在回去是參加畢業典禮嗎?”
“也不是,畢業典禮上午舉行,現在應該早就散場了。”
“爲什麼不參加畢業典禮?”
金所炫低着頭不說話了。
李文有些頭疼,心想反正只要把她送到目的地就行了。
其他的還是不要多想了。
這個丫頭的心裡到底再想什麼,他完全無從揣測。
離龍仁市水枝區德川洞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車子很快就到了。
放下車窗,看着不遠處的中學校門,大門上方的立柱上寫着文正中學中學四個燙金大字,李文不自覺的有些恍惚。
“下車吧,學校到了,離你家應該也不遠吧。”
李文示意她下車。
可是金所炫卻搖了搖頭,有些固執地抓住李文的衣袖。
“老師陪我進學校看看,怎麼樣?”
李文心想回去還得見徐賢,沒有精力和一個少女在這裡多做糾纏。
“不行,我還有事。”李文斷然拒絕。
可是少女開始飈演技了,一顆又一顆,彷彿珍珠似的淚水從她的眼裡涌出。
一股巨大的罪惡感向他襲來。
“她到底想做什麼?”李文看不明白。
他並不認爲金所炫帶自己到這裡來只是偶然,現在又寧願哭泣,也要用眼淚將他留住,學校裡面到底有什麼?
爲什麼一定讓他陪着。
所有的線索成了一個謎團。
她的眼淚是真是假?
然而一切只有走進去才知道答案。
“好吧。”李文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了看腕錶,已經下午一點鐘了,陪金所炫半個小時,再趕回去時間也應該來得及,大不了kt上給徐賢發信息,讓她稍微等一下。
學校裡空蕩蕩的,人影寥寥,足球場的草坪上有人追逐着足球,籃球場上也傳來“砰砰”的撞擊聲,應該是放寒假的學生在活動。
“現在還沒開學嗎?”李文不大清楚。
“就這幾天吧,我畢業了所以沒有關注。”
“你報了哪所高中?首爾的學校?”
李文記得前世她好像沒有上高中,而是選擇在家裡請家教自學,她的初中畢業成績十分優異。
“沒有,成績不好,所以不打算讀書了。”金所炫淡淡地說。
“成績不好?你三門功課語言、數學、科學,平均多少分?”
“60左右吧,是不是很糟糕?”少女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表情。
......
“你沒用心學吧?”
金所炫擡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李文壓力挺大的,裡面隱隱傳出責怪的意思。
奇了怪了,你讀書成績不好怨我咧?
李文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套裙的女人走過,年紀大概30左右,戴着一副近視眼鏡,突然看到李文,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李文,一年沒見,沒想到你都成大作家了!”
“你是?”
“我是江珠啊?你隔壁班的數學老師?真是貴人多忘事,一年而已,就裝作不認識了。”
叫江珠的女老師顯得十分熱情,李文有些招架不住,低下頭去看金所炫,眼裡露出疑問的目光。
“她以前還向你表白過,你真不記得了嗎?”金所炫低聲說着,眼裡藏着一絲探究的目光。
以前認識?是不是失落的那段記憶?
“你好。”李文淡淡的迴應道,眼神卻一直緊盯着金所炫。
他終於明白她帶自己過來的用意了。
文正中學,是他曾經呆過的地方,而他與金所炫也應該是舊相識,從少女的表現來看,兩人的關係匪淺。
這算不算這具身體的自我保護,將那段珍貴的記憶封藏,是怕自己傷害她嗎?
金所炫的羅馬音縮寫也是k.s.h。
這是不是意味着放在衣物間來不及送出去的那個鉑金包,是前身爲她準備的禮物?
金所炫和之前的“李文”到底是什麼關係?
李文原本打算立即離開的,可是現在,他必須弄清楚這些問題。
希望遺失的記憶自動恢復是不可能的事,牽扯到穿越後遺症,李文也不知道還有什麼未知的事。
“那,再見。”見李文對自己的態度十分冷淡,女教師有些黯然的離開。
“金所炫,這就是你帶我來的目的嗎?”李文終於明白了。
“老師,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金所炫說着將手機相冊打開,放到了李文的面前。
相冊裡面,無數李文的照片,大部分是偷拍的,李文站在講臺上,一套休閒西裝,中長髮,帶着一副黑框眼鏡,十足的文藝腔調,有幾分日系美男頹廢的氣息。
也有兩人的合照,李文面無表情的將金所炫抱在懷裡,女孩笑靨如花。
他的眼神明亮得似乎可以穿透一切,臉上帶着一種不羈的傲氣,還有一種淡淡的......幸福感?
“我是你的漢語老師嗎?”李文明白她叫自己老師的原因了,並不是因爲他是作家。
“我初一剛進學校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漢文老師,一直到初三。初三的時候,你出了車禍,我和同學去醫院探視,可是老師卻不記得我們了。”
“對不起。”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往前走。
金所炫指了指不遠處的教學樓,“那間教室看到沒有,我們就是在那裡遇到的。”
“那......我們......怎麼?”
李文不明白這樣一個天生麗質的少女是怎樣和一個大了他十幾歲的漢語老師產生感情的。
“是老師引誘我的,老師忘記了嗎?”
......
“我引誘你的?我對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此刻在李文心裡,已經給前身定下了人渣、禽獸的標籤。
“作爲明星,我經常往返於學校與鏡頭前,由於總是遲到早退,受到這份特殊待遇,班裡有些女同學十分討厭我,有一次課間操,她們將我堵在女廁所......”
“是我救了你嗎?”
