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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家有萌寶

番外家有萌寶

電光火石之間,趙良夜的身體像是即將離弦的,繃到極致。他不敢相信,眼前溫熱的身體,真的屬於唐無心。

他曾經痛徹心扉失去過的唐無心。

可唐無心的懷抱太軟太軟,他終於動手要去抓緊,又怕是一朵浮雲。他掐得重一點,她就消失了。

時隔多年,她身上還有當年的味道。

是她吧?

這個人,是叫做唐無心吧。

是的,他聽到了,她胸腔附近的心跳聲。她正在,爲他加快心跳。

兩個人,不顧這是婚禮現場,就這樣抱起來。

而所有當場的人,被這久別重逢的畫面感染,竟一時陷入安靜。

被冷落了很久的小包子不高興了,扯了扯唐無心腰間裝飾的豔麗的玫瑰:“麻麻,你怎麼不管二寶?不是說要給二寶看粑粑的嘛。”

當聽到孩子脆生生的喊聲時,激動堪比趙良夜的,當時趙其柯。

趙其柯這些年是老了,可偶爾活動活動,過着老年人的生活,是撐着的。人老了,他有時候反覆看着那部舊電影,眼淚就留下來了。

老人的希望,除了子孫滿堂,還有什麼嗎?

趙其柯無數次會夢到唐無心肚子裡夭折的孩子,喊着爺爺。

此刻,有種強烈的直接,這個精緻的小粉娃,就是他的孫子!

趙良夜聽到趙思之的聲音,覺得熟悉,鬆開唐無心的懷抱。唐無心也知道冷落她巴巴盼着見親爹的兒子,推開一步。她捏了捏兒子的齊頭,將他抱起。

直起腰後,她直面趙良夜:“這個是我們的孩子。我給他取名字趙思之,因爲我想你。小名是二寶,我懷孕時你以爲我開玩笑,其實我是認真的。二寶很乖,很想粑粑。”

說的時候,唐無心莫名覺得齊頭一酸。

因爲些許的淚意,她的眼睛愈發水汪汪的。正當時,她就像回到了少女時代,受了點委屈就哭的模樣。

“趙良夜,這樣,你還要和蒲蔓蔓結婚嗎?”明明她是要搗亂,她要讓做出娶蒲蔓蔓這個決定的趙良夜後悔。可現在抱着求父心切的二寶,她竟像是委屈萬非。

說到底,麥正峰說趙良夜愛她,始終不是趙良夜說愛她。

而趙良夜如果真的在六年多的空窗期愛上了別人,她也未必能扭轉乾坤。

趙良夜看着這個小臉有肉有酒窩,小眼有淚有期盼的趙思之,忽地他想起那日在機場流着口水的模樣。

趙良夜一時的發怔,讓趙二寶委屈了。趙二寶嘴巴一撅,雨訊已來:“粑粑,我那麼想你……你爲什麼不抱抱我。”

趙思之機靈吧機靈,乖巧吧乖巧,但到底是個孩子。

在他眼裡,粑粑見了他。就該喜歡他,抱抱他。何況他粑粑,是個那麼那麼好看的人。

像是覺得不夠,小包子又往趙良夜那邊掙一些,肉糰子一樣的小手就差戳到趙良夜的脖子了。

“怎麼會呢?”趙良夜忽然醒了,眼中的依舊是暗潮涌動,卻泄出了一絲柔軟。

趙良夜雙手掐住趙二寶的腰,將孩子提溜進自己懷裡。他反覆揉搓他的頭,按進胸口,事實上久久不能從失去的美好一夕之間全都回到自己身邊的美好恢復過來。

“思之,二寶。我的孩子。”趙良夜反覆喊着懷中的小人。他耳邊縈繞的,卻是唐無心一遍遍強調的想念。

許徵延走得比唐無心慢了些,之前在教堂外已經紅了眼眶。因此現在許徵延見趙良夜抱着趙思之,並沒有再生感觸。他走到教父身邊,取到話筒。

此刻教堂已經議論紛紛,許徵延一清嗓子,倒是讓教堂重新回覆安靜。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許徵延,已經開始讓人敬畏、欽佩了。

“各位親朋,我知道你們誠摯來參加這次婚禮。但,你們也看到了。我表嫂未死,我還有個侄子。這場婚禮,怕是不能繼續了。徵延代替表哥表嫂對你們說聲抱歉,這場婚禮是私密的。我希望這次的變故,你們出去也不要透露給媒體,給我和表哥一個面子。”

趙良夜那邊親友團,不怕趙良夜、許徵延,這不還有個趙其柯麼?

