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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最愛的男人是你

番外我最愛的男人是你

一場地震。

那是晚上,她剛換好睡衣,也和家裡人通完電話。一直睡在一起,且也算得志趣相投,她和盛微光,沒有之前生疏,逐漸熟稔。

地震來得太倉皇,突然之間,房子彷彿在搖晃。

她整個人重心不穩,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夢。

“地震了?”她有點不信地,詢問身邊的盛微光。

盛微光也恍惚:“好像他孃的是地震了。”

唐無心趕緊裹起被子,“我們一起到寫字檯底下吧。”

一時間,盛微光也沒有更好的舉措,她整個人是懵圈的,還沒說話,就被唐無心拽住。寫字檯的間隙小,也遠離窗戶,燈具,不會砸下來傷到她們。

希望吧,唐無心有些慌。畢竟她瞭解的只是別人提供的震後自救,還不知道好不好,具體到了自己,適不適用。

有些猶疑的,但她還是已經拉着盛微光擠進擠擠挨挨的寫字檯。她將厚厚的被子蓋住兩人的頭部,也低着頭。

她小聲說:“護着頭部和頸部,捂住口鼻,等着,知道麼?微光?”

盛微光懵圈之後,總算是有點反應:“嗯,當然。”

唐無心覺得,短短的兩分鐘左右,卻是一場噩夢。她的身子禁不住朝盛微光傾去,她整個人有控制不住的發抖。耳邊一直是霹靂啪的驚心動魄的聲音。

因爲地方太擠太逼仄,她和盛微光又緊緊挨着,纔不支持滑出去被砸。可期間,她難免被磕碰,也聽得到頭頂傳來的地動山搖的聲息。

那超乎她想象的晃動結束之後,她渾身鬆口氣。癱軟在軟綿綿的被子裡,她慶幸她沒有造成大傷。慶幸這場她意料之外的地震,並沒有強烈到讓房子坍塌,讓她來不及見到心愛的人。

感覺到地震的瞬間,她是想着自救。可真正蜷在狹小的空間和盛微光一起避難時。尤其是身子緊繃卻仍然感覺控制不住時。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趙良夜和趙二寶。

她最愛的男人,當然是趙良夜。

對蕭逢程,多年以前就已經釋然了。自他死後,一切更是再無波瀾。若不是這次她看到和他一模一樣的任知足,她也不會這麼激動。她的死而復生,因爲有麥正峰。

可如果是蕭逢程,他要瞞過多少人的眼,難不成還真得要在爆炸中逃生?

或許,是其他。反正,她現在是不敢再以爲蕭逢程死了。她姑且相信,這個人只想做着任知足。她覺得,一個人的作品,多少能反應一個人的心境。而他的表現,她也覺得不一樣了。

不管如何,在她感覺在自己生命盡頭時,她腦子裡想到的,是自己的家人。是家人,是她愛的人。

安靜了幾秒,唐無心睜開眼,不意外滿目漆黑。

盛微光似乎是難受,逸出一聲低吟:“無心,我想出去。”

唐無心拉住她的手腕:“慢一點,可能有餘震。其他房間的人,也還沒動靜。”她聲音低啞,不同往日。在劇烈的地震、暴動的聲音停歇後,霎時萬籟俱寂。這樣的沉靜,更讓人無措。彷彿能吞噬一個人的肉體、意志。

捂住涌出來的熱血,盛微光咬牙回:“好。”

“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唐無心敏銳察覺到對方的異樣。

盛微光低聲道:“沒事,我嚇壞了。”

唐無心不再追問,屏住呼吸。她現在也繃得很緊,她想要給趙良夜打電話,想要跟趙良夜說說話。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在最短時間讓她找到皈依感的人,就是趙良夜。

惶說地震時沒有信號,她躲的時候,哪裡有空去想拿?

又在沉默中度過很多時間,唐無心閉上眼睛,去想她和趙良夜和二寶的種種。她還有他們,她怎麼可以扔下他們!

