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時候當然不知道高老師說的故事是改頭換面過的,或者是,僅僅是真相的一部分。
拋開考研、保研、找工作這些個實際性的問題,我們兩個到是很能找到共同話題,那就是共同吐槽商學院的男生。
高老師顯然還太年輕,在性格和興趣上還沒有減弱對於自己工作學習單位的羣體代入感,我們兩個還能夠像是共同處在學校統治下的學生統一戰線一樣,嘲諷上級統治階級和嘲笑本階級內部的蠢貨,講他們的笑話。
高欣老師當然更深刻地瞭解商學院的男生們投機的本性。
我比她更多地知道本系本級學生中的內幕,大學生活中的奇葩故事,很多都表現在男女戀愛故事和戀愛關係上,特別是在我們這個女生稀少的院系。
許多男生在談戀愛這件事情就像是犯二的哈士奇。
奇妙的事情就在於,我們院系的女生這樣少,按照道理講,我們自己內部分配都不夠,偏偏我們系的男生追自己系的女生屢屢失敗,我們系本身不多的女生資源全部被外系的挖走了。
譬如我們隔壁宿舍一位悲催的同學,被我們班的女生以“你太黑了”拒絕之後,很快就無語地發現該女生找的外系男朋友比他更黑。
同樣悲催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金鑫和陳妍簡直是難得的例子,大家現在都祈禱祝福他們能夠走到最後。
這樣輕鬆的話題自然便於拉進彼此的關係,高老師馬上就不甘落後地也發起了對自己院系的男生的吐槽。
說起來,商學院的男生真的是自我感覺良好,畢竟他們院系是全校女生資源最好的院系之一,劉笑吟曾經是全校2008屆級花的有力競爭者,無怪乎很多人想要打老崔的黑槍。
高老師是大我三屆的學姐,因此知道許多有趣的陳年往事,如果不是從她的嘴巴里面講出來,我是真的不知道商院的男生在追女生這件事情上自我感覺這樣良好。
當然,這也很正常,從試圖挖崔浩然牆角的那位就可以看出來,這位猶豫的就只是挖與不挖,根本不在意是不是挖得到。
然後對陸露西有企圖的江峰,追女生的手法是何等的幼稚——找情敵當面威脅這種事情,我們高中的時候就不做了——我高中最傻的同學都知道隨便另外找個藉口,揍情敵的一頓就足夠管用了,千萬不要拿什麼你最近和誰誰誰走得太近了這種理由——丟不起那個人。
但是江峰做的事情,王翔跟着來一遍,在拳臺上面這件事情也就算了,發說壞話的郵件這種事情似乎不是正常人能夠幹出來的,可見商院的常識教育真的很成問題。
但是高老師對於我的驚訝不屑一顧,認爲我還太年輕,不認識社會的殘忍和虛僞,雖然她也認爲王翔做的這種事情太過於低俗,效果主要是用來噁心人。
“但是,”高老師說道,“如果你被噁心到了,不保送或者不考本校的研究生,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他已經把自己在高老師你這裡的印象糟蹋到了何種的程度了?就算是逼走了我這樣一個優秀的學生,難道他就天然有機會成爲你的男朋友了?
雖然這樣說邏輯關係有些奇怪,從實質上講,我和你肯定不是這樣關係,但是,再怎麼看言情小說的人,只要腦子是正常的,都不會得出這樣的邏輯關係吧?
高老師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抿着嘴,想笑又努力壓制住,臉上還要裝出風輕雲淡的表情,說道,“不要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她掩飾地餵了自己一口牛肉說道,“我發現你們數理學院物理系的男生臉皮挺厚的,我只是關心同學,你們班的金鑫第一次見面就變着法地問我要手機號,他和陳妍地關係到底是怎麼樣的啊?”
你的這個話題轉移得略微生硬,從本質上講,金書記略微有點猥瑣,但是他還是有色心沒有色膽,或者說色膽沒有那麼大,腳踏兩隻船的事情絕對做不出來,只不過喜歡嘗試各種亂七八糟的追女生的方式,有時候習慣性撩妹,不管妹子是不是比他大,但是內心還是忠於陳妍的——這點我可以以他們家族的金大元帥的名義保證。
我們正說着,從店外面衝進來一個人,一下子就走到了我們桌子旁邊,以一種氣急敗壞的表情盯着高欣老師,然後又轉過頭來,用兇惡的眼神盯着我。
這是多麼熟悉的一張臉啊,就在不久之前,我還和這張臉的主人在拳擊臺上打過架。
不過這個時候,這位先生顯然已經沒有了拳擊臺上的沉着冷靜了。
“高老師,”這張臉還在故作鎮定,“我個人覺得,和學生談戀愛不是什麼明智的行爲,你覺得呢?”
尚且不明白更多前因後果,只以爲這傢伙是喝醋喝傻了的我,當然像是看傻瓜一樣看着他了。
不過對面的高欣老師的表情就要複雜和豐富得多,一張臉混雜了嬌羞、惱怒、噁心、氣憤種種情緒。
但是這些情緒最終被老師的身份強壓下來,“王老師,我和誰吃飯不關你的事情,你這樣的行爲很可笑!”
我一邊以一種看笑話的心態盯着王翔和高欣,一邊又暗暗戒備,生怕這傢伙醋吃多了,腦子進水,又在這裡和我拳腳相向。
所幸的是,雖然一時之間被有些衝昏了頭,王翔老師還保持着某種風度——起碼從他的表情看來,他自己覺得自己是這樣。
他以一種看姦夫淫婦的表情,不加掩飾地用眼神狠狠地鄙視和惡毒地詛咒了我和高欣老師一番,然後以一種超然的語氣繼續說道,“高欣,我覺得你繼續這樣下去,會越來越墮落,你就算不願意接受我,也不至於找這種簡單、幼稚的……”
這種反派的電視劇臺詞你還是不要在現實中說出來比較好,特別是你居然看着我半眯着眼睛搖了搖頭,一副不屑一顧居高臨下的態度,似乎沒有意識到你到底是爲什麼會被妹子厭惡到這種地步!
自然,在這個時候我是傻瓜纔會開口辯解說我們只是純潔的男女師生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