蒲蔓蔓那邊,火氣大,到底不能在這種時刻和趙家、許家撕破臉皮。

人羣陸陸續續散了,趙良夜仍是抱住兒子,十分忘情。

憋了幾分鐘,從幸福的海洋中清醒過來,趙二寶猛地出聲:“粑粑,我……悶。”

方纔如夢初醒,趙良夜鬆開趙思之:“二寶,對不起,粑粑抱得太緊了。”

小包子透口氣,馬上又骨碌碌高興了,嘟起粉嫩的脣。湊上自個親爹:“粑粑,二寶好喜歡你。”

唐無心動眉,隱約覺得內幕是趙良夜的外貌將趙思之迷得暈頭轉向。

“趙良夜,你和蒲蔓蔓的婚禮,沒了,你心痛嗎?”

趙良夜搖頭,右手抱着二寶,左手牽住唐無心的手腕:“跟我回家。”

此時人走得差不多了,趙家人沒走,蒲蔓蔓當然更不會走。

一時間,趙良夜不想面對亂糟糟的事,而是讓羅海誠派人來接。這次婚禮即便完全謝絕媒體,也是有關注度的。現在,他要好好保護無心,保護兒子。

“趙良夜,你不管做什麼決定,都要給蔓蔓一個交代。”趙其柯一直沒發言,等人散得七七八八,攔住要離去的趙良夜。

趙良夜幾經週轉,眼底又恢復了往日的疏冷:“父親,我要帶無心和孩子回家。”

自從趙良夜“喪妻”後,趙其柯根本不用訓斥趙良夜了。做生意,趙良夜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論人際,趙良夜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不管怎麼樣除了私生活,趙良夜樣樣讓人無從指責。

此刻猛地這麼一對峙,趙其柯是什麼氣勢都沒有了。他居然是害怕自己的兒子,曾經惡狠狠罰過的兒子。

趙其柯一側開身子,趙良夜就走了。

蒲蔓蔓已經扯下潔白的頭髮,做得十分完美的髮型,已經散亂了。她顧不得形象糟糕,怔怔望着一家三口的背影:“阿夜,你真的,不回頭?”

示弱,綿軟,正合每個男人的心意。

趙良夜停下腳步:“不回頭。蔓蔓,你知道的。這麼些年,我愛的,忘不掉的,都是無心。”

眼角餘光瞥見那個淡得不能再淡的“剋制”兒子,唐無心忽然揚脣。趙良夜這樣的表態,是不是夠了?

至少現在,是夠的。

或許她天生少同情心,她不想管剛剛失去婚禮的蒲蔓蔓,而是一門心思跟着趙良夜走了。看到滿眼激動的朱啓瑤和也初初長成的悔之,唐無心神色柔軟下來。

趙良夜一出門,羅海誠的車就已經到了。

趙良夜先替無心打開車門,讓無心上去,後才抱着悔之坐進去。縱然是羅海誠這樣見慣風雲的,也在看到唐無心和趙思之是表露出了該有的震驚。

不過羅海誠沒有多問,而是開往趙良夜所說的地方。

趙良夜仍舊在怕現在的好,都是他的夢。他抱住二寶,卻有些小心翼翼。而唐無心,也沒有開口,不知在想些什麼。

最自在的,莫過於趙二寶同學了。他身子癱軟在趙良夜懷裡,手腳又往唐無心那裡蹭,動彈不停。第一次和自個兒親爹親孃共處逼仄的車內,趙二寶臉上洋溢着幸福,藏都藏不住。

教堂,趙其柯無奈對蒲蔓蔓說:“蔓蔓,我會給你家一個交代的。你留在家裡吧,等老二回來,說個清楚明白。”

蒲父蒲母自覺丟了顏面,又不能撕破臉,臉色到底不好看。

蒲蔓蔓僵在原地,對於她個人來說,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這六年多的陪伴,比不上一個活生生的唐無心,比不上他們水靈靈的兒子。

她輸了,輸得太慘太慘。

走到父母身邊,蒲蔓蔓說:“爸媽,我們回家吧。”蒲蔓蔓知道,回家父母也不會給她多好的待遇,可不回家,她又能做點什麼呢?