“無心,微光,還好嗎?”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任知足走到滿地狼藉,灰塵、碎渣遍佈的房間,輕聲呼喚。

任知足沒有受傷,衣着是整齊的,看上去竟沒有半點凌亂斑駁。他認爲沒有餘震,已經讓其他同行的人撤走。對於地震的發生,任知足也頗有意外。總有一些災難,是讓人措手不及的。

好在他們住的房子是防震的,哪怕作用不大。他所知,大多是小傷,只有一個穿衣服時被滾下來的花瓶砸了個正常,背部傷得嚴重,後他躲在角落,用被子蓋住全身。到底沒有生命危險,雖然情況嚴重。

那個人,他不管有沒有餘震,把他送到附近的醫院。醫院也受了挫,但醫生比較冷靜,應該是有過經驗的,搶救。任知足手腳快,因此他送去的時候,只有一個傷患。

任知足又回到房間裡,一個個疏散。災後已經兩三個小時,救援也已經來了,他們可以迴歸大部隊。

唐無心出聲:“我們在這裡。”

循聲望去,任知足看到寫字檯下一團棉棉的被子。這裡晚上是偏冷的,因此被子是厚的。可這麼厚的被子,愣是滲出濃豔的血跡!

不知怎的,任知足忽地心口一痛。

他走到寫字檯旁,扯開被子:“跟我出去吧,應該是沒有餘震了。”

不自覺的,他的手有輕微的顫動。

唐無心率先出來,穿着睡衣,完好無損的。

她沒事。

任知足的眼,看似沒有變化,其實已經卷過千萬浪潮。

“我,動不了。”盛微光此刻纔出聲。

任知足知道情況,半點不鬆懈,趕緊把她抱出來。

盛微光傷的是大腿,血一點一點淌出來,甚是嚇人。唐無心忽地看見血腥味、聞到刺鼻的血腥味,竟是有一瞬間的慌神。

任知足並不耽誤,趕緊送盛微光去醫院。

唐無心稍微慢一點,她環顧了四周,衣櫃到底,衣服紛飛,全都覆蓋着碎渣和灰塵。這樣的衣服,還不如她身上的衣服呢。稍微厚的睡衣,該遮的也遮住了。她出過一陣冷汗,現在幹了,陰冷冷的。

她去翻她的單反,在層層保護下,它竟是沒事。

目光所及被子上的血塊,她情不自禁拍了下來。等到出門,站在門口,她又拍了第二張,她住過的地方,她經歷過的災害。

等到走到安全的地方,她忽然感到,她是多麼地幸運。那麼多人受傷那麼多人哀哭,明明夜華如水,這塊地方,卻全都是不眠人。

唐無心很少拍照,更多是幫着護士救人。感覺自己能在這樣的災難中活下來,是很幸運的事,她更應該幫助更多的人。她的幾個同行,個個人高馬大的,也沒有閒着。

任知足是去參與救援的,帶着一隻搜救犬,就那麼去了。救援隊是不相信她的,可目前到底人手不夠。

唐無心從來沒有想過,任知足,不,蕭逢程會做這樣的事。

看着血跡斑斑的人,她淚眼模糊:這個人,真的是蕭逢程?

是嗎。

等到看到一個個傷患,她才知道,他們住的房子,算是離震源稍遠的。她強忍着噁心,忙活到天明。期間護士屢次讓她休息,她怎麼睡得着?只是想幫忙,連拍照,她都是要極爲極爲震撼才願意拍一下。

因爲她覺得。身處此地,多救一個人更爲重要。

難熬的夜堪堪過去,漫長的夜將去未去,黎明總算姍姍來遲。

此時不再是源源不斷送來傷患,已經到了零星幾個的程度。她走到外面,極目遠望收了創傷的土地。其實青山綠水,彷彿不曾被影響。

可正是好山好水,將住房區襯得更爲敗落。

極度緊繃下通宵熬夜,她臉上的疲色是掩不住的。她的皮膚一直是很好的,而且她也注重保養,可現如今,黑眼圈是明顯的,脣色也是刷白。

“快,快!”她被一聲急促的聲音驚醒。她從來沒想到,躺在擔架上的,會是任知足。不,蕭逢程。

他被被子蓋住,她不知道他哪裡受了傷,但是他肯定是傷重了。不然以他的毅力,絕不會讓自己躺在擔架上任人宰割。

彷彿是感受到她熾熱的視線,任知足猛地睜眼:“我……”他聲音很低。

淚水一滴一滴打在背面上,唐無心根本不計較什麼了,而是俯下身,貼着他的脣:“你說,我聽着。”一次次看一個人死,纔是折磨。何況,這次,他居然是爲了救人……那個讓她愛恨不得,時刻牙癢癢的蕭逢程,竟然是爲了救人……

滾燙的熱水流在他的脣上,他抿抿脣,鹹的。

“我是,任知足。”很輕,但很堅定的聲音。

之後,他被送進手術室,而她,猛地跌坐於地,嚎啕大哭。

好,你是任知足。

你是任知足。

知足常樂,所以,你要叫知足麼?

