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搓着手，活動了一下身子，然後去了廚房。
何遠先把水燒上，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一袋速凍湯圓。
現在冰箱裡的東西可多了。
什麼餃子，包子，饅頭，湯圓，都準備了一點。
將早餐做好，又給小傢伙換好水和貓糧。
期間小傢伙在何遠腳邊繞啊繞的，不時做一個刨坑的動作。何遠去貓砂盆那裡看了一眼，果然，裡面的貓砂已經不多了。
何遠又給小傢伙鏟完屎，做完這一切後，何遠叫醒了田蕊。
“起牀了豬豬。”何遠跪在牀邊，推了一下田蕊。
田蕊埋着頭，伸手在牀上摸索一陣，摸到了手機。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田蕊拋開手機，又將自己裹進了被子裡。
“不起來，不起來，這才七點呢，沒到時間。”
田蕊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我今兒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現在先起來，洗漱完後去吃早餐，不然我怕那五個鬧鈴叫不醒你。”何遠又推了一下田蕊。
田蕊早上起不來。
她每次都要給自己定五個鬧鈴，每五分鐘一個。
就算是這樣，她依舊經常睡過頭。
“你要出去？”田蕊的小腦袋從被子裡鑽出來。
“嗯，去一趟醫院。”何遠道。
“哦，我知道了。”
一聽是正事兒，田蕊沒有再撒嬌。
她又在被子裡裹了兩分鐘，然後纔開始穿衣服。
弄好之後，田蕊打着哈切，從房間裡出來。
一出臥室，田蕊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咕嚕了一句“太冷了”。
兩人吃好早餐後，何遠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餐盒，對田蕊道。
“我去趟醫院，送一下早餐。你是等我回來再送你，還是把你送進城裡，再去上班？”
“不用了，門口就是公交站，一會兒我自己去吧。”田蕊道。
“行，那你注意安全。”何遠囑咐了一句。
何遠開着車，到了醫院。
大清早的，醫院裡就有不少人了。
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偶爾也能看到一些成年人。
冬天了，生病的人特別多。
何遠提着袋子，找到唐老的病房，唐朵朵不在房間裡。
唐老已經醒了，看到何遠，他打了個招呼。
“小遠，這麼早就來了。”
“今天起的早，給您帶了點早餐。”何遠提了提袋子。
“你說你，來就來，還帶東西幹什麼。”唐老埋怨道。
何遠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將早餐袋放在桌子上：“我在家煮了點小湯圓，您看看，能不能吃。”
末了，何遠左右掃了一眼，道：“朵朵呢？”
“她呀，一早起來了，出去給我弄早餐了。”唐老道，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始嘆氣，“外面的早餐多貴啊，就那麼一點東西，就要幾塊錢，簡直是在搶人。”
“我給她也帶了，一會兒你們一起吃吧。”何遠道。
“辛苦你了啊小遠，這麼早就來看我這麼個糟老頭子。”唐老歉然道。
何遠擺了擺手，把餐盒打開，又弄了個勺子，開始招呼唐老吃早餐。
唐老推辭不過，只好接過飯盒，開始吃了起來。
“小遠，你也吃啊。”唐老對何遠道。
“不用，我吃過了。”何遠笑了笑。
在唐老吃早餐的時候，外出購買早餐的唐朵朵也回來了。
看到何遠，唐朵朵愣了一下。
“朵朵，回來了啊，快來，小遠給我們帶早餐了。”唐老對朵朵招了招手。
唐朵朵看了何遠一眼，提着袋子，在唐老身邊坐下。
“爺爺，我給你買了點包子，和豆漿。”唐朵朵將袋子放在桌上。
何遠看了一眼，裡面只有兩個包子，和一袋豆漿。
“你又買這麼少，你自己呢？”唐老埋怨道。
“我已經吃過了。”唐朵朵笑了笑，轉身開始整理桌子。
“那再吃點吧，小遠給我帶了湯圓，很多。”唐老說道。
“不用了。”唐朵朵身子都沒轉，隨口回道。
“這裡還有一碗。”何遠側身，從袋子裡又拿出一個飯盒。
“真不用。”唐朵朵說道。
話音剛落，她肚子“咕嚕”一聲，叫了出來。
她身子一下僵了起來。
何遠看着唐朵朵，將手裡的飯盒往前遞了遞。
唐朵朵還在猶豫，這時，一旁的唐老發話了。
“吃點吧朵朵，你最近這麼累，多吃點，別餓着了。”唐老道。