父母說她賠錢貨倒貼沒人要,總比趙良夜一句“這麼些年,我愛的,忘不掉的,都是無心”要好得多。

唐無心以爲羅海誠會開回趙家的,結果是條和去趙家不同的路。

好奇則已,她沒有問出聲。一家三口在車內,難得的安靜,是值得享受的。

到了,是別墅。在繁華的c市,處在花團錦簇,綠意盎然的別墅,頗有鬧中取靜的意味。趙良夜下車後,說道:“你去公司吧。”

羅海誠沒有異議,趙良夜今天本來就是用來結婚的。趙良夜已經提前處理好絕大部分事,且趙良夜這幾年的雷霆手段,使得趙氏江山穩固。即便是趙良夜去度蜜月,處理恰當,也是可以的。

趙二寶快六週歲了,趙良夜才初初體驗做父親的感覺。他有些生疏,又是那樣的小心。穿過花草與芬芳,他一直抱着兒子。

見趙二寶小臉上滿是享受,唐無心倒由着他們父子交流感情。

環顧四周,在打量有些年份的別墅,唐無心問:“趙良夜,這不會是你當年安置蘇輕輕的別墅吧?”

話一出口,唐無心挺想自咬舌頭的。

趙良夜道不介意:“不是,安置蘇輕輕的地方,早就不屬於我了。這是我母親和我曾經住過這裡的隔壁,我們的生活不很安定。那個時候,母親最喜歡這裡的環境。我們很快搬走,但我一直記得這個地方。後來原主人出國要賣這別墅,我就買下了。

花花草草,都是主人的喜好。我看着喜歡,就一直養着。以後,你若是喜歡,隨便整改。別墅的風格也是母親喜歡的,因此我沒有大改,不過稍稍翻新一下。這些年,我偶爾會在這裡獨居幾日。”

趙良夜每每來獨居,也是折磨,又想程煙雨又想唐無心。彼時,他以爲,他的孩子,真的流逝了。

在趙良夜開門時,唐無心趕緊上前,托住掛在他身上的二寶。

二寶喜歡極了,兩眼放光:“粑粑麻麻,這裡真好看。”

唐無心揉揉頭,“喜歡就好。”

跟趙良夜進去,唐無心問:“趙良夜,你不會想要金屋藏嬌吧?”她以爲他會帶她回趙家,不管做什麼,總是和趙家人說清楚的。

可現在,趙良夜徑直把他們帶回這個很是僻靜幽遠的別墅,似乎想要隔開俗事紛紛擾擾。

趙良夜挑眉:“如果可以,我是想的。”

趙思之眼珠子轉啊轉,消化不了“金屋藏嬌”,他依樣畫葫蘆讀出這四個字,問趙良夜什麼意思。

趙良夜解釋:“就是麻麻太好看,粑粑想要一直留麻麻在身邊。”

於是乎,小包子對趙良夜的態度,好幾年都是“金屋藏嬌”。

唐無心哭笑不得,看父子倆溫情的互動,她又是柔軟的。她有時候也希望自己就是二寶,管什麼傷害。管什麼隔閡,撲到趙良夜懷裡,沒完沒了地撒個嬌,然後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粑粑,我餓了。”醒過來已經快要正午,爲了趕去婚禮現場,唐無心和二寶都沒吃東西。二寶三餐一直是規律的,此刻惡是正常的。

趙二寶到底是個孩子,一時間眼裡全是趙良夜,嘟嘴撒嬌,毫無生疏感。既因爲他是孩子,也因爲骨血相融。

趙良夜親親二寶的額頭:“粑粑去做飯。”趙良夜不常來,但這裡的食蔬供給還是正常的。要是他不來,晚上阿姨會自己帶回家。

唐無心把他按回沙發:“你多陪陪二寶,我去做飯。”

