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宿舍,崔浩然正坐在書桌前一個人打遊戲,居然是魔獸對戰打電腦。
這很少見,這說明要麼他是真的閒,要麼他是心情不好。
鑑於我得到的情報,極有可能是後者。
我開門進來之後,老崔目光緊緊地盯着屏幕,頭動也不動地和我說了一句,“回來了?”
“是啊,你打遊戲啊?”我這樣迴應道,“金鑫還沒有回來?”
“今天星期五嘛!他當然和陳妍出去了。”
“所以你在宿舍我也很奇怪啊!”我把包放下說道。
老崔已經率領英雄和部隊拆光了電腦的家,大局已定,他鬆開鍵盤和鼠標,轉過頭來,故作感慨坦然地說道,“我和劉笑吟分手了。”
“哦,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老崔有幾分驚訝,隨即醒悟到,“陸露西和你說的?”
“不是,我剛纔遇見劉笑吟了。”
“哈?”老崔一下子站起來,“你怎麼會遇見她,你在哪裡遇見她的?”
“幹嘛?人家已經回宿舍了,你這個時候去哭着喊着要求複合也來不及了啊!”
“不是,我怎麼會去求複合?這次是真的分了,沒有辦法。”老崔露出苦惱的神情,理由平時都已經說盡了,反正日後是“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的境況,不分手不可能,他捋了兩把自己的頭髮,“她說我什麼了?”
一副即便是分了手但是還是在意前女友會怎麼評價自己的樣子,男生似乎都有這種毛病。
“她就是向我通報了一下和你分手了,然後我們主要就沒有聊你了,因爲她說她不想聊你。”
“哈?”老崔的表情有些扭曲,“不是,你們兩個在一起聊?聊了多久?聊什麼了?”
我頓時覺得有點失誤,順應老崔的好奇心一點點地解釋開來的話,不知道要說多少東西,這裡面還包含偌多關於我的種種事情,又加上他的前女友,陳述起來的話真是有幾分羞恥。
“咱們要不不討論這個話題吧,反正你們都分手了。”我說道。
老崔誇張地站起來開始揉拳頭,誇張地咬牙切齒站起來,做出一副要掐我脖子的樣子來說道,“說!”
“好吧,稍等。”我清了清嗓子,正想着該如何從頭開始,我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老崔頭也湊了過來,一看號碼就激動起來,“劉笑吟宿舍的電話,你小子……”
“有可能是陸露西給我打電話。”我說道,按下了接聽鍵。
老崔的耳朵頓時豎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的果然是陸露西的聲音,“喂,羅,我剛剛聽說,你爸爸去世了?”
老崔的耳朵立馬垂了下來,重新坐過去去敲自己的電腦,我對着電話說了聲稍等,然後就拉開陽臺的門上了陽臺。
暮色蒼茫,燈火點點,站在我們宿舍的陽臺上,斜對面就是女生宿舍,我甚至能夠看到女生宿舍門口樹林裡重疊的人影。
“Lucy。”我清了清嗓子,調低了音調回應道,“我不太想把這個事情到處給別人說,散佈悲傷情緒,搞得像是祥林嫂一樣。”
“你起碼應該給我說一下啊,我們還是老鄉和同學呢!”陸露西很有怨氣地說道,“不是劉笑吟給我說我還不知道。”她提到劉笑吟的名字帶着某種賭氣的味道。
“啊,劉笑吟,對,不小心遇見了,問到了嘛!我就實話實說,再說她不是和崔浩然分手了嗎?”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一陣騷動的聲音,陸露西在電話那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等……等一下,我……手機打給你。”
我有幾分莫名其妙,於是就站在陽臺上極目遠眺,星期五晚上不熄燈,但是女生宿舍並不是每個宿舍都有燈光,正如男生宿舍也不是每個宿舍有人一樣。
小樹林裡面的人和平常比少了不少,都到了週末了,誰還願意呆在學校?又不是沒有錢出去開房。
過了幾分鐘,陸露西的電話纔打過來,電話裡面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正在講電話,結果劉笑吟回來了,我還以爲她剛纔走了就回家去了呢,結果只是去打電話。”
所以她聽到你在她背後講她的壞話。
“我沒有!”陸露西義正詞嚴地說道,“我剛纔怎麼能算是在講她的壞話呢?”
呃,好吧,應該不算吧。
“被她一打岔,我本來想說什麼的?”陸露西抱怨道,大概想了幾秒鐘,,她說道,“哦,你爸爸的追悼會在哪裡開啊?”
“不是什麼追悼會,就是在殯儀館有個告別的儀式,這裡我們人生地不熟的,我姐姐聯繫的,然後火化之後我姐姐帶骨灰回老家去安葬。”
“哦,娜姐也在嗎?什麼時間,什麼地方,我也去一下。”陸露西在電話裡面迴應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這似乎不好拒絕,於是我只好表示家屬的感激,然後告訴了她後天的時間和地點,因爲這個話題,我們兩個感覺沒什麼繼續說下去的緣由了。
“羅……”
“嗯?”
“節哀順變。”在說再見之前,陸露西說道。
我掛上了電話之後,終於忍不住自己對自己說到,“我就說這句話我會聽得要吐。”
放下電話,我對着燈光點點的校園深呼吸幾口氣,壓抑住自己惱火加上悲傷的情緒,然後準備回房間,結果電話又響起來了,看了一下來電號碼,居然是王坤。
接通了之後,王坤的語氣有些緊迫,“狼哥,你爸爸是不是去世了?”
我反而有幾分驚訝,因爲我沒有和他說過這件事情,“你怎麼知道?”
“我在系統上看到的……這個你別管了,我問你,是不是?”他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是的。”
“你也太……這種事情應該告訴我一聲的。”王坤在電話那頭埋怨,“羅叔叔的遺體告別什麼時候辦?”他語氣不容置疑地問道,“在哪裡?我要來的。”
我一時被他震住了,“後天,市裡面地殯儀館,下午三點。”
“好了,我知道了。”王坤說到,“嗯,再見,節哀順變啊!”最後他又忍不住加上一句,“你在這裡出了什麼事情給我說一聲,幫不上什麼大忙,一些小忙我還是能幫上的。”
我已經無力說什麼了,王坤對我的埋怨當然算是一片好心,所以他的這些話我都不能反駁,反而必須自己認錯。
進了宿舍,在自己地書桌前坐下來,我的心情被這兩個電話搞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倒是旁邊的老崔把注意力從電腦上轉移過來,衝着我問道,“陸露西和你說什麼了?有沒有說我和劉笑吟的事情?”
“呃……沒有。”我回答道。
“你和劉笑吟聊什麼了?”老崔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