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和室友一向都沒有節操。
他們覺得他們曾經和你分享過他們自己的愛情故事,所以當你談戀愛的時候他們便向你索取分享。
特別是你的故事又這樣有趣,不同尋常——不是誰都可以泡到學姐和輔導員的
我當然不會滿足他們對於真相的求知慾是,雖然不好說謊話,但是可以誤導。
所以大家都以爲高老師對我產生好感是因爲我那天在健身房的拳擊臺上爲她和王翔打了一場。
嚴格來說,那天的那一場拳擊賽的導火線是江峰的嘴賤。
所以我的幸運全部都是對手助攻,真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
大家因此覺得我是攢了多年的桃花開了,純粹是出於運氣。
只有我自己清楚,這個故事應該從哪裡開頭。
好在除了崔浩然和金鑫這兩個喜歡鬧騰的傢伙之外,其他新室友們還算是友好,並不把逼問別人談戀愛的細節當做樂趣,除了稱讚我命好之外,沒有過分的要求。
高老師和我們太接近,泡學姐值得驚歎,不值得大驚小怪,假使泡的是女教授你再看看他們的態度……
相比之下,大家更願意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崔的新女朋友身上,順便緬懷他的前前女友劉笑吟,也拿他的前女友作爲談資。
這讓崔同學異常鬱悶地宣佈自己提前睡覺了。
……
大四第一學期的課程相當輕鬆,但是我和高欣也不是因此一天到晚都膩在一起。
她除了有工作之外,和我一樣都要忙論文的事情。
洪教授對她和她姐姐一樣抱有極高的期待,看了論文之後大加讚賞,決定推薦爲全國優秀碩士論文。
於是高欣也要苦逼地繼續爲論文蒐集更多的數據和材料,哪怕一時半會用不上——塞不進論文裡面去。
我也差不多,所以我們相處最多的時間反而是晚上湊在一起上自習看資料的時候。
高欣認識的圖書館的老師每天會幫我們留兩個位置,我們吃了晚飯在那裡坐到晚上十點鐘,然後我送她回家,我再回宿舍。
這倒是像極了真正的校園愛情故事,雖然我們不是同一個系的。
偶爾有空的時候,我也會看看環境廢物處理方面的資料。
在一次再偶遇高教授的時候:她沒有和我談及我和她妹妹談戀愛的事情,反而提醒我說光從技術上去理解廢物處理沒有太多的意義,這是一個政策性非常強的領域,應該隨時關注部門規章和條例,瞭解固廢處置的具體流程和政府監管的環節,順便給了我一本政策、法律和法規的彙編。
這倒是給我提供了幫助,我有空的時候也會到我姐姐的公司去看看,她的書櫃裡同樣擺滿了專業技術類和法律法規類的書籍,不過很難看到它們被翻閱的痕跡。
理論性質的東西太抽象,不如直接和當地環保部門打交道學得快。譬如我姐姐並不知道環境影響評價報告中所引用的依據都具體有什麼內容,但是這並不妨礙她清楚地知道一本報告中應該有什麼內容,又應該如何表述,可不可能批下來。
況且,再高深的政策、法律、法規最終都要落實到政府部門的具體辦事流程上來。有些事情具體怎麼辦,還要看政府相關部門的具體做法。
所以,我經歷着我大學裡面最充實的一段時光。
如果不是每天晚上能夠從高欣這裡得到愛的補償,我都懷疑自己過着高三的生活。
作爲一個要工作的畢業生,過得和要出國和考研的同學們一樣規律,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當然,我的室友們都以爲我一天到晚約會去了,直到有一天有人在圖書館的角落裡看到我和高欣一起上自習。
在又一次確認我不會繼續讀研之後,他們忍不住吐槽:
“你這是在當陪讀啊!還不如自己也讀呢!”
“這是當老師男朋友的正確姿勢啊!”