爲了照顧好二寶,唐無心這些年,廚藝也是大幅度提升,而且她有很好的師傅——麥正峰。

她按住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燙。他覺得此景此情,是反覆出現在他的夢境裡的。

“好。”趙良夜輕聲應。

初初見到死而復生的妻兒。趙良夜的表現,始終是大失水準。

唐無心並不覺得什麼,套上圍裙,拾掇食材起來。

趙二寶眼巴巴盯着趙良夜,忍不住戳戳趙良夜的臉蛋。小包子忍了好久,纔沒有流出口水。

“粑粑,你爲什麼這麼好看?”小包子動來動去,十分親暱。

再度哭笑不得,無心給他生了,多麼水靈的一活寶。憶及機場初見,趙良夜禁不住要感嘆“情人眼裡出西施”了。

“二寶以後,會更好看的。”趙良夜哄。

小包子十分認同:“因爲我是粑粑麻麻的兒子,所以會更好看,嗯。”

趙良夜將趙思之同學抱在腳上,讓他光溜溜的腳踩在他大腿上:“思之,現在正在放假?”

“嗯。”小包子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粑粑,你想不想麻麻,想不想二寶?

“想。”趙良夜不假思索。

趙二寶很親,賴着美人粑粑,語氣也軟軟糯糯的,盡是撒嬌:“那粑粑爲什麼不來找麻麻和二寶?”

因爲不知道你們還活着。

趙良夜不想給孩子灌輸死灌輸太過複雜的信息,回得輕描淡寫:“因爲粑粑這幾年太忙了。”

對於“忙”這個字,趙二寶還是朦朦朧朧能懂的。

何況在二寶心裡,重要的不是他小時候沒見過粑粑,而是他現在見到了粑粑,且在粑粑懷裡。

齊頭一皺,小包子腳一軟,頭耷拉在趙良夜的肩膀。二寶下巴蹭蹭趙良夜:“粑粑,那你以後還會忙不?”

趙良夜輕搭住小包子的腰:“不會忙了。粑粑以後,都會陪在你們身邊。”趙良夜想,他應該會陪到二寶成家,陪到二寶再也不是小小人兒,陪到二寶再也不想他陪着……

二寶瞬間就喜上眉梢,肉嘟嘟的臉上,全部都是笑意。

父子倆,剛見。

趙良夜有問不完的問題,趙思之也有說不完的話。

唐無心呢,在廚房裡忙碌來去,感覺充實。這次。她是要準備三人的分量!

想到二寶餓了,她節約一切時間做飯。

等到電飯煲裡的飯好了,她也差不多捯飭完了菜。

三菜一湯,不多,剛剛好。

唐無心一開廚房門,趙二寶老遠就聞到飯菜香,刺溜下地。趙良夜見小東西一溜煙一樣沒了,也是無奈。

才相認多久,他已經知道,自家二寶,愛美色愛美食。

感覺到腿上被人一抓,唐無心條件反射:“趙良夜,抱開二寶。”

趙良夜腿長走得快,旋即抱起二寶,對她說:“辛苦了。”