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便縱是蕭逢程無惡不作,傷得她痛徹心扉,可他要重新開始,她也願意給他機會。這個人,始終是她生命中的貴人。

在這樣的地方,像她這樣崩潰大哭的人,比比皆是。因此沒有人勸慰她,由着她哭。她倒放肆感情宣泄。如果任知足沒有改變,只是在這裡守着,她又怎麼會如此崩潰?

如果蕭逢程一開始就是任知足,那麼她的人生是不是會正常些?

不,還是蕭逢程是蕭逢程吧。不然,她怎麼會遇上趙良夜呢。

對啊,趙良夜。

她愛的男人。

哭聲稍稍平息,她蜷在原地,淚盈盈的眼,望着四周。她無法表述自己的心情,無法表述,她覺得她的心一直處在膨脹的狀態,一點就爆炸。

這樣的她,入了別人的鏡頭,竟也有股不可磨滅的惑人之美。

她是出現了幻覺嗎?爲什麼,她在門口看到了和趙良夜一模一樣的人?同樣拔峭的身形,同樣清俊無雙的臉,同樣……見到她露出過度失控的神色。

清冷如趙良夜,總是面對唐無心時,失控。

他是趙良夜吧?

不然爲什麼看見她以後,急急衝到她面前。半跪着,將她攬入懷中。

“無心,我在。”他聲音哽咽,竟不知再多說些什麼。一路上,他都在擔心她。他擔心,他再也見不到她。幾乎是地震第一時間,他就知道了,他動用各種關係,想要參與第一批志願支援隊。

他也一夜沒睡,到這裡時,已經過了最艱難的時刻。他也是幸運的,還沒有怎麼找,就發現自己的妻子。滿目哀傷,很是無措地蜷在地上,至少身體是健康的!

懸了一夜的心,總算迴歸正位。

見到趙良夜,依偎在趙良夜的懷裡,她情緒更加崩潰:“阿夜……”她的聲音綿長,哭音不掩,餘音繞樑。

趙良夜聽着這哭聲,都要心碎了。他的手有力地來回撫摸她的後背:“無心,沒事了。沒事了,我在。”

從今往後,我要在你身邊。

我不想在最危險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只能擔心,無窮無盡的擔心。

“二寶呢?”無心哭一會,抽噎問兒子。

趙良夜解釋:“在家呢。我是跟志願救援隊來的。”

她驟然呼吸急促。緊緊圈住他的腰肢,“你不要去!不要去!”她的心跳,突然急促起來,原本安撫下的心情,突然再次瀕臨崩潰。

這一瞬間,她是自私的。

蕭逢程這樣百般武藝的人,都受了傷,被送進手術室。她的阿夜,是多麼病弱且脆弱的啊,她不要他去冒險!她不要失去他,她再也承受不起!再也承受不起!

趙良夜內心的話是,他是頂天立地的男人,爲了第一時間看到她,他參與救援隊。可既然參與了。他應該去幫助。

但他最先的事還是安撫唐無心:“嗯,我不去。我們去睡一會,好不好?”

他與她對視的一瞬,就知道她是熬夜的。的確,親臨這樣的場景,是很難睡着的。再看到她棉質的睡衣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就知道她肯定忙碌了一夜。還有相機,她或許也拍了幾張照。

這個世界上,能讓唐無心言聽計從的,也只有這樣溫柔的趙良夜了。

經歷過尖銳、恐怖的夜晚,趙良夜的溫暖彷彿是沙發中的水,更讓人渴求,迫不及待地去汲取。在趙良夜的細細安撫下,她終是放下緊繃的神經,閉上眼睛,讓身體去休息。

因爲實在太累,十幾分鍾,唐無心就沉沉睡去。

趙良夜感知到,將她打橫抱起。現在牀位資源緊缺,他一時不知道把她放在哪裡。他又怎麼捨得把她放在地上?

