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點把自己嗆死!
這個話題說起來很是羞恥,一開始高欣也是本能地否認:不是,我們沒有,別瞎說!
她這樣激烈的反應反而坐實了一些東西。
高敏教授不動聲色,轉眼之間就把主動權操縱在自己的手上,“我又不是爸媽那種老古董!”她悠悠地說道,“我就是提醒你們要做好安全措施。”隨即她便用眼神去瞥高欣,“上次給你的東西用了嗎?”
我和高欣簡直就像是談戀愛被教導主任抓住了的學生,不過過了幾分鐘也算是緩過來了,這種事情——既然已經到了和對方家長坐下來吃飯的地步,這種事情害羞、不好意思還有什麼意義?應該不要臉地坦然面對纔是,她不過是姐姐而已,又不是媽媽,你敢問難道我不敢應嗎?
高欣反應過來之後,不好意思地羞笑着打了自己姐姐一下,“姐姐,你說什麼呢!”她隨後湊到她姐姐耳朵邊上說了些什麼,兩個人隨後笑成一團。
我坐在一旁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大概也察覺到了這種尷尬的氣氛,高敏喝完一杯茶之後就站起身來,“好了,茶喝了,我先走了。”
“再坐一會兒唄。”高欣理所當然地挽留到,“姐夫不會這麼早回去吧?”
“我估計要聊到半夜,說不定媽還要給我打電話。”高敏說道,站起來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我上個廁所。”
她離開去上廁所,我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高欣,輕聲問她,“你姐姐來幹嘛的?”
高欣一攤手,一副我怎麼知道的表情,隨即又像是才重新記起來一開始本來的目的,低聲和我說到,“她現在看上去不像是和姐夫吵架了啊?”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不過也有可能你姐姐是那種在別人面前一定要繃住面子的性格,所以因爲我在場,所以她不能顯露出自己的軟弱,如果我不在場的話,她說不定已經在你懷裡哭了。
高欣打了我一下。
高敏從廁所出來,並沒有來客廳,而是朝着臥室去了,並且像是隨口說的一樣,“我看一下你的臥室。”
“好的!”高欣連忙跟上去,臥室的燈亮了,我停留在原地,給她們兩姐妹單獨說話的機會,在她們聊私密話題的時候,不識時務地一頭湊上去太尷尬了,而且我還保留着對老師和教授的敬畏。
“說起來,上一次我住在這裡還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從臥室裡傳來了高敏感慨的聲音,“時間過得真快,這張牀還是那張老牀,你怎麼沒有換?”
“老東西質量挺好的。”高欣說道。
“如果用來做新房的話,要重新裝修一下,傢俱也應該換一套。”
“還早呢,姐姐。”
“也是,新房的話就應該買個新房子,不買房子按照道理也應該裝修他的那套房子。或者你們賣一套再買套新的?”
“姐姐,你怎麼這麼古板?”
然後又是一陣兩個人竊竊私語,帶着嬉笑打鬧的聲音,我在客廳簡直如坐鍼氈。
我有點理解崔浩然面對劉笑吟對未來的憧憬的感受了,單純討論說怎麼佈置房子,買什麼傢俱可以隨心所欲地講,但是當這一切和現實的具體存在掛鉤的話——譬如說當你真有一套房子,你就要感受到了生活沉重的壓力。
“哦,過幾天他要出差,我可能過來和你住幾天,提前給你說一下。”
“你來就是了,這有什麼。”高欣的聲音傳了出來,“這也算是你的房子。”
“沒有,已經給你了。”高敏的聲音和明顯撇清的語調我也能聽明白,“再說我只是覺得一個人住在大房子裡面冷冷清清的,到你這邊上班住比較近,就不用開車了。”
你住的地方距離學校也不遠,不用開車走過來也就二十多分鐘,我在心裡面說道:你住過來我們就不方便了!
高欣顯然聽不到我的心聲,對她姐姐屆時臨時過來和她住充滿了期待之情,聽聲音就能聽出來。
過了幾分鐘,高欣陪着高敏從臥室走出來。
高敏和我坐在客廳假裝看雜誌的我打招呼說道,“不耽誤你們晚上的時間了,我先回去了。”
對於這種調笑,我放下雜誌回以僵硬的笑容,“我等會也要回宿舍去的!”我說道,還是努力撇清我們沒有同居。
“你們真的沒同居?”高敏一副驚訝的樣子,看向高欣,“難道是你到他那邊去住?”沒有等到回答就自言自語,“也挺近的哦!”