唐無心將手中的菜端到飯桌上:“沒事,你帶二寶洗手,我去盛飯。”以往,她都是一個人做這樣的事,她以爲她自己習慣了。

如今,她理所應當地讓趙良夜做這做那,才發現她骨子裡更習慣的是有趙良夜在。

照顧孩子,也應該有丈夫。

吃飯時三個人無言,唐無心有意脫手,讓趙良夜喂孩子。不知道二寶第一次見粑粑裝呢還是真的被粑粑迷暈了,總之很乖。

她餵飯時,小包子不吃得滿桌碎東西是不甘願的。後來她也不管,讓他慢慢自己吃。自己吃的時候,趙二寶也是規矩的,當然桌面免不了髒。她慢慢規整,不想逼急了孩子。

誰料現在,趙良夜一遞飯,二寶就乖乖吃。趙良夜夾的,似乎全都是趙二寶愛吃的,來者不拒。就是有兩次,二寶指着菠蘿排骨說還要吃。

唐無心吃得隨意,重在觀察父子倆的互動。

如果說直到見到趙良夜,她還有一點猶疑。現在看到他們處得這樣和諧、愉快,她全無猶疑了。以前她考慮自己,現在她更多考慮孩子。

況且,她愛趙良夜啊。

六年多的分離與疏遠。她相信,會好的。

飯後,小包子閒不住,要玩。趙良夜就帶他在庭院裡東西南北地走,院子裡沒有很現代的東西,倒是有風情味十足的鞦韆。小包子拽住藤條嘟嘴要坐,趙良夜自然不推拒。

唐無心只是跟着,也不心傷二寶冷落自己。

見二寶越高興,她反倒越虧欠。二寶應該有粑粑的,當年二寶在她肚子裡,只能跟着她遠走他鄉。

小包子玩翻天累了,就嚷嚷着午睡。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可二寶嘟嘟嘴撒撒嬌,沾牀就睡了。唐無心無語,想必是時間顛倒累了,怎麼調都調整不過來了。

唐無心輕笑,壓低聲對趙良夜說:“我本來還想要你講故事呢。”

趙良夜將她攬進懷裡:“之前爲你準備了很多故事,現在讓我給二寶講,我也還記得清楚。”

“走吧,讓他好好睡。剛剛回來c市,他可能不大適應。”她推推他的胳膊。

走到另外一個臥室,黑白灰的簡約風格,與他們在趙家的臥房有異曲同工之妙。

唐無心窩在沙發裡:“趙良夜,你真的就不結婚了?既然你願意下定決心結婚,想必是心裡還是有着蒲蔓蔓的吧?趙良夜,我這次回來,是希望你愛我。不因爲二寶,不因爲其他,只是愛我。”

她安安靜靜地說,睫毛挑染起午後的陽光,很是溫存的畫面。

壓抑內心的不真實感,趙良夜坐到她旁邊,將她嵌進懷裡:“無心,我當然愛你。我結婚,是因爲這麼些年,蔓蔓一直在等我在照顧我的家人。你不知道吧,小媽生了孩子,比二寶小兩個多月,是個小姑娘。那段時間家裡特別忙,父親又身體不好。小媽又不會管孩子,我又一心奔在事業上。如果沒有蔓蔓,一切都會很混亂。

這次結婚,是父親說。我真的不小了,不能沒有家庭。如果不是你,那麼誰都可以,而且我又虧欠蔓蔓。我告訴過她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我、我的家人身上,可是她哭着求我。我太忙,忙到顧不上她做什麼。於是,就結婚了。我沒有和蔓蔓領證,但是我願意舉辦婚禮,我願意告訴別人蔓蔓是我的妻子。但我心裡,只有你是。”

許久沒有在趙良夜懷裡聽他說話了,趙良夜的聲音,總有股安撫人心的魔力。她又通宵又緊張還來例假,也犯困了。迷迷糊糊地,就在趙良夜懷裡睡着了。

趙良夜那些話,她聽明白了,所以,睡得更爲安心。

看到懷中溫順睡着的妻子。趙良夜頗是無奈,卻真真體會到了——歲月靜好。

他許久都沒有動,一個人靜靜地,聽她均勻的呼吸聲,思緒紛飛。

他知道她回來了,她仍是愛他的,她在他懷裡,睡得這樣愜意,這樣毫無防備。

她沒有死,她是在他懷裡的上好的玉。不再是睜眼就消失的夢中影,而是傳遞他體溫的懷中人。

剎那間,他眼中黑白的世界,忽地點燃了一簇煙火,變得絢爛多姿。

唐無心睡得十分安穩,也做了一場好夢。

清醒過來時,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一瞬的空白。可終究,她腦中的記憶如潮涌上。

起身,她猛地瞥見安躺在牀頭櫃上的鮮紅的結婚證。時間沒有讓它的紅變得黯淡一份,彷彿還是剛領證那回。不是不感動,她稍顯遲疑拿過結婚證。

翻開一看,她認定那是他們當年匆匆拍下的。

那時候趙良夜的笑容還很含蓄,就像是在勉強。而她笑得眉飛色舞,眼中透出對未來的野心勃勃。外面仍舊光鮮,內裡已經有歲月的痕跡。泛黃的紙業,陳腐的味道。

那張結婚證,和她那份,保存得一樣好。

不動聲色放回,她抹走眼角的一滴淚。挪動腳步,她要去洗漱。進了浴室,她才發現,所有的東西,都是雙份的。不管是趙良夜一直放着,還是在她睡着時擺好的,都是他的心意,他的表態。