盛微光此刻清醒過來,麻醉藥效過去後,就一直醒着。她對趙良夜說:“讓無心躺在我身邊吧。”她一看看出趙良夜的踟躇,如果沒有唐無心,她可能會受更嚴重的傷。而且相處下來,她是十分喜歡唐無心的爲人的。

小心翼翼將唐無心放在盛微光騰出的一半位置的牀上,趙良夜道:“謝謝你幫我照顧無心,你是無心的朋友吧?一定要,早日康復。”

盛微光打量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覺得臉頰泛起熱流。

趙良夜沒多做寒暄,替唐無心和盛微光掖好被子後,他就出去了。他不能耽誤太久,奔赴他的戰場去了。

盛微光愣愣看着趙良夜的背影,再低頭,看着熟睡中的唐無心。

“無心,這個男人,是你的丈夫吧。我終於知道,他爲什麼是你的丈夫了。”唐無心像機器人一樣,忙碌了一夜,誰都攔不住。而且在災禍中,每個人都不那麼強悍,勸久了沒用也就不勸了。

可這個男人一來,竟奇蹟般把唐無心哄得睡着了。那樣安詳的睡顏。肯定是因爲在愛人的懷裡。

盛微光見趙良夜不過是匆匆一瞥的感覺,可就是印象深刻。

這個男人的好,是沒有侵略性的,倏忽就竄到她心裡的。他說話是溫柔的,動作是細緻的,一個好到細枝末節的男人。

難怪,唐無心連任知足都不要,偏偏要她的老公。

當然,盛微光只把任知足當成任知足。

唐無心睡得是安穩的,不過夢境不斷,斷斷續續的。夢裡沒有其他人,就她自己,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場景。

等她醒過來,已經又是晚上。她確實累了,不睡還好,一睡,就睡到身體完全不累。這樣的作息,很不健康,可她也沒有辦法。

“無心,你醒了?”盛微光受了傷,挺難受。但是醫生說可以恢復,且她又喜歡唐無心,所以對唐無心態度仍是溫存。

唐無心應:“嗯。”她有一瞬的空白,目光落在盛微光打石膏的腿上,忽然記憶全都回籠。

“我丈夫呢?”唐無心倏忽問,“就是那個,把我抱進來的男人,他叫趙良夜。”

盛微光解釋:“他出去了,沒說。不過一天沒回來,他既然惦記你老遠趕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睡着之前的片段清晰展現在眼前,她稍稍紅潤的臉色再度跌入谷底:“他去救援了!”

“什麼?”盛微光有過猜測,真正落實,心裡又有異樣的感覺。

這真是個,讓人難以抗拒的男人。

唐無心冷靜不下來,猛地下牀,突然眼前一片漆黑。一陣天旋地轉後,她已經跌坐回牀邊。

盛微光手撐住她的背脊:“無心,你之前不吃不喝熬夜,現在又要不吃不喝,你熬得住麼?稍微洗把臉,吃點東西。你老公已經去了。你這樣自苦也改變不了什麼。越是這個時候,你越要堅強。”

所有的人,不過是一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唐無心聽盛微光的,洗漱,吃東西。她身上還是那件睡衣,倒是不顯得敗落,反而更爲鄰家一些。現在的唐無心,沒有平日的女強人氣勢,反倒愈發像個小姑娘了。

身體的不適感稍微平緩後,她不再耽誤,又出去。盛微光腿腳不便,攔不住也陪不動,因此只能希望唐無心好好的。

走出病房後,她忽然想起任知足。

她也該去看看他,如果……

醫院很大,病人很多,但是她一問,很快就能知道任知足在哪個病房。

任知足殘廢了。他的左腿徹底沒用了,身上的傷不說,他的左腿再也治不好了。想到曾經的蕭逢程有多麼自尊自傲,她都擔心他承受不住。可她轉念一想,殘廢,總比死亡好。

推門的時候,她是緊張的,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經此一事,他們的隔閡,算是消了。

“蕭……”推開病房,任知足和很多傷患一起。任知足是最臨近病房的牀位。

任知足清醒着,臉上十分平靜,傷中的蒼白也並不明顯:“我是任知足。”他再次強調。

她噤聲,盯住他似乎沒什麼變過的眉、眼、鼻、口。

他也坦坦蕩蕩和她對視,終究是有一些東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任知足,你還好嗎?”唐無心站在牀尾,垂下眸子,和他對視。

嘴角竟是有笑意的,他回:“還好,覺得自己,還活着。”