“不是,那邊現在給老白在住。”這意思當然不是我就住在這裡了,我簡直想要翻白眼,“我……住在宿舍裡面比較方便,上學也近。”
實際上從這裡走到圖書館和從宿舍走到圖書館的時間差不多。
所以高敏教授迴應我一個會意的笑容,“學校對大四的學生沒有什麼約束,”她說道,“只要交出論文,不掛科就好。所以,”她的臉繃起來了,“你可以,而且應該好好考慮考慮前途的問題。”
隨後她又接着說道,“我覺得考個公務員不錯,要不要我幫你留意留意?你這個專業招的單位挺少的,但是不是沒有。”
我雖然不是那種明天交作業,今天才不眠不休開始想辦法的那種人,但是如果我沒有意識到這是火燒眉毛的事情,我一般就只會按部就班地做事情,不會有特別的緊迫感。
現在距離我被趕出學校還有好幾個月,所以任何替我安排未來的舉動都被我視爲是一種冒犯——哪怕是懷着好意的。
但是對於好意你不能硬邦邦地拒絕,因爲是女友的姐姐,所以在女朋友面前甚至不能表現得猶豫,她不會挑剔你的想法,但是會在意你的態度。
“呃……只要不是去環保廳就好。”於是我這樣回答道。
“啊……”高敏的表情有些微妙,“和老丈人在一個單位工作確實感覺不是太好。”她看了一眼高欣這樣說道,“但是說起來,環保系統對你這個專業接納度還是比較高的,你在環評單位實習過應該知道。”
是的,我當然知道,所以我不想去環評公司重複實習的時候乾的活。
“好吧,我幫你留意一下,實在不行的話,市局應該也還可以吧?”
呵呵,這也是高書記的下屬吧?
“嚴格說起來,不算是直接的上下級關係,不過業務上有指導關係。沒什麼啊!我爸爸馬上就要退休了。”高敏這樣說道,引得高欣笑着捂住了嘴,把姐姐帶到家裡來的原因她已經全部都忘了。
我回以外交禮儀的笑容。
高敏走了,高欣和我送她到了門口,看着她已經是帶着輕鬆表情上車離開了。
我雖然不能他心通地認定她剛纔在屋子裡是強顏歡笑,但是也覺得她剛纔的言行舉動有些刻意和可疑,似乎是分散了我們對於她的境況的關心的注意力——啊,你看看她還能夠說笑話,可見心情沒有什麼問題。
和高欣接觸久了就會發現,她雖然年紀比我大,學歷比我高,但是在很多時候,特別是在一些人情世故上,簡直就像是草履蟲一樣的存在。
這讓我相信電視劇裡面許多傻瓜一樣的女人是有原型的,好在她的性格還好,不是像小燕子那樣的沒頭腦和不高興,於是原本繞在她頭頂的老師的光環在我面前就褪去了。
所謂的女人比男人早熟大概就在初高中時代的那幾年罷了。
當然了,這裡面也有個體的差異。譬如高教授我就看不透她在想什麼,到現在就是高欣對我透明瞭,我也搞不清楚高教授那邊到底知道多少,是不知道我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我知道?這一次她老公的事情裡面,她有沒有扮演什麼角色?說起來,我應該去問問老白,看看她照顧老白的生意究竟是什麼事!
進了屋之後,高欣的舉動就讓我沒空去琢磨這些事情了。
經過了今天晚上這頓飯,她像是獲得了認可的小媳婦一樣,迫不及待地要找一些事情來做爲慶祝。之前在我面前,她還要保持老師和學姐的矜持,剛纔大概是被她姐姐刺激了一下,她頗爲主動地挑逗了我,還問我,“你今天晚上要回去嗎?明天上午有課?”
有課?有課又怎麼樣,難道明天起不了牀嗎?
“不擔心你的同學懷疑你?”
懷疑個屁,都大四了,還怎麼樣?以前那幫傢伙們夜不歸宿做得少嗎?他們應該高興今天晚上沒有呼嚕聲了!
胡天胡地……
“我姐姐的建議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建議?”
“公務員啊,雖然掙的錢不多,但是很穩定啊!還是說你想做其他工作?”
“這個……再說吧,距離我們畢業離校還有一段時間呢!”
“這個不能等,定下來就一定要早點準備。”高欣認真地說道,“每年省內統一招考,一年一般就兩次機會,你這個專業還不太容易找到崗位,按照姐姐的說法,可能也就環保這一塊要人,專業不限的崗位競爭肯定激烈得很,要提前複習的。”
雖然不是不能理解你們的擔心,但是對於考試來說,我真的不會太擔心。
一般而言,在某些事情上,我就是這麼自信。
不過爲什麼感覺大家好像已經不怎麼關心王興林和我姐姐的事情了?難道是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