唐朵朵咬了咬嘴脣，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接過何遠的飯盒，在一旁小口的吃了起來。
吃完後，唐朵朵在打理衛生。
唐老看了下時間，道：“朵朵，你該去上學了。”
“嗯，馬上。”唐朵朵放下手裡的東西，開始收拾書包。
“我送你吧。”何遠也站了起來。
“我坐公交。”唐朵朵看也沒看何遠。
“這個點的公交，容易遲到。”何遠道。
從醫院到學校並不算很遠。
但坐公交的話，至少也得要半個來小時。
有唐老在一旁，唐朵朵最後還是坐上了何遠的車。
她穿着校服，抱着書包，像其他普通初中生一樣。
車裡的氣氛很沉悶。
何遠兩隻眼睛盯着前方，專心的開着車。
唐朵朵坐在後排，雙手抱着書包，眼睛看着窗外。
清晨的車子漸漸多了起來，何遠在等紅綠燈的時候，終於說話了。
“你爺爺的三餐我送了，你中午就別出來了，在學校休息吧。”
之前跟阿姨聊天的時候，何遠得知，唐老的一日三餐，都是唐朵朵送的。
有些是從外面買的，有些是從家裡帶的。
唐朵朵家離學校並不近。
學校在縣城的最西邊，而她們家在縣城的最東邊。
每天這麼來回折騰，至少得要一個來小時。
唐朵朵還是沒有說話。
何遠透過後視鏡，看到她緊了緊抓書包的手。
一直到了學校，唐朵朵都沒有說話。
將車停在校門口，唐朵朵下車，給何遠留了個背影。
何遠開着窗戶，點了支菸。
看着外面一羣穿着校服的中學生，他突然感覺自己老了。
上次回校園，是什麼時候？
何遠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以前讀書的時候，想快些進社會；進社會後，又覺得還是在學校好。
有時候，也有些懷念學校。
直到看過那個什麼青春三部曲，《那些年》，《致青春》，《同桌的你》後，何遠才覺得，青春跟自己沒啥關係。
長得帥的，還有點壞的，纔有青春。
像何遠這種小透明，整個學生生涯，都過得平平淡淡。
沒什麼好懷念的。
抽完煙後，何遠開車回醫院了。
回醫院第一件事，就是去把唐老的賬單結了。
在醫院住了這麼幾天，那些醫藥費加起來不是個小數字。
結果結賬的時候，前臺說，賬單已經結過了。
“結過了？”何遠有些意外，不過何遠還是要了份單子。
他想把錢轉給唐老。
跟唐老提起這個事兒的時候，唐老擺擺手。
“不用了小遠，朵朵有醫保，已經給我交了。”
“醫保？”何遠有些詫異。
他是知道，去年的時候，有個什麼農村人入醫保的事兒。
好像是農村戶口的人，交一筆錢後，可以享受醫保的待遇。
這才以前是不可能的。
像唐老他們這種沒有工作的農民，是無法享受五險一金的政策福利的。
但朵朵的醫保是怎麼回事兒？
唐朵朵這個年紀也有醫保了？
“就是她們那個學校裡，每年都要交幾十塊錢的那個醫保，朵朵跟我說，那個醫保也可以給我用。”唐老解釋道。
何遠更奇怪了。
學校裡那個保險，何遠也知道，他們以前每學期都要交。
一學期好像是十塊，還是二十塊。
那個時候年紀小，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有次有同學受傷了，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保險申請下來。
從那時候起，何遠對這些東西就不太感冒。
“朵朵那個保險，不能當醫保用吧？”何遠道。
雖然他沒用過那個保險，不過何遠也知道，那個保險應該不能給其他人用。
不然一人購買，全家收受益，那保險公司還不給賠死？
他們那麼摳，怎麼會做賠本生意。
“怎麼會呢，能用，當然能用，不然我哪兒有那麼多錢住醫院，得好幾千呢。”唐老說道。
“這是朵朵告訴你的？”何遠問。
“是啊，都是她弄的，她還把錢給我看了呢。”唐老道。
何遠明白了。
“這樣啊，那挺好的。”何遠笑着說道，“對了，朵朵現在有生活費吧？”
“有，每個月有四百，她爸都放在我這裡，朵朵要用錢的時候，我再取給她。不過這孩子很節約，平時都不找我要錢，每次都是我硬塞給她。畢竟是女孩子，身上沒錢怎麼行。”唐老感慨道。
何遠心裡默默記下。
又聊了一會兒後，何遠跟唐老說，中午會送飯過來，然後離開醫院。
坐在車裡，何遠沒有急着開車。
錢，唐老住院的錢，肯定不是走的什麼醫保。
他這種情況，除非自己花錢買商業保險，否則是入不了醫保的。
之前雖然有入醫保的政策，但以唐老的性格，肯定捨不得那些錢。
他連那接天然氣管道的兩千塊錢都不願出，更何況那次入醫保，都要花一萬，還是兩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