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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月老

第102章 月老

我一邊走路一邊思考,雖然不至於撞到樹上去,但是很多時候確實是無心注意周圍的人和事。

然後我就突然被高老師拉住了,她突然停下來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有些莫名其妙,擡起頭來才發現這個場景非常尷尬,我和高老師與王翔相向而行,正巧在物理樓的門口遇見。

本來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大家都裝作沒有看見對方,擦身而過也就算了,但是這兩位似乎臉皮都還不夠厚,居然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來。

高老師主動挽住了我的胳膊,不知道是爲了尋求擋箭牌、追求安全感還是其他。

然後我們三個人像是傻子一樣站在物理樓前面面相覷,誰也先不說話,相互之間交換眼神,搞得好像是在拍攝電視劇場景一樣。

如果繼續這樣保持這樣的場面一兩分鐘,估計馬上就會引起圍觀了。

我對於王翔的突然出現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雖然之前我已經知道——他已經不是商院的輔導員了,不過還在繼續讀研究生,學校還是給他留了一條生路,起碼讓他有機會把學歷證和學位證書拿到,這說明他出現在學校裡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我沒有料到居然這麼輕易就在校園裡面遇見他了,我還以爲做出了那種事情之後,這傢伙會一直躲在宿舍或者自習室裡面,根本羞於在校園裡晃盪呢!

現在看起來,這位的心理素質還算不錯。

不過看他揹着書包的樣子,似乎也挺像剛剛從自習室出來,準備回宿舍或者去吃飯一樣。

所以只能說是太巧了。

只是這樣詭異的凝視時間似乎太長了一點吧!

王翔那誇張地扭曲的表情,看上去就彷彿被戴了綠帽子的丈夫當場抓住了妻子和姦夫,憤怒得有些猙獰——我還以爲經歷了暑假的荒唐事情之後他已經已經看開了纔對;而高欣老師就彷彿真的被抓姦的妻子一樣,對王翔直視過來的目光躲躲閃閃,側着身子讓我擋在她前面,一副避世鴕鳥的樣子。

其實這樣也可以理解,面對神經病一樣的傢伙,害怕是正常的,上一次在飯店裡面,這傢伙突然跑進來,讓人見識到了這傢伙腦子短路的一面。

如果說之前發郵件潑髒水還只能說明這傢伙人品有問題的話,那次飯店裡面的情緒表演型失控說明這傢伙腦子也有問題。

只能說當時我的表演技能更高超一點。

幸好他還保留了一點腦子,知道適時地退場。

而現在,高欣老師的表現說明:女性在這個時候天生就應該表現柔弱的一面,以激發身邊男性的保護欲。

所以,現在看起來,似乎只有由我來充當打破這種詭異氣氛的角色,再次逼迫王翔退場了。

“王師兄,這麼巧啊!”雖然只是短短十來秒鐘,在大家的心中彷彿已經過去了好久,我的說話終於打破了這種近乎凝固的時空,“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語氣帶着嘲諷,是個人就能夠聽出來——我一點也不喜歡這種相遇。

“你……”王翔的目光從高欣老師的身上移到了我的身上,然後反覆跳轉,好像瀏覽網頁遇見了不斷的跳窗一樣,鼠標移動着左擊右擊;他又彷彿一個不敢相信現實的可憐人,被現實給予了窩心的一擊,整張臉的表情都是在叫嚷着“錯的是世界!”

“你們居然真的在一起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種自我意識過剩的中二病表演,我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了。

“這還要多謝你啊!”我上前一步,拖着畏縮的高欣同步前進,“要不是你搞了那麼一出,我們還真的不敢邁出這衝破世俗偏見的一步,既然謠言已經遍佈全校了,我們就無所謂了,當然無所顧忌。在這裡還要感謝您事實上牽線保媒,特別感謝你上一次在飯店的表演。”

我毫無顧忌地往他傷口上撒鹽,這種場合說什麼軟話都沒有用,所以不妨肆無忌憚地反向操作一把,起碼心情會很爽。

王翔被我的話刺激得烏青的血管都浮現出來了,他不看我,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高欣。

“我沒想到,”王翔壓抑着惱怒的樣子對高欣說道,“你居然墮落到這種地步。”

“不不,你搞錯了,你已經想到了。”我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這個時候當然要擋住他攻向女方的任何火力,“你難道忘了你自己在郵件裡面寫得是什麼內容了嗎?也許你沒有這種腦子,所以我不介意提醒你一下:在你發出郵件的那一刻,你就應該想到自己可能的結果。現在,不管站在她身邊的是誰,哪怕不是我,你自己肯定是喪失了站在她身邊的資格的,毫無疑問。”

“你這個小屁孩閉嘴!”王翔不忿地對我叫嚷道,他終於改用憤怒的眼神正視我了。

這一聲帶着怒意的叫嚷不意外地吸引了周圍的行人的注意,已經有好幾個同學站在不遠處用看熱鬧的神色關注着這邊明顯是感情糾紛的場景了。

不能慫,繼續幹,比我大兩三歲的老傢伙而已!

