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我們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一天晚上夜不歸宿也就算了,連續兩天晚上夜不歸宿那就是公然宣告你去幹嘛了。
所幸國慶節馬上就要來了,我們湊在一起的時候可以長達九天。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們家請我吃飯可能也就在國慶節期間。
這一次吃飯如果順利的話,下一次吃飯我就要帶上我姐姐了。
想一想我和我姐姐與高欣、高敏兩姐妹,她們的父母,乃至王興林一起坐下來吃飯,那畫面我簡直不敢想象。
白天的時候,老白給我打電話說,他又新接了一份工作,要在這裡多呆幾天,向我抱歉說要多住幾天我家。
這無所謂,反正即便他不住,我家的房子也是空着的。我反而不好意思:今後一段時間我大概率會因爲沉迷於溫柔鄉,冷落了老白。
於是我順便約他週一的時候到我們食堂來吃飯,哪怕是早飯。
老白沒有過於顧及工作,爽快地答應了。
等我晚上回到宿舍,從那羣人眼中收穫了嘿嘿嘿的會意的眼神,我當然不會承認什麼,只說是陪有事情到這裡來的同學去了——男同學。
這幫人於是不約而同地叫嚷:去!信你纔有鬼!
躺在牀上,我才還是琢磨高欣今天給我說的她的一廂情願的想法。
按照她的想法,如果我和她正式確定關係,見家長,然後廣而告之——意思實際上就是通報給她的姐夫和我姐姐,這兩個人便會主動地分開,從此大家就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
我當然不是說她的設想沒有一點發生的可能,不過我還是覺得她的想法太理想化了,不過我當然不會當着她的面潑她冷水,正好相反,我骨子裡比她還希望這種理想情況能夠發生。
但是我所受的專業教育和接受的常識逼我不能相信這種小概率事件。
偏偏這件事情我還只能夠憋在心裡,無人可以傾述吐槽。
等到老白星期一中午到我們食堂吃飯的時候,我一時之間就有一種把所有事情告訴他的衝動。
幸好我忍住了沒說,因爲我們兩個坐下來剛沒說幾句話,陸露西就端着盤子走了過來。
一開始她還只和我打招呼說話,問我十一國慶節有什麼計劃沒有,結果一轉頭看見了老白,當即驚叫起來,“老白!”
老白嘿嘿嘿地笑,“嗯,是我!”
陸露西隨即便坐下來,驚訝地和他攀談起來,“你怎麼來了?過來玩的嗎?”
老白和漂亮的女同學扯起故事來,簡直是無邊無際,等我們把飯都吃完了,這傢伙的故事纔講了一小半。
下午沒有課,陸露西建議:既然老同學相聚,自然是要找個地方繼續喝奶茶和咖啡。
於是我們三個又湊到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咖啡館,坐下來閒聊,中途我藉着去洗手間給高欣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她問了問是哪家咖啡館,就掛了電話。
老白在女同學面前講起自己的經歷不像和我們講話那樣坦然,許多內容有所顧忌,描述上用了很多修飾性的詞彙,然後避重就輕,許多敏感的東西就不說了。
他還沒有不謹慎到把自己到這裡來的目的都全盤托出,只說是幫單位來跑業務。
所以雖然陸露西也非常可惜他現在的肄業狀態,但是和我的認知一樣,她並不爲老白的生存狀態操心——似乎我們的同學對此有共識:一向“社會”的白哥不可能活不下去。
所以當陸露西知道老白現在已經有女朋友的時候表現出來的驚訝,比知道他被學校開除更大。
這讓老白有些鬱悶:一再強調,男人最重要的是有才華。
是的,我也這樣認爲,但是如果同時長得再帥一點,身高再高一點,錢再多一點,不就更受女孩子的歡迎嗎?
當然了,有些先天的東西白同學沒有,不過有錢這點可以後天爭取。
老白還試圖在聊天上奪回主動權,轉而問陸露西有沒有男朋友。
結果陸露西看向了我……
關我什麼事?
她笑着迴應老白,“這個問題你問問羅克呢!”
女同學當然不願意和男同學隨意談論自己的感情史。
但是……這個……我對你的感情史稍有了解,但是也不是特別瞭解。而且你這個眼神,搞得好像我是你的前男友一樣。
老白很容易誤解的。
實際上他已經誤解了,他看我的眼神明顯都變了。
我估計到了我們兩個獨處的時候,他一定會逼問我和陸露西有沒有過一腿。
這傢伙這樣想也不奇怪,畢竟大家是同學,到了同一個大學,發生一點事情也非常正常——譬如崔浩然和劉笑吟,因爲曾經是同學,進了同一個大學就理所當然地覺得是緣分進而走在一起,雖然最後分了手。
說起來,陸露西的感情史也是豐富多彩,但是你要說她非常容易追,那也不見得——江峰就是典型的例子。
當然,也能說人有了經驗之後,眼光就會提高,譬如說劉笑吟以後大概就比較能識別“渣男”。
但是也不一定,習慣性眼瞎的女孩子也不少。
老白既然產生了誤解,就不免要救人於苦海,當即問陸露西說到,“他現在和他們輔導員談戀愛的事情你知道嗎?”
我下意識地觀察周圍,生怕有人豎着耳朵在聽老白鬍說八道。
“啊……”陸露西的這聲感嘆百轉千回,看我的眼光充滿了戲謔,甚至用手指了指我,“怎麼說?你啊你!”她說道,然後扶了扶眼鏡,“是不是該請客?”
“請,這頓我請。”我回答道。
陸露西撇了撇嘴,“說起來,”她說道,“牽這個紅線是不是也有我的功勞?”
藉此,算是澄清了老白的誤解,當然了,老白私底下再繼續追問我和陸露西是不是有過一腿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一幫同學湊在一起聊天,最上手的話題自然是我們的同學某某某交的男/女朋友如何如何,我們共同認識的誰和誰居然走到了一起。
仔細盤點一下,同學之間談戀愛的比率驚人——雖然不知道最後能不能走到最後,不過某幾對在一起談戀愛就已經打破我們常規的印象了。
談完了過去的小夥伴之後,大家又重新面對現實,談到了未來。
陸露西於是說道自己十一國慶期間要到魔都去聯繫和了解教授——她和魔都的同學搭上了線,極力慫恿老白和我陪她一起到魔都去,說可以探望我們的老同學云云。
我和高欣正處在“戀姦情熱”的階段,我絕不會這個時間和別人出去玩。
老白思考問題更加實際,他是掙錢來的。
當然,我們的回覆都足夠委婉:一是沒有時間;二是魔都的同學都是女同學,大家不是很熟悉。
這絕對不是在說謊話,在魔都讀書的女同學確實和我以及老白都不熟悉——起碼不是太熟悉。
陸露西從來都是一個開朗熱情的女生,所以在女生羣中人緣很好;老白讀書期間在女生中的口碑都是負面的——最近進了大學之後有好轉的趨勢;我在女生中間的口碑比較極端,有關係和我不錯的,也有看不慣我覺得我自高自大自戀的。
我未成年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怎麼討好女同學這件事情,到現在,自然也不習慣跑去找以前的女同學蹭飯,哪怕是陸露西帶隊。
況且,陸露西這一次去魔都明顯是做正事的。
按照她的說法,可能也許大概,劉笑吟會跟她一起去。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哪怕十一期間崔浩然在準備考試和跑簽證——當然,我不太清楚他們留學的階段性安排。雖然他們已經分手了,這終究是個忌諱。
而且更忌諱的事情是,如果真的要去魔都的話,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和高欣講這件事情。
我和老白剛剛委婉地表明瞭自己的態度,換得陸露西一臉鬱悶,高欣就進來了。
她徑直走到了我們所坐的那一桌,微笑着在空位上坐了下來。
老白和我略感驚訝,陸露西已經吃驚地叫起來了,“高老師!”
“現在不用叫老師,”高欣一邊翻了翻桌子上的飲料表一邊說道,撩了撩頭髮問道,“你們今天同學聚會?”
“恰好遇見了。”我回答道。
老白和陸露西不約而同地拿起了奶茶喝起來。
“幫我要杯柚子茶。”高欣對我說道,理所當然的那種女朋友對男朋友的語氣。
“我去!”老白像裝了彈簧一樣馬上蹦起來,就朝着櫃檯走過去,這家店的茶和咖啡都要自己去取,沒有專門送的服務員。
高欣說了聲謝謝,然後轉過頭來,對着我說道,“明天晚上我爸媽請你吃飯。”
“哈?什麼?”我被這個突然襲擊搞得猝不及防,“爲什麼是明天?”
“明天中秋節。”高老師簡單地回答道,“本來就要聚餐,正好叫上你。”
“呃……”我簡直不知道該輕視還是重視這場聚餐。
“你有事嗎?”
“沒事……就是沒有想起來明天就是中秋節了……”我回答道,“在哪裡吃飯?”
“我姐姐去訂飯店,我也不知道在哪裡。”她說道。
一旁的陸露西已經是目瞪口呆了,她的目光在我和高欣身上來回掃過,扶了扶眼鏡用吃驚的語氣說道,“師姐,羅克,你們已經到了見家長的階段了嗎?”
高欣坦然地對她笑了笑,“你也加油!”然後她又問道,“你的學校和老師選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