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站類項目的驗收流程是這樣的,驗收監測單位先把報告做出來,一面交給專家評審,一面交給地級市環保部門審覈。地級市環保部門會對驗收報告中的基站進行抽查,看基站的建設是否滿足相應的環評標準,涉不涉及糾紛投訴。
然後由省級環保部門——我們省就是核管中心組織召開驗收會議,專家和地級市環保部門工作人員對項目和驗收報告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見和驗收意見,形成統一的會議紀要和驗收組意見,項目算是初步通過了驗收。
接下來,驗收報告編制單位要根據專家意見和各地級市環保部門的意見修改驗收報告,然後再報送各地級市環保部門預審,蒐集完預審意見後,統一報省環保廳核管中心最終審批通過,這樣項目纔算是做完。
其實一個市一個市分開拆算下來,工作量也不能說大,但是把全省十多個市的項目以一個總項目的名字拿到一起來開會審覈,工作量絕不是1+1+1……這樣加起來的,統和整個工作進度簡直要讓人吐血——特別是在手下沒幾個人的情況下。
按照範嵐的說法,她之前還參與監測和編寫了另外兩個市的報告,現在手上就只有本市的報告了,監測工作還差一大截,對此,我似乎只有認命的份。
但是我還想掙扎一下,就問道,“週六週日我能做什麼?”
我心中盤算,本週前五天把監測跑完,週六週日你們寫報告,難道還有工作分配給我?
誰料範嵐毫不遲疑地就說到,“工作多得很,報告的裝訂,會議的準備工作,反正肯定有給你做的事情。”
好吧,還是認命吧,當不上技術工,還有勤雜工的任務。
“別擔心,”範嵐似乎完全誤解了我對失去自由地惆悵,說道,“週六和週日加班是三倍工資,單位還包午飯和晚飯。”
這是一點點錢和午飯晚飯的事情嗎?如果週六週日不能放假,我幹嘛從高中升到大學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的三倍工資的基數是按照一百塊錢還是按照兩百塊錢算啊?
我適應了每天坐車之後,在車上倒是能夠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範嵐聊聊天,我有意從她這裡瞭解一些行業內幕。我早就看出來了,範嵐是一個熱情並且熱愛八卦地女生,如果不是犯禁的事情,她都願意和陌生人分享——包括移動公司的監理大哥和司機師傅。
監理大哥帶着辛苦一週就能逃出苦海的覺悟,對我們的工作配合得很好,絕不僅僅是因爲他和司機師傅都抽範嵐送的中華煙的緣故。
我倒是稍微理解了爲什麼王興林要隨身帶煙,但是理解歸理解,我還不想把這些理解灌入自己的潛意識。
接下來五天時間簡直過得太辛苦了,我每天起牀都懷着我不想去上班的想法,然後發現自己每天最大的樂趣居然是每天中午和晚上吃飯的閒暇——這彷彿回到了高中時代,最愛聽的是下課鈴一樣,午飯和晚飯都是最好的閒暇時光。
如果全身心地投入工作的話,會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從週一到週三,我每天累得回到家洗了澡之後倒頭就睡,而範嵐還要回單位繼續趕報告,第二天見了面她就會說昨天晚上領導請吃宵夜吃小龍蝦什麼的,精力十足。結果我到了星期四居然感覺也不是那麼累了,回到家洗完澡居然精神了,然後繼續上了一會兒網,看了看幾天積累下來的小說,到了十一點的時候感覺肚子餓想吃宵夜了。
難怪範嵐長得那麼胖,我還以爲辛苦的工作會讓人消瘦,現在看起來,辛苦的工作在21世紀起到的作用完全相反。
所幸到了星期五上午,我們就完成了所有計劃中的監測,馬上回單位去趕報告,順帶着和陪了我們這麼久的監理大哥和司機師傅告別。
我天真地以爲到了單位沒有我什麼事情,誰料到範嵐去趕報告去了,基站項目的負責人見了我就把我拉去打印、裝訂報告——公司有自己的膠裝機,一套報告起碼裝訂六份,而這些報告基本上都是300頁以上的,六份報告打印出來,兩個小時就過去了——打印機雖然是自動的,但是不能沒有人看着。
好不容易把六份報告裝訂完,範嵐又拿過來本市的報告要打印。
把這個幹完,可能就要到八點了吧?會不會等會兒又拿過來幾份,我也能夠蹭一頓夜宵小龍蝦?
“這是最後一份要打印裝訂的報告了!”範嵐說道,“其他報告都已經做好了,有些都送出去了。”
“送給誰了?”
“評審的三位專家一人一份,市環保局一份,我們自己一份,對應的市移動公司還有一份。給省廳領導的還要另外打。”
“所以還不夠還要打嗎?”
“其他的不急,可以拿到樓下的印刷店裡面去打,也不能打太多,開了評審會之後肯定要修改的。”
“那明天還要加班嗎?”這是我最關心的話題。
“要啊,還要開會討論整個監測過程和項目中有什麼問題,爲開會的時候的答疑什麼的做準備,我們還要把自己的報告自審一遍,我的報告剛纔就是趙總工在審覈。我一個小時前就已經寫好了。”
“那明天和後天還有沒有我的事情?”我問道。
範嵐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雖然都是一些雜事,但是三倍工資你都不來,你有事情嗎?”
我是視金錢如糞土的,況且工作了這麼多天,身體上的疲憊已經習慣了,但是精神上非常向往自由和休息……
“領導已經說了,明天午飯和晚飯都在外面吃,晚上定下來去吃火鍋。”範嵐繼續加碼說道,“你明天和後天來好了,都是一些輕鬆簡單的事情,開會坐在裡面聽就是了,不會給你分配什麼工作的。”
我這個人就是有時候臉皮太薄,別人稍微熱情誠懇一些,我就不善於拒絕,反正星期六星期天也沒事,我也找不到陪我玩的同學——王坤還得上班,我也不想沒事幹去找他。
於是我便爽快地答應了星期六和星期天的加班。
結果晚上他們開車帶我一起去外面吃大餐的時候,負責項目的潘總突然到我們桌子上來說,“錢教授突然有事情出差,下週的驗收會他來不了了,他幫我們聯繫了高教授,明天把錢教授看的報告再裝訂一份,送到高教授的家裡面去。”
我正在疑惑錢教授、高教授是什麼人,就看到潘總把目光移向了我,“小羅,你明天和範嵐一起去送報告給高教授吧?”
我莫名其妙,幹嘛叫我去?但是馬上又有所領悟,“哪個高教授?”
潘總頗爲奇怪,“就是你們學校的高教授啊!不是她妹妹帶你來我們這裡的嗎?”
原來是高敏,不過她不是商學院的教授嗎?我和她……實際上不是那麼熟。
但是在這種場合,老闆發話了,我也就說好的就行了,反正還有範嵐一起去,具體交代什麼,該怎麼做怎麼也輪不到我這個實習生說話呀!
就是不知道上門的話,會不會遇見王興林也在家的情況?
當然,順便能夠摸清楚他們家住在那裡,也算是意外的收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