“還是說你依然喜歡在拳擊臺上用武力說話?”我問道,表情帶着嘲諷,毫不留情,“太過於自我不是一件好事情,在談戀愛這件事情上,放下身段比較正確。這是對中二病還沒有結束的人的忠告。幾年時間都追不上人家女生,可見你確實需要掌握一些常識性的技巧。”

王翔也上前一步,我們兩個處在了相互揮拳就能夠擊中對方腦袋的距離。

高欣特別緊張,我已經感受到了她挽着我的胳膊的手正在用力把我往後拖。

“別打架。”她用懇求的語氣說道。

“你上次在拳擊臺上打得怎麼樣你自己心裡面清楚,”王翔冷笑起來,隨即抿着嘴說道,“別不自量力。”隨即他又補充道,“今天大家可都是空手。”

這句話讓我聯想起了他上一次在餐廳不合格的表演,雖然是個相對於我來說不錯的拳擊手,但是本質上還是個慫貨。

所以,根本不要怕,這種腦子不多又不少的傢伙正好對付,單純的莽漢和單純的陰人反而棘手。

“我無所謂,打不過又怎麼樣。”我歪了歪頭,“暑假的事情沒有讓你被開除,學校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還能夠容忍你繼續留下來拿你的研究生學位。但是如果你在校園裡面當衆毆打我,你的研究生的身份還能不能保得住?我本科生嘛!無所謂!我抱着腦袋往地上一滾就是了,反正我打不過你嘛!我忍住絕對不還手,我就等着你舅舅出面讓學校幫我保研。”

“順便親自來給我道歉。”我又補充了一句。

王翔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樣,我這番話正好插在這個體制邊緣的傢伙的心窩上,他的目光不斷地在我的臉上和高欣的臉上跳來跳去,表情糾結反覆。

而我的話說完,高欣也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樣,上前和我並列面對着王翔,用聽起來很凝重實際上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王同學,請你自重些!”

“哼!這句話應該我給你說!”王翔像是獲得了下場的臺階,故意昂着頭,目光不屑地從我們兩個身上掃過,但是同時腳步也動起來,實際上是繞開了我們兩個,嘴巴里面泄憤地吐着,“姦夫淫婦!”

他的這番表演,越發地把這場景映襯成了符合校園風格的一曲三角戀了。

我的對於這種敗犬的哀鳴沒什麼感覺,心中毫無波瀾,甚至看着他做作的表情有些想笑。

倒是高欣被王翔的態度和污言穢語激起了情緒來,“你!”她一轉身,就想要衝着王翔的背影破口大罵。

女人的情緒上頭也是很可怕的——我從我媽那裡得來的經驗,她情緒上頭了,拿着什麼就用什麼抽我。

我不知道王翔是不是也有這種意識,只見他像是屁股上着了火一樣,埋着頭快步朝前走,一步也不回頭的樣子。

我一把拉住了高欣,把她後面的話都堵了回去。

“算了,算了,”我勸解道,“大家看着呢!”

高欣繼續忿忿不平,但是眼見已經有人拿着手機在拍照了,於是腳一踢,一轉身拖着我就朝物理樓旁邊那棟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我都被她拖得有些踉蹌,“等等,我們去哪裡?我要回宿舍了!”

“去我辦公室!”高欣的語氣堅決,不容反抗。於是我知趣地跟上她的步伐。

進了辦公樓,高老師立刻鬆開了拉我的手,我們兩個一下子就恢復成爲了純潔的校園關係的距離。

但是通過剛纔高老師那緊緊挽住我的手臂,和她毅然決絕矯健的步伐,我能夠感受到她心中的那份堅決,明顯是已經對某件事情下定了決心。

她雷厲風行地上樓,打開了辦公室,在我跟了進去之後,她馬上關上了門,然後拉上了窗簾。

對於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我有心理預期,但是我還是想不到她的積極主動居然這樣直接——我被按在牆上強吻了——不,這個描述不太客觀,顯得我在整個關係過程中非常地弱勢。

顯然應該這樣說:這不是高欣單方面的進攻,應該是我們雙方在王翔的精神刺激下,在心情激盪之時,同時陷入了某種衝動,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麼。

所以,當我們的舌頭搭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兩個已經知道,隔在我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了。

這份親吻持續了一分多鐘,然後我們兩個才尷尬地發現,大家彼此都是菜鳥,衝動的激情最後被笨拙技巧消耗得一點不剩後,然後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陷入了某種尷尬。

我舔了舔自己的嘴脣以感受口腔中的回味——我猶記得在我初中的時候,一個相熟的女同學告訴我她的經驗:接吻的一剎那,腦子一片空白,然後回過神來都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

我不懷疑這種描述具備某種真實性,但是我已經過了被接吻的觸感和激動衝昏了頭腦的年齡了。

許多事情,過了那個年齡,就不會再有那種感覺。

我曾經在女生宿舍門前的那片森林裡看見許多人相擁相吻,樂此不疲。

但是我現在的親身體驗讓我得出一個比較失望的結論,大概從未經歷過的東西在印象中的東西會更加美好——也許重點在相擁。

所以,作爲成年人的高欣和我,親吻並沒有讓我們喪失理智繼而行動升級,辦公室畢竟是學習和辦公的地點。

衝動的情緒消散了,但是我們兩個都不放手地用力擁着對方,這比接吻的感覺更好。

“現在開始,”高老師先開口,語氣多少有些羞澀,又有幾分決絕,“你就算是我男朋友了。”