想起她入夢前他的話,她那樣傷他,那樣肆意地缺席他的生命。她不能太怪他,甚至他移情別戀,她都該尊重。當然。以她的性子,他若是愛上別人,兩個人的結局可能都不大好。

所幸,一切和希望的差得不多。

唐無心下樓時,約摸七點半。她幾乎是睡了整個下午,二寶都醒了,在沙發上蹦來蹦去,粑粑長粑粑短。

“麻麻。”二寶一見自個親孃,馬上躥下地,忽地就撲到唐無心面前。

唐無心微微彎身,迎接自己的寶貝。

趙二寶窩在她頸間,軟軟地撒嬌:“麻麻,二寶好高興。”

環顧客廳,並未見趙良夜,廚房的門是虛掩的,裡面傳出淅瀝聲。

“你粑粑在廚房?”唐無心問。

小下巴一磕,二寶回:“嗯,二寶餓了。粑粑就去做飯了,粑粑說,要是麻麻等他昨晚飯都沒醒。就讓我來叫你。”

“嗯,二寶,高興不?”唐無心卡住小包子的腋下,拎到大腿上。

二寶歪歪腦袋,故作深思:“高興,粑粑好看。”

對於自家沒出息的兒子沒出息的重點,唐無心是又好氣又好笑,終究擰了擰他玉脂般的小齊子:“行,你就這出息。”

趙良夜很快就做完了飯菜,和唐無心中午一樣,三菜一湯,兼顧好看的同時更側重清淡。

齊頭一皺一皺,小包子立即被飯菜香吸引。掙開唐無心的懷抱,二寶撒開腳丫子就往餐桌上跑。

飯後,一家人散散步。小包子會指點他覺得好看或者奇怪的植物問趙良夜,趙良夜都會耐心解答。他儘量說二寶能理解的話,可二寶還是似懂非懂。不過他靠在趙良夜肩頭,顯得十分乖巧可愛。

唐無心頗多感觸,二寶擰巴起來,真能鬧個天翻地覆。有回她有外拍任務,把他託給較爲交好的朋友照顧。結果二寶哭得驚天動地,鬧得地動山搖。那回,同事難堪,她也難做,愣是推辭了工作。

眼下,認生的二寶,對自己親爹,可謂百依百順。

想到初見二寶就跟着趙良夜流口水,她忍俊不禁。

後院夠大,又蕩了會鞦韆,又和趙良夜做了些許親子互動。二寶很快就累了,不過折騰到臥室,小傢伙又精神起了。

趙良夜夫婦沒辦法,陪着小東西看了會動畫片,又陪他鬧了些。

在小鎮時,二寶是一直黏着唐無心睡的。現在,趙良夜爲了自個兒福利,義正言辭地說二寶應該學着一個人睡。

二寶嘟着嘴看着自個兒親爹,大眼睛水汪汪的:“粑粑。”顯然他不想一個人睡,但是又十分聽趙良夜的話。

趙良夜發現,這輩子他拒絕不了的人,除了唐無心,又多了個趙思之。

心倏地軟了。

兒子的眼裡,是軟軟的哀求,更深更深的,是對他的眷戀和依賴。他怎麼捨得,拒絕呢?他欠他六年多的父愛,絕不是朝夕能補回的。

忽地將兒子抱起,趙良夜道:“好,二寶睡在粑粑麻麻中間。”

二寶喜不自禁,纏住他說粑粑最好。

一家三口對鏡刷牙,正是二寶夢寐以求的。二寶高興,左腳點點親爹,右腳點點親孃,然後就露出燦爛的笑容。

此時此刻,二寶覺得就是他最最高興的事後。

唐無心身體不適,睡得也早,趙良夜妻兒在懷,也是好夢。

軟軟的、癢癢的感覺突然集中在頸間,後又移到下巴處。

“無心。別鬧。”睡夢中的趙良夜,猛地抓住亂動的小手。

一抓着對方的手,趙良夜就擰眉:這質感,肉嘟嘟的,哪是她老婆的纖纖玉指?

