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號,張小北讓銷售分公司的人給周邊煤礦都發了邀請函。
說是咱們坐坐吧,現在是共同應對市場風險的時候,我們單打獨鬥,是幹不過市場的。
當然,聯合起來也幹不過市場,但總是能保護一部分利潤吧。
時間定在2月22號,張小北覺得大家都應該給個面子的,畢竟都是常來常往,經常溝通的兄弟單位。
另外,張小北是老銷售了,人都也熟。
好歹“北爺”的名頭也紅火過。畢竟那時候和煤承公司幹架,把中間費用降低,那都是北爺給攛掇的。
不過這次,張小北沒有給濱煤集團發邀請函,有兩個原因:
第一,人家的產能太大。
就咱們地方煤礦的產能全部都加起來吧,也還比人家少那麼一點兒。咱們請人家,怕是有點兒請不動。
你就是請得動吧,來了之後虛嚓嚓地給你講一些政策性和宏觀性的東西,沒什麼卵用。
這次是奔着解決問題的角度來的。
第二,他們的價格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他們的價格基本是全年沒有什麼波動的,因爲動一下價格,就要做大量的市場分析。
說好聽點,叫仔細謹慎,說不好聽點,那叫推卸責任。
因爲他們的價格要上DZ聯席會議,這個是第一步。
完了還得報道G資委、省物價局,最後給你批了,你才能執行。
這一來二去的,轉瞬即逝的市場行爲,早耽誤的不像樣子了。
而且該掉價的時候,誰也不會率先提出來,怕給自己扣上一個“G有資產流失”的帽子。
那不是,方寨港現在還存的有好幾萬噸貨呢。
是前幾年的劣質煤,沒有客戶要,然後就堆在港口,也沒人敢賣,誰也不敢當家作價啊。
所以這一放就是好幾年,那堆煤說難聽點,都快成一坨那啥了。
所以張小北後來不太愛跟他們打交道。
因此,這次來的都是地方上的煤礦,大家機制相對來說都還算靈活,話說船小好調頭麼。
可是這個邀請函剛剛發出去,這就又遇到了一個事兒。
濱州市市煤炭工業局煤炭經濟運行科也要組織類似這樣的會議。
銷售分公司的人問,說咱們的會議用不用取消,張小北說不用。
正好兒,聽聽大家在會上怎麼說,看看是都捂着呢,還是都開誠佈公地談。
不過張小北能預測到,要是煤炭局組織的話,這幫子搞銷售的,十有八九不會說實話。
爲啥?你也不看看這組織會議的是誰?是煤炭局啊!
那是個講政策的會議,可不是個市場探討的會議。
這煤礦上搞銷售的,肯定是煤炭局有什麼要求,都答應的好好的,放心,下來各有各的招兒。
明裡一套,暗裡一套,這個事兒張小北自己都幹過,能不清楚嗎?
煤炭局的會議定在1月20號的下午三點。
就在市煤炭局的大會議室,分管經濟的副局長親自參加會議,煤炭經濟科的科長主持。
這不是一上來,先讓大家說了說相關情況?
這每個單位也都說了說,反正是說市場不好吧,價格現在是保不住,庫存一天比一天高。
而且,煤炭局還整天是卡什麼這個票那個票的,還有煤承公司,不給好好籤合同,剛談好一個客戶,三天給人家辦不了手續,都走了。
總之一點吧,大家都是挑毛病來了,因爲大家都知道,害怕還有什麼限制性的政策出臺,意思是現在困難夠多了,就別給我們再增加什麼緊箍咒了。
不過輪到張小北的時候,煤炭局的副局長倒是笑了笑:“哎呦,金盛集團直接來的是總裁啊,這你們其他各家都看看啊,金盛集團是多麼重視這個會議!”
“你們一個個地,不是派個銷售科長,就是個銷售副礦長,思想上就不重視。”
張小北聽完笑了笑說:“沒辦法啊,金盛集團是總裁主管銷售,我不來不行啊!”
打完呵呵,張小北說:“要讓我說,就說一個現實,那就是市場不好,環節很多,困難很大。”
“以前市場好的時候,我們也希望不管煤承公司啊,還是局裡啊,多管管這些事情,畢竟還可以給我們噹噹擋箭牌,把一些不好的客戶拒之門外。”
“但是現在是煤炭市場下行期,而且據我估計,這只是個開始,到了七八月份,這塊煤要掉到1000塊錢一噸以下,末煤要掉到600塊錢左右。”
“但是這還不算完事兒,2013年估計塊煤要掉到700塊錢左右,末煤要掉到400塊錢左右。”
“這還是我對金盛的預測,不包括在座的更小一點的煤礦,價格可能更低。”
“所以啊,我是希望咱們煤炭局,在保證產量的前提下,能夠採取一些適當保護煤炭價格的措施。”
得嘞,你不是讓張小北說嗎?張小北可是給出了個難題啊。
第一,產量得保證,要不然煤礦產量下降,成本就上來了,市場不好,成本上升,過不過了?
第二,保護價格。你說張小北你不是在這兒扯呢麼,你自己連金盛集團的價格都保護不住,你讓煤炭局保護你的價格?
煤炭局的副局長聽了之後笑了笑,說:“張總啊,您是市場方面的行家,可您也是出難題的專家啊!”
這一句話,引得煤礦上這幫子人哈哈大笑,其實張小北是說出來大家的心聲,只不過是說的委婉一點。
意思是,市場的事兒啊,讓我們企業主體自己想辦法吧!
您應該是幫我們減少環節,讓我們抓住市場,這就相當於保護煤價了,因爲你們的管理環節少了,我們就抓住機會了。
煤炭局副局長玩笑了一句,同時也擡起了頭,摘掉了眼鏡——這個應該是老花鏡,拿在手裡,說道:“那我也把最近的一些精神跟大家說一說。”
“現在煤炭市場不好,這是個共識,不是說我們濱州怎麼樣,我們唐省怎麼樣,而是全G的煤炭形勢都不怎麼樣。”
“現在有一些省市,已經開始了‘限產保價’的政策,那就是壓縮煤炭產量,減少煤礦產出率,通過減量,達到維護價格的暫時穩定。”
“可是這個事情,我們煤炭局也考慮過,一開始也有這樣的打算。可是同志們吶,這個話只要我一說出口,你們肯定會立刻反對。”
“就像剛纔說的,一限產,投資是死的,成本就上來了,本身價格還不高,利潤空間更小了,對煤礦的生存是一個更大的考驗。”
“可是不限產呢?煤炭貨物充斥市場,到處都是煤,就不是價格的問題了。”
“所以呢,省煤炭廳和市煤炭局的領導經過考慮,決定暫時不啓用這項政策,就像你們說的,市場的問題,應該讓市場去解決。”
“這是一個大方向,我們尊重市場,尊重競爭,尊重企業解決困難的信心。”
“這個問題說完了,我再說一下其他的事情。”
“剛纔有人提出,說現在煤炭發運環節過多,什麼銷售票,基金票,有的掏錢,有的不掏錢,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增加了一道道環節。”
“現在我可以告訴大家,煤炭局管理的煤源合同,只要你們不超產,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辦,全天候支應大家,而且你籤多少合同,我隨手給你多少量的銷售票。”
“只要是合法的煤炭,你們大膽的來,我們給大家大膽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