“你們這也太校園化了吧?一直在圖書館約會,一起上自習?你又不是大一的新生,大一的新生也不會這樣約會啊!”
“我覺得你完蛋了,肯定被套牢了,如果你不嫁給高老師,也一定會嫁給學校的。”
瞧你們這樣說的,老崔不是也和他的女朋友一起上自習。
“他們在一起學外語!”
“外語這種東西,隨時隨地都可以學,不一定必須在自習教室。老崔肯定沒有一天到晚在自習室。”
“對,特別是口語,在自習室根本沒法聯繫,一般都要找個賓館……”
“你們這幫王八蛋,夠了啊!”老崔發出了憤怒的叫嚷。
然後大家開始討論另外一個話題,“你們說我們這幫人中間誰會最先結婚?”
肯定不是老崔,這傢伙肯定會繼續浪,最終結婚對象是不是現在的女朋友都不一定。
其他人紛紛響應發言,大家覺得金鑫書記很有可能和現在的女朋友結婚,但是最早的婚期估計也要到四年以後去了。
然後他們認爲到了大學纔開始談戀愛的傢伙最有潛力盡早結婚,因爲浪子視結婚爲畏途,沒有經驗的菜鳥反而容易被一個女人套牢。
然後他們就覺得我很有可能當他們的師公,因爲我不讀研究生,沒有緩衝時間,容易被高老師逼婚。
我給高欣講我們宿舍的這個推論的時候,她居然聽得興趣盎然,哪怕我們都知道我們之間有一個深坑。
“沒關係,事情總能解決的。”高欣在我耳邊這樣勸解我說道。
什麼?你有解決這個問題的思路嗎?
“我姐姐說,過段時間,讓我把你帶回家吃頓飯。”她的表情羞澀之餘又帶有幾分憧憬,不過說的內容又挺現實的,“和我爸爸媽媽他們一起吃頓飯,她也會把她老公帶上。”
哈?你們這是什麼思路?和你全家一起吃飯,我倒是挺緊張的,心虛得很。
“我們就裝作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我姐夫和你姐姐知道我們的情況之後,他們到時候肯定會作出決定的!”
你這簡直……就是……寄望於成年人普遍的羞恥心,天真,這想法和當初幻想我說服我姐姐離開一樣幼稚!羞恥心這玩意根本就靠不住好不好,特別是在男女關係的問題上,根本靠不住!
但是似乎沒有必要說出來打破高欣的幻想,況且我始終覺得高教授應該有B計劃纔對。
“我是不是也要專門和我姐姐說一下?”我提問道,“她雖然調侃過我,但是我還沒有和她挑明我們的關係。”
“看你吧,掌握一下分寸,那件事情千萬不要去暗示,他們會懷疑的。”
所以我們的戀愛關係完全是帶着目的性的嘛!爲了試探他們有沒有成年人的羞恥心和是不是能夠改悔?不過以“你改悔吧”作爲談話的開頭倒是挺帶感的。
但是這樣操作的話,我怎麼覺得受傷害最大的反而是你姐姐——她爲了妹妹和妹夫的幸福真是忍氣吞聲啊!
“討厭,誰說我要嫁給你的?”
你這關注的焦點完全偏了啊!
嗯,嘴上很抗拒,身體很老實。
“你要回宿舍了!”
頭腦還是很冷靜,內心也很堅決,我想留下來過夜似乎是不可能的。
而高欣晚上最大的樂趣就是在我送她回家之後,過一會兒,她又把我送到校門口,她一點也不在意別人看見什麼的……
這中間我們便能夠聊聊我們之間的私事,聊不完還可以在校園裡面重新晃一圈。
譬如,在崔浩然一幫人去報名考試的那天晚上,我就和她說,我的好哥們,老同學,老白要來看我,我準備讓他住在我家。
因爲我的宣揚,她對於老白的感情經歷非常驚歎,對他本人也好奇不已,約定要跟我一起約對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