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金永利這樣的安排也是有其他用意的。
第一，這兩天，老經和張小北，你倆就別在外邊折騰了，專心準備迎接諮詢公司到來的事兒。
這個事兒不小。
第二，計劃表收回來了，爲什麼暫時別動呢？
不動，意思是不彙總，不增加，不減少。看看這幫子礦長們到底是不是還和往常一樣坐得住。
萬一前腳給你交了計劃表，後腳給你來個“軟抵抗”呢。
軟抵抗，有兩點可以看出來。
第一就是煤炭質量是否平穩，別特麼前腳給你交了計劃表，後腳煤礦就開始過井下地質構造，灰分矸石大的要死。
第二，跟生產技術部門多聯繫，看看是不是有井下工作面轉移的安排報告——這個就是直接不給你出貨了。
你不是要計劃嗎？好啊，看你有了計劃拿什麼裝車？
因爲7月份，根據井下的生產進度，這三個專線礦，是沒有一家需要工作面轉移的。
這是技術部門提前給出的技術數據支撐。
洗煤廠的設備運轉也剛剛做過檢測，一切正常。
再一個，年前你們做過預測，現在半年的時候還要繼續讓你們報一次生產安排，井下工作面轉移不轉移，沒有點逼數是不可能的。
另外，可不光你們煤礦上檢測，那生產技術部門也盯着呢。
如果6月份之前一切正常，那麼就證明，這幫礦長是真的服軟了。
可是大家要問了，說你來來回回把這些礦長說了這麼多，這樣不聽話，那樣不聽話，可是他們爲什麼要不聽話呢？
難道一個集團撤一個礦長，就那麼難？
礦長再牛逼，他還不是個下屬嗎？
理由很簡單，礦長們都是改制以前任命的，而且集團改制的產權時候也曾經承諾過不置換職工身份。
而且改制之後，職工的情緒還在波動，還在持續扭轉之中，煤礦又是安全穩定的重點行業，所以也不敢馬虎，這些礦長就原封不動地待着。
也就是說，這些礦長們是有資本和集團抗衡的。
人家的編制可還在ZF呢，屬於幹部，那都是當時縣委組織部給任命的。
妥妥的正科級。
只不過是現在企業改制了，人家是連人帶槍一併來的。身份嘛，也比較特殊。
現在是董事局下聘任文件，一年聘任一次，每次都是這些人。
其實，也是硬往現代企業管理制度上靠呢，完全屬於迫不得已。
再說句不好聽的，人家現在要是不想在煤礦幹了，找找縣裡，興許就挪到哪個局去了。
當然了，現在也就是隻剩下這一幫子“特殊羣體”了。
他們的思想轉換不轉換，可是涉及到整個煤礦工人的思想轉換不轉換的問題啊。
不過現在來看，這幫礦長們也不傻，誰特孃的不知道煤礦現在最掙錢啊。
在金盛集團，總裁相當於是“求”着咱呢啊，他們可是不懂安全生產啊。
不指望咱們，他指望誰啊？
另外，你就去了哪個局吧，給你安排個正科待遇的副局長，你要幹什麼？
別的不說，就年底那100萬的獎金，這麼正大光明的收入，哪個局他也給不了啊。
所以現在別說副局長，那就是給個局長都不換啊。
所以啊，得服軟，哪怕就是看錢的面子也得服軟。
現在沒看到嗎？省市縣各級ZF那都是全面支持金盛的，劉白水鬧騰了半天，不也沒有鬧成點啥嗎？
反而更加堅定了各級ZF改革的決心。
得了，人家要往回收，就往回收吧！我就不信了，我這麼聽話，你讓我白聽話呢？
至於之前提到的擼了人家礦長的帽子，倒是不至於說人家就失業了。
主要是失去了那些可惜了的收入。
這個是根本。
幹個礦長，收入就是再少，還能比個副局長的收入少得了？
開玩笑呢，副局長的工資一個月纔多少錢，有3000嗎？
這裡外一翻，都不傻，所以，乖乖聽話，這樣不吃虧。
所以直到現在，劉向波也好，金永成也好，纔算是基本上站穩了腳跟，纔可以放心大膽地開始幹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劉白水“幫助”了他們。
如果劉白水不鬧兩次事情，興許這個事情還沒有這麼快呢。
至於張小北提出的按照以安全爲前提的產量考覈獎勵和處罰，其實就是變相的一種獎勵。
處罰只是提一提，就目前的情況，還是算了吧。
畢竟穩定現在依然是大事，安全更是大事。
但是隨着這些人的年齡越來越大，給提一個副總級別，或者到年齡內部退養，三兩年內也就消化了。
而後備的礦長力量也逐漸成熟起來了，就基本不存在這樣的情況了。
可是，等不起啊。
一天企業不發展，就與可能落後別人好多年，而且無形之中的運營成本還那麼高。
所以有矛盾嗎？有，而且還很尖銳。
但是矛盾的兩個方面就是此起彼伏的，現在風水轉回來了，集團掌握主動權的時機已經來臨了。
而且，現在ZF全面支持金盛集團，要真是不聽話，給你來個“工作調動”，讓你直接去個畜牧局啊啥的，副局長還好聽點，給你個股長乾乾？
錢沒有了，還不好聽，算啦吧，趁早老實點的，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只要努力，就有希望。
這是張小北從到金盛迄今爲止最相信的一句話。
5月28日下午，是個星期一。
金永利突然從化肥廠回來了，而且是回來之前就給老經和張小北打過電話了。
很直接，就是問最近還平穩吧，兩個人回答出奇的一致——非常平穩。
金永成說好，我回去跟你們碰一碰鐵路計劃，完了你們該去省會去省會，該下冠洲下冠洲，這第一炮，咱們得打響了。
別特麼的人家給你把計劃表給你遞上來了，你特麼沒把計劃給人家批下來，那可就敗逼興了。
這倆人深以爲然，雖然說是計劃單列已經完成了，可是這第一次提報計劃的工作沒有徹底完成，就等於是沒有徹底落地。
當然了，領導關心計劃這只是其一；其二，怕是還有別的安排呢吧！
別忘記領導說的四個字——瘋狂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