猛然睜眼,趙良夜對上一雙水潤潤的大眼,“二寶,兒子。”

“粑粑賴牀,羞羞。”趙二寶取笑自個兒親爹。

唐無心聽到他在睡夢中都記着她,彷彿是習慣她的存在,不管她離開他多久,很是心酥。

“看你睡得沉,我就先下去做早飯。我上來喊你們時,二寶醒了,正在鬧你。”

趙良夜眼中彷彿傾瀉出碎了的星光,別緻的光華讓人堅信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沒事,很好。”

唐無心以爲他會去公司,結果他半點不提,而是問兒子要不要去爬山。

臨近別墅有個度假村,半人工半天然,許多景緻都是清新美麗的。趙二寶自打有記憶來,沒好好玩過。一來他小唐無心怕出事,二來二寶假期也不多,唐無心工作時間不穩定。

這回親爹親孃作陪,二寶撒開腳丫子使勁完。

看到二寶紅彤彤的臉,趙良夜覺得十分高興。反倒是唐無心,覺得趙良夜就這樣丟下婚禮丟下趙家丟下趙氏不太好。

她一扯這個話題,趙良夜就說寬心。趙良夜似乎不想提她缺席那幾年的事,只想補給兒子快樂的童年。不,是補給他們一家三口的快了。

十多天,趙良夜夫婦和小包子都在別墅。有時候出去玩,有時候待在家裡,趙良夜會教二寶寫字。就算二寶調皮,將墨水折騰了他一臉,他也不惱。

反倒是她,護老公訓兒子。

當然她的訓,都是點到即止無關痛癢的。

前些日子是她例假在不方便,後來他還是抱着兒子和她睡,沒什麼非分之想的樣子。總之這段時間,真跟在度蜜月似的。他們沒有人打擾。連羅海誠也不過是幾個電話。

二寶午睡或者睡覺時,趙良夜會獨自待在書房幾個小時,應該是處理公司的事。

唐無心始終覺得,二寶應該被他的親人們接納——這是她欠他的。她當年撒了個彌天大謊,如今回來,也該是面對的。

現在是幸福,但她總有些漂浮,覺得不真實。

月華如水,庇護臥房內正欲就寢的趙良夜夫婦。

“趙良夜,我要和你談件事。”唐無心思慮後,還是決定提。這十來天,是她欠二寶的,所以她也願沉浸在如夢似幻的快樂裡。

趙良夜將被角掖好,給二寶個晚安吻,輕聲說:“去書房談。”

瞧了眼睡得舒坦的兒子,唐無心點頭同意。

他牽着她的手,後一個腳印蓋着前一個腳印,十分默契。、

書房仍舊是他喜歡的風格,書香味十足,淡雅清新。

她就近坐在紅木椅上,坐下才發現扶手上雕了精緻的花。

“趙良夜,你該回家,說清楚。你也該跟我說清楚,你想要做什麼,我現在,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趙其柯六年多前能用遺囑威脅她,現在也可以。

而且二寶是孩子,看着歡脫大條,實則心思細膩。但凡趙其柯表示出一點抗拒,二寶心裡都會覺得受傷。

久別重逢,她不想因爲小事鬧矛盾。現在她這樣提出來,也確實她看重這件事。

趙良夜坐在她對面,促膝長談的架勢。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和孩子在一起。沒有其他了。蒲蔓蔓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撕破臉,但也不至需要聯姻。至於父親,他現在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很想要多子多孫。他會喜歡二寶的。當年他用我的全部前途來逼你離開我,我也知道了。現在。不管我父親是否接納你,都不能再威脅你、威脅我。

我也信,父親最終會接納你。畢竟,你是我最愛的人。”

趙良夜無疑是會說情話的,而且專門說到她的心坎。

他相信,她卻不那麼信。

趙良夜十分坦誠,把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都逐一陳列,他也給出了不少的解決方案。