“對,我喊救命,然後老師聽到我的聲音,就進來救我了。”
“老師將那些女同學一人打了好幾個巴掌,受到學校的處分,我還以爲老師要被辭退了,可是沒有。”
“然後呢?”
“後來,我對媽媽說我想學中文,讓她邀請老師做家教。”
“爲什麼這樣做?”
“因爲每當看到老師,我就會覺得很安心,而且老師很帥不是嗎?其實同學裡很多喜歡老師的,可是她們不敢說。”
“那後來———”
李文心想,金所炫主動勾引的“李文”,這不可能。
“第一次家教的時候,老師就對我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
“人渣!”李文咬牙切齒地說。
“你沒有報警或者告訴家長嗎?”
“我怕老師受到懲罰,韓國的法律在這方面的判罰挺重的,我想老師這麼好的一個人,不應該被我毀了。”金所炫說着,眼眶紅了。
“後來呢?”李文心裡的怒火在直線飆升,可是又不知道朝誰發泄,心裡憋的慌。
之前的李文,就是畜生人渣吧,利用小女孩的仰慕和崇拜,將她玩弄於鼓掌之上。
女孩明明被傷害,可是善良的她卻不願傷害別人。
讓“李文”這個人渣得以繼續逍遙。
“後來我愛上了老師。”
“你怎麼可能會愛上他?你還年輕,可能分不清什麼叫愛,他可能在欺騙你的感情,不是嗎?”
“他沒有欺騙我。”
“可是他強迫了你。”
“他也沒有強迫我。”
“明明你剛纔說———”
“女生的心情是很複雜的不是嗎?他當時問我,要繼續嗎?我不知怎麼的點頭了,所以算不上強迫我。”
“那是誘x。”
李文憤怒地大吼道。
“老師,你怎麼啦?你爲什麼要那麼說自己。”
“我......”李文氣喘吁吁的說不出話來,被巨大的憤怒所吞噬,他望着金所炫,心裡有些刺痛的感覺逐漸瀰漫上來。
見鬼的,這遺失的到底是怎樣的一份記憶?
李文覺得自己無法面對少女那純真的飽含熾烈情感的眼神。
他將手機還給她,轉身往學校外走去。
此刻的他,竟然感受到一分罪惡感,包括之前的那些遐想,此刻都成了自己卑劣不堪的證據。
成人的罪惡裡,產生了少女的愛情。
就像在富饒的土地上種滿妖豔的罌s花。
“老師!”少女在身後喊道。
李文沒有回頭。
“老師,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沒有恢復記憶,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少女似乎崩潰了,屈膝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李文的腳步頓住,臉色十分複雜。
關於少女的記憶,此時仍然一片空白,關於她所說的一切,也只是她單方面的感受,李文對此只有一個第三者旁觀的態度。
關於前身對少女是否有感情,答案是肯定的,這一片感情甚至被封存在記憶深處,一直到現在都無法觸及,何嘗不是對少女的保護?
李文心想自己先入爲主,好像把事情想複雜了。
少女還在埋頭哭泣,可是前面的光線忽然黯淡下來,她仰起哭泣着的臉,看到了一隻手,老師對她伸出那隻寬大的手掌,臉上帶着暖暖的笑。
就好像兩年前,她被打倒在女廁的地板上,老師也是這樣伸出他的手,將她從倉皇害怕中拯救出來。
老師是天使。
她破涕而笑,緊緊地抓住那隻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順勢衝進了李文的懷裡。
“老師,我已經考慮了一年,不管你有沒有失憶,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可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騙人。”
“真的。”
“iu歐尼嗎?”金所炫的眸光流轉,可惜李文沒有看到。
“對啊。”
空氣忽然安靜。
金所炫擡起頭來諷刺地看着他。
“爲了拒絕我,連這麼蹩腳的理由都編的出?”
李文開始心虛,該死的,他竟然真的沒有女朋友。
“在首爾,我還有其他女朋友。”
“老師繼續編吧。”
“是真的。”
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少女死心。
“老師有去看心理醫生嗎?”
李文搖了搖頭,萬一被心理醫生催眠,不管是知道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還是當他是個瘋子———爲了避免這兩種情況,他都不可能去看心理醫生。
“老師不想記起我嗎?”
李文又被哏住了呼吸。
少女的每一個問題,都讓人心疼。
“我先送你回家吧。”
李文覺得再這樣抱下去也不是個事。
從少女的表現來看,好像極爲依賴前身。
“明天,我就會搬去首爾住。”
“要我爲你提供房子嗎?”
這句話出口,李文恨不得打自己幾個嘴巴。
房東的職業本能上身。
不是應該保持距離嗎?讓時間沖淡一切,少女迴歸正常的生活和感情。
那麼現在......是自己對她其實有那麼一絲———
下意識說出的話,還是暴露了內心的蛛絲馬跡。
“真的嗎?”金所炫喜不自勝地抱着李文的胳膊笑了起來。
被少女的歡樂所感染,李文的嘴角也微微翹起。
一切,好像有些不對勁了。
少女明亮歡快的笑聲,就像春天裡的一道微風,驅散了內心所有的陰霾和不安。
這一刻,李文無比平靜。
(九點鐘睡起,還差八百字,全勤的第一天差點作廢,無存稿的戰五渣一枚,劇情趕得十分匆忙,明明想寫瓊瑤的窗外那種純情純愛,後面又自然崩,作者有心無力。金所炫畢業典禮是2月12號,不是書裡面的三月份,時間線請忽略,書評區我手機無法驗證,無法回覆,毒就毒吧,自定義就是毒草。崔秀英那段確實有點問題,間諜梗有點硬,以前沒上架的時候想修改,不過看看成績也懶得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