她像是在宣示主權一樣。

“嗯……”

“幹嘛,不願意啊!”她在我懷中掙扎了一下。

“不是,多少有點……”

“是不是不願意?”她掙扎得更厲害了。

“是美呆了,美呆了的感覺,簡直不敢相信,好像中了大獎一樣。”我急忙調動自己的智慧,馬上把“意外”這個詞吞了進去。

高老師停止了掙扎,靜靜地把頭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有點……那個……什麼的感覺。”這次輪到她自己說了。

“嗯,是像楊過和小龍女的那種感覺嗎?”

“不是,有點奇怪。”她似乎有些受不了我過於用力的手臂,放開了自己的手,把我推開一點距離,凝視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覺得我很Easy?”

女方表白就會讓人覺得很Easy嗎?王坤的女朋友基本上都是這樣和他拉上關係的。

“怎麼會?只不過這種事情我沒有什麼經驗,我們的身份相差又有點懸殊,我反正一直焦慮不安,本來應該我先開口的。”爲了緩解她的情緒,我積極主動地在這個時候這樣說道,彷彿我真的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像是一個被青春期衝動驅使的荷爾蒙少年一樣。。

“你嫌不嫌我比你大?”確定了關係之後,女人又開始糾纏於細枝末節。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和大不大沒關係。”這個時候解釋什麼都沒用行動好使,我也正沉醉於這種親密接觸,重新把她抱在了懷裡,接吻也可以再試試。

“你姐姐的事情你準備怎麼辦?”

不得不說,有些女人在這個時候敗起興來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你準備怎麼辦?”我反問道。

然後我又想起了不知道哪位情聖的箴言,“在女人面前,男人切不可太沒有主見。”

於是我馬上又粗魯地追加說道,“管他呢!他們的事情關我們什麼事!”

這也是一種試探,實際上當我們開始接吻的時候,我就知道即便她心中還在意我姐姐的事情,這件事情至少已經不是我和她之間不可逾越的障礙了,但是我還是要看看這件事情在她心目中佔多大的位置。

高老師沒有說什麼,而是熱情地迴應了我。

可見,我們都被愛情衝昏了頭。

最後,我們兩個在辦公室裡擁抱了多久我根本不記得了,反而是高老師掙扎着恢復過來了理智,敦促我們趕快走——也到了晚飯的時間了。

“讓別人誤會我們幹了什麼就不好了。”她看了一下手錶之後,這樣說道。

你這樣說也太晚了吧!在有心人眼中,這時間做什麼都夠了。

離開了她的辦公室之後我也不用回宿舍去了,我們兩個像是真正的情侶一樣,晃悠着去了校外的餐廳,還要選一家距離學校稍微遠一點的——爲我們之間的親密關係去慶祝一番,學校食堂現在無論怎麼看都還不合適了。

這也帶有儀式的性質和成分。

說起來,我真的想要爲王翔掬一把同情的淚水。

雖然就對他來說,他努力想要扮演好一個反派,但是他本質上的作用似乎是豬一樣的對手的作用。

我現在認真回想這一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越發地覺得他實際上起到的是幫助我的作用,特別在我認識了高老師之後。

晚飯的時候高老師打破了障礙地和我分享她的心路,這裡面有許多東西都是以前礙於身份不能講的。

譬如說她一直很煩王翔,但是礙於各種面子(同學面子、親戚面子等等)不能直接說出來。等兩個人都當上輔導員了,因爲是同期同事,表面上還要敷衍對方,維持一個過得去的樣子,哪怕對方一頭自得其樂的熱情。

當年花花對付老白也是這招,熬了三年,老白終於放棄了。

不過不談戀愛的三年初中和三年大學時光是有本質的區別的。

老白從本質上講是個好人,心性也很好,他沒有泡到花花,但並沒有因此而發瘋,說放下就放下了。

王翔反而可能是已經被高欣拖得快瘋掉了。

所以,他做出那種自毀的舉動實際上拯救了兩個人的人生。

不過這樣一說,倒像是我替他被填到坑裡面去了。

“你說什麼?”高老師問道。

“呃……沒什麼。”

其實談戀愛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應該是這樣:能夠愛上一個人就能夠愛上所有人;能愛上所有人,就能夠只愛一個人。

因爲一直在貫徹這個原則,所以我才保持單身。

高老師一副沒有聽懂的樣子,“這是什麼意思?”

這就好像學習哲學,不先入爲主,虛心才能接受某種哲學思想,以這種心態又能學習各種不同的流派,學懂不同的流派之後,最終纔能有所取捨,三千弱水取一瓢。

“你確定你的原則不是廣撒網,撈大魚?”高欣疑惑地反問。

你絕對不是我主動去撈的,我們之間完完全全出於緣分。

高老師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羞澀。

我就不敢補充說也許是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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