如瀑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如詩如畫。

唐無心聽得仔細,是不是蹙起眉頭思索。趙良夜這樣認真,她是喜歡的。兩個人都十分聰明,很多想法不謀而同。

深吸口氣,趙良夜總結:“無心,不管其他的問題看起來多複雜。但是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問題。我愛你,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回到我身邊。當年的流產是假,我也慶幸,是假。二寶和你,都是我的珍寶。”

此時的趙良夜,目光湛湛,有如月下清輝。

唐無心心口頓時充盈,軟綿綿的,彷彿塞了一團棉花。

此時此刻,唐無心終於,打心底,願意相信趙良夜。

這段時間趙良夜對她、對二寶的好,不是流於表面,而是體現在細枝末節的。她有眼,也有心。真心實意,她感受得到。

現在的她,沒有懷孕時的情不自禁的負面情緒,更能看清楚問題。

“趙良夜,你重新選擇我。”唐無心道,“我絕不會讓你後悔的。”

趙良夜糾正:“我一直選擇的是你。”

唐無心輕笑:“哪兒能,蒲蔓蔓曾經不是你的明月光、硃砂痣麼?”

他驟然沉默,不知爲何,她立馬感覺到,空氣冷凝下來。

是說錯話了吧。他表示得這樣誠意,她不過是習慣性一提,未必是在意的。

看到他臉上有隱隱的傷心,她蠕動嘴脣:“對……”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一股堅定的力量往前帶。毫無防備的她,跌進他的懷裡。他的胸膛,蹭痛了她的齊頭。尚未來得及抱怨,他的食指不容抗拒地擡起她的下巴,覆上她的脣。

些微遲疑,她並沒反應。

他耐心極好,不急,信奉慢工出細活,細細地吻。

忽地,和風細雨的吻就變成了暴烈的雨,她腦海中迸發白光。沉溺在親吻中的她,隱約聽見他低沉的一句——我明白。

多年分離,讓她的身體有些敏感。可一旦接觸,她又近乎本能地熟知。吻得太過熱烈,她是明白他想要做什麼。前些日子都和二寶睡,他肯定不會表露。

如今在書房,他竟是放肆了許多。

當他解她的睡衣盤扣時,她覆住他的手:“在書房。”

趙良夜眼裡亮晶晶的,戲謔般:“那我們,回臥室?”

她沉默,他卻吻上她的手,讓空氣都變得灼燙。

比起在臥室殘害二寶,還不如在書房污染書香與墨寶。

久別重逢,他們兩個初時都是拘謹的,可到後來,那是水到渠成的時候。

當她的長髮鋪散在深棕色古色古香的書桌上時,冷靜如他,都爲這糜豔瘋狂。

她到底是體力好的,可事後,她癱軟在他懷裡,死都不想動彈。

“無心,鬆手,我整理一下。”

雙手拽住他的脖子,她不願動:“我要去洗澡。”

瞥了眼亂糟糟的書房,他戲謔:“二寶明早看到怎麼辦?”

“那你服侍我上牀了再去收拾。”唐無心眉骨上染着淡淡的紅,說不出的嬌媚。

趙良夜:“……”

抱着唐無心,趙良夜高難度稍稍拾掇書房,纔回到臥室。

他把裙子睡衣套回她身上,即便皺皺巴巴,卻遮身。

當唐無心回到臥室看到牀上睡得喜滋滋的二寶時,忽地臉紅。

趙良夜深知她意,趕緊抱她去浴室。

皆是好夢。

“麻麻,粑粑帶我們去見爺爺?”小包子坐在唐無心大腿上,小屁股挪啊挪,問得十分率真。

二寶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怎麼不知道他的心思?

小包子全身心期待呢。

揉揉二寶毛茸茸的短髮,唐無心回:“當然。二寶那麼可愛乖巧,爺爺肯定喜歡你。”

話說這麼說,唐無心始終是,沒什麼底。

二寶卻信以爲真,臉上的高興又熱烈了幾分,緊緊依偎在她的懷抱。

專心開車的趙良夜也分神:“爺爺會喜歡二寶和麻麻。”

看似是對二寶說的,實則他是說給唐無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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