這話是別有深意的。

他的弦外之音,她大概是聽懂了。

“你好好休息,我們大家都挺好的,都沒有死。”唐無心的“大家”,就是爲了攝影夢聚在一起的一夥人。

任知足道:“嗯,你走吧。我要睡了。”

唐無心出了壓抑的、血腥味遍佈的病房,走在走廊上,心虛仍是不平靜。

走到門口,她倚着,等着趙良夜這個大騙子。他一直在騙她,騙她他不舉,騙她他什麼都不知情,騙她他不會去救援……

天色黑一分,她的擔心就加重一分。

任知足的受傷已讓她感慨萬分,要是趙良夜有點什麼差池,她怎麼辦?

二寶怎麼辦?

現在,她沒機會和二寶聯繫。卻也不想二寶難受。趙良夜這樣通透的熱,來之前,肯定會讓二寶安心吧。

想到二寶,她又是一陣心酸。

現在已經少有送人進來的,地震過去越久,能發現的傷員越少,存活的機率也變得越小……

在她幾乎要衝出去時,趙良夜終究是回來了,帶着一路的風塵僕僕。

她撲到他懷裡,十分怨懟地敲打:“你這個騙子!我告訴你,你在騙我,我就永遠離開你!”說着“離開”,她卻是死命地拽住趙良夜的腰,生怕他再度消失。

他擡手擁住她的後背,由她哭,由她“威脅”。

“睡得還好麼?餓嗎?”趙良夜輕聲問。

就是這樣稀鬆平常的問題,再次激發她的淚點,使得她的熱水猶如泉涌。

“睡得好,吃得好。”她逐句回,“你呢,有沒有受傷,是不是餓了?”

他也老老實實回答:“那就好。我沒有受傷,找到了幾個被壓的人,感覺自己還是有用的。我沒吃東西,不餓。在那樣的廢墟里,我覺得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因此,無心,你重新回到我身邊。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從今往後,爲了我的脆弱的心臟,你再也不要離我太遠好不好?”

這樣誠懇,滿是退讓的語氣,唐無心怎麼捨得拒絕?

“好。”她腦子發懵,滿心滿意都是趙良夜。事實上,她根本沒怎麼聽清他說了什麼,只知道是一些不逼出她洶涌的淚水不逼出她洶涌的淚水不罷休的一些話。她也只知道,答應他了。

得到她的應允,他的心,彷彿落了地。他表現得堅強,表現得頂天立地。可始終是有一點點的柔軟之地,在她懷抱裡,纔會泄漏出來。就像當年,他得知她流產後,那個失控的在書房的早上。

兩個人又纏綿悱惻地抱了一會,唐無心才趕緊拉他去吃點東西,去休息一下。

晚上的時候,兩個人也沒有牀位,兩個人不好擠在盛微光的病牀上。他抱着她,一起度過漫漫長夜。趙良夜的隊伍,是今晚走的,可他留下來,陪她。當然會有新的一批過來,現在災情已經穩定住,已經沒有這麼緊張。

趙良夜也徹底鬆懈下來,僅僅是關注懷中的唐無心。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他腿上,毗鄰窗口。因此,她只要探出頭,就可以看到滿天星光。景色好到迷人,迷惑得人以爲,根本沒有發生過地震,根本沒有無數的傷亡者。

唐無心去完洗手間,發現側臉美好地不像話的男人,眼神幾許深邃地望着星空,似乎在思考着什麼。她執起掛在脖子上的單反,拍了自家老公。

再度蹭進他的懷裡,她感受不到任何的不好。即便條件再不好,趙良夜在,她的世界,就是完整的。她不願意走,因爲現在她的同行都沒好。至少等到盛微光可以轉移,等到任知足……

不,等到阮蘇木來。

趙良夜得知她出事,第一時間趕來。阮蘇木那麼那麼愛蕭逢程,肯定會來。她從來不會騙阮蘇木,阮蘇木肯定是相信的。再多的惶恐與猶疑,再面對生死時,都是微不足道的。

阮蘇木,會來的吧?

房間內是有其他傷患的,盛微光就在他們旁邊。他們不敢多說話,只是依偎着。後來夜深了,她低聲道:“趙良夜,你知道嗎,那個邀請我來的大師任知足,就是蕭逢程。”

他聽到蕭逢程的名字,原本規律敲打她的手背的手,忽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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