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燈光,亮了許久,窗外的景緻,都染上了暖黃的光暈。
趙良夜回來,正好被虞念薇談判,羅海誠則守着那些支線。陳幼枝也沒閒着,不顧半夜就去陳雪華醫生家裡。之前他無憑無據,如今這是一筆鉅額款項,陳雪華也不能輕輕鬆鬆撇清了!
總之這一夜,該忙活的人都沒閒着。
唐無心呢,或許是在想趙良夜,或許是在想縹緲得她記不起來的以前。總之,她一晚上也沒怎麼睡着。即便後來迷迷糊糊入夢了,也噩夢纏身。
其實唐無心是想要快點庭審的。
不管蕭逢程是否忍心讓她坐牢,這一切總要有個結果。而且昨晚趙良夜深夜離去,未必是毫無進展。今早趙良夜就及時來陪她了,他臉色不好,比她還不好。那他就是,沒合過眼了。
今天庭審,她也堅持讓他去公司的。可他固執地要留着。
這一次他沒有退步,她竟也沒有理由反駁了。
直到她上了法庭,坐在被告方,旁邊是爲她辯駁的沈律師,她都覺得一切太像夢了。沈父沈母鬧事後受到懲處,後期較消停,可如今見了唐無心,又是恨不得將其扒皮蝕骨。不過衆目睽睽,沈父沈母的律師不允許他們再做不利自身的事情。
趙良夜坐在旁聽席上,平靜之中,有些胸有成竹。趙其柯不想丟人現眼,因此沒有出席。趙良辰是在場的,已經沒有所謂的得意,臉色刷白。極力剋制的模樣。
按程序走,趙良辰時時刻刻都期待虞念薇不要出場。
可虞念薇是作爲唐無心的證人出場的。
今早見面時,趙良夜除了陪着她很少言語也沒什麼機會。因此唐無心不知道箇中緣由,聽到虞念薇出庭爲她作證時,她很是震驚。而後,她十分警惕,懷疑虞念薇會說出不利的話來。
可虞念薇第一句話就打消了唐無心所有的疑慮。
“我有罪。”虞念薇望着法官,一衆陪審團,被告、原告席上所有人,冷靜陳述。
虞念薇早就決定好了,她出庭之前。刻意化了妝。她不想一臉憔悴鋃鐺入獄,即便是最後的時日,她都要保持應有的風光。
“我綁架唐無心,謀殺沈晨曦,陷害唐無心,全都是我。”
“動機?我的兒子趙良辰原本是趙氏的總裁,可後來趙良夜奪走他的一切。我不甘心,我謀劃這一切,既想挫一挫唐無心的銳氣,也想弄臭趙良夜的名聲。如果趙氏再出些差錯,那我的兒子又能重新坐上總裁之位。”
“證據?給陳雪華醫生打款的是我,逼兒子慫恿沈晨曦父母在趙家大鬧的是我,暗中買通趙氏股東伺機動作的是我,出現在趙氏錄像裡的是我,日日夜夜被噩夢糾纏的是我。惱羞成怒,殺死沈晨曦的,自然是我。”
“良知?我沒有!”
問完虞念薇之後,又請上陳雪華作證,又拿出那些證據。
居然都是直指虞念薇。
蕭逢程大概想不到,他替趙良辰擦屁股,正好讓虞念薇順利頂罪。在蕭逢程的世界裡,根本不覺得誰會爲誰死,這纔是,他輸的地方。
最後的結果,唐無心當衆釋放,虞念薇行徑惡劣態度惡劣,不日施以死刑。趙良夜已經知道這個結果,沒什麼情緒起伏。他走到唐無心面前,輕輕擁她進懷:“無心,跟我回家。”
唐無心有些恍惚:就這樣?
爲什麼?
她有些不能接受這個結局,她推開他:“怎麼回事?”
趙良夜道:“回家再說。”
“好。”
沈晨曦父母不成想扮好人的趙良辰竟是殺女兇手的幫兇,再次崩潰,打罵虞念薇。那潑辣勁。比當初對唐無心,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趙良辰在法官宣判的瞬間,整個人都石化了。他走到虞念薇面前,愣愣喊:“媽。”
“別喊我!”虞念薇倒是一臉兇相。從今往後,路都是要你自己走了。
回想往昔種種,虞念薇不禁懷疑:難道是她寵壞了趙良辰?還是她終究,是要輸給程煙雨的!
趙良辰再想說些什麼,被沈父沈母糾纏住。
一時喧鬧。
庭審是私密的,可法庭之外,記者早就等候多時。趙良夜擁着唐無心出門時,記者蜂擁而上,話筒對準他們,尖銳的話題鋪天蓋地而來,一個緊接着一個,根本不給人喘息的空間。
唐無心久不見人,又見如此陣勢。那些人,在她眼裡,竟是妖魔化了。
趙良夜護住唐無心,也是惜字如金:“我妻子無罪,當庭釋放,其他無可奉告。”始終是家醜,他不宜多說。到時候趙其柯知道結果,不知怒成什麼樣子,他現在也要謹言慎行。
羅海誠很快趕到,領着備好的保鏢,劈開記者的涌流,將唐無心夫婦送進車內。
上了車之後,好幾分鐘,唐無心耳朵裡才徹底沒有那種嗡嗡聲。
“我要去牢房,我要去收拾一些東西。我還要謝謝陳警官和沈律師,我要去。”唐無心忽然想起來,直接說出口。
趙良夜回她:“無心,現在哪裡媒體記者太多,我們還是不要去了。東西呢,我派婷婷去收拾了。她爲人仔細,想必只會多拿不會少拿。至於陳警官和沈律師,等風頭過去,我們私下請他們吃飯致謝。行嗎?”
聽他語調不快不慢,姿態雲淡風輕,她忽然睨他:“你是不是知道這個結果?怎麼可能,是媽呢?”
唐無心和虞念薇接觸不多,但並不覺得虞念薇會是做這些事的人。
趙良夜知道逃不過唐無心的眼,於是交代一半:“昨晚海城說有人給陳雪華醫生匯款,很快就追蹤到是媽。我當即回家,媽就在等我。她跟我說了很多,向我坦白了。她確實是愛大哥心切,一時魔怔。等醒過來,早就遲了。不管怎麼樣,你受了這麼多天苦,回家好好休息。”
將頭靠在他肩頭,她滿腦子都是這件事:