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嘆了一口氣，轉過臉，認真地看着我，說：“正義，你媽說得對，你年紀還小，的確跟我不適合，所以……”
“你想跟我分手是嗎？”方芳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搶了開口，憂傷地問道：“你就打算這樣拋棄我了？你做得到嗎？你做不到的對不對？你愛我，你不能就這樣拋下我。”
我說着，眼淚像珍珠一樣滾了出來，方芳伸手撫着我的臉夾，心疼地流着眼淚，道：“我多麼不想跟你分開，可是我看不到未來，我覺得……我覺得我們是沒有結果的……”方芳說着，傷心得捂着嘴哭了起來。
我也伸手撫住她的臉，傷心地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沒辦法對你承諾未來，我知道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給不了你，可是，你知道嗎，在我心裡，我多麼想和你一直走下去，只要你願意，無論如何我都和你走下去，好嗎？不要離開我。”
方芳傷心裡捂着嘴轉身就要跑，我一把拉住她，從後面抱着她，哭着道：“老婆，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心裡跟你一樣的難過，可是，你不能就這樣離開我，如果沒有你，我的心會痛死掉的，你知道嗎？”
方芳終於不忍心地轉過身來，撲在我懷裡，緊緊地抱着我，然後失聲痛哭。太好了，她不離開我了，太好了，我沒有失去她，太好了！
我一邊流着眼淚，一邊撫摸着她的頭髮，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叫道，老婆老婆……
“老公……老公……我心好痛，好痛！”方芳泣不成聲。
我緊緊地摟着她，道：“不痛不痛，有我在，有我在，不痛！你痛我也跟着你痛，知道嗎，不要痛！”
“老公……老公……”方芳哭叫着，緊緊地抓住我的背，狠不得指甲都要掐進肉裡去了。我也緊緊地摟着她，狠不得都要將她揉進心裡去。心裡，就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眼淚就像暴雨一樣。
我們就那樣摟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泣。旁邊過路的人看到我們兩抱在一起哭，就像看着兩個瘋子一樣，目光怪異。而我們卻全然不顧別人的眼光，只是摟在一想，哭得昏天暗地。
後來，心情好不容易平復之後，我送方芳回家之後。緊跟着，我就怒氣沖天地回了家。
一進門，怒氣沖天地衝我媽吼道：“你都跟她說了些什麼？”
當時我媽時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我一回來就對她吼叫，蹭一下就從沙發上站起來，罵道：“你這個小畜牲，一回來就對我大呼小叫，我是你媽，你竟然吼我，你簡直就是不孝，妄我生你養你，早知如此，當初生下來就該一把捏死。”
對，說得對，當初的確應該把我一把捏死，也不至於，我現在那麼傷心。
我含着眼淚傷心地看着我媽，吼道：“您捏死我啊，捏死我啊，反正我的生命也是您給的，您捏死我也是應該，可是，當初您生下我時，有沒有問過我的意思？爲什麼要生下我？有經過我的同意嗎？我連一點選擇都沒有，我不能選擇我的出生也就罷了，爲什麼連我談戀愛也不能自己選擇？爲什麼？”
“啪”一個重重的耳光落到我臉上，我媽瞪圓了兩隻眼睛，有震怒，有心痛，有傷心，是的，她生養的孩子，竟然對自己這麼說話，爲了這個孩子，她十月懷胎，吃盡苦頭，生下他，到頭來還生錯了？該問爲什麼的人應該是她。
我的話，傷到了我媽，她含着眼淚，就那麼陌生地看着我，道：“這是我的孩子嗎？這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嗎？我生錯你了，我生錯你了，如今你長大了，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你嫌我把你生錯了？既然如此，好，我既然把你生出來了，我再把你送回孃胎裡去，你的生命是我給的，我現在就拿回來，我兩刀砍死你！”
我媽說着，就進廚房拿菜刀，看那架式，她還真想砍死我，不過，我一點都不怕，她說得沒錯，我的生命是她給的，現在她要拿回去，我二話不說。我站在那裡不跑不動不躲。我就讓她砍死我吧，砍死了也清靜。
我媽抓着菜刀衝廚房衝了出來，衝到我面前，揚起菜刀，卻遲遲落不下去，她還是做不到砍死我。這個站在她眼前的男孩子，他是她的兒子，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真的能做到砍死他嗎？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而我卻衝着她吼道：“砍呀，你砍呀，你砍死我呀！”
刀子“噹”一聲從手上滑落下去掉在地板上，她感覺自己敗了，敗就敗在自己是一位有血有肉的母親，她敗給了自己的兒子，自己從生下他的那天起，她就敗了。她有本事生下他，卻沒本事砍死她，所以她敗了。
眼淚像珍珠一樣的從眼睛裡滾了出來，她癱軟地坐在沙發上，然後傷心欲絕地指着門，道：“滾！你給我滾！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滾！！！”
我心裡深深一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媽，這是我的親媽嗎？她竟然叫我滾，這裡是我的家，她竟然要把我趕出去，不，這裡不是我的家，不是我的家，我沒有媽，我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孤兒，我滾，我滾！！！
我一抹眼淚，心一橫，轉身就跑了。
我像瘋子一樣哭着跑下樓。像瘋子一樣跑在大街上，心裡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心裡在滴血，我感覺血就快要從體內噴了出來，我心好痛，好痛！
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一個沒有人的山上，然後站在山頂上，大吼大叫，“啊！啊！……”一聲聲像野獸一樣的吼叫聲，在山林間迴盪。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媽，爲什麼？爲什麼？我哭着跪倒在地上，雙手緊緊地抓着腳下的泥土，狠不得要將整個心都給震碎，我好難過，真的好難過。
傷心難過之後，我跟我媽賭上氣了。我媽也跟我賭上氣了。我覺得我跟我媽的脾氣挺像的。不愧是她親生的。兩個人都挺倔。
我死也不回家，我媽也硬是沒打電話給我叫我回家。我無家可歸，只好在李勇家暫住。我也打算不再要家裡的錢了，我要自力更生，我不能讓我媽看扁我。於是，我就去找了工作。我打算找一份上晚班的工作。因爲這樣，白天就可以上學，晚上就可以去掙錢了。我就想着，去酒吧當服務員。
然後就去夜市區轉了一圈，果然有不少酒吧都在招服務員。我先去了兩家，他們說他們不招男的，只招女的，就沒要我。後來我又去了一家，那招聘的人是一個基老，一看到我就色咪咪的，那兩眼就放光，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翻，看得我怪難受的，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打量，真心覺得彆扭。
基老說：“小兄弟，你還是學生吧，看你年紀那麼小。”
我說：“對，我在讀高中，想勤工減學。”
基老伸手在我肩上搭了一下，說：“服務員的活兒，很辛苦，每天晚上都要上班到兩三點鐘，你受得了嗎？”
那基老手搭在我肩上，我感覺怪怪的，立刻讓了讓身子，道：“我不怕辛苦。”
基老說：“那好吧，你要是願意的話，今天晚上就可以來上班。”
我說：“謝謝經理。”
雖然，那個基老讓我有點不舒服，不過爲了生存下去，我還是打算就在那裡上班，工資還不錯。管他呢，先活下去再說。所以當天晚上，我就去上班去了。這件事情我一直沒告訴方芳，因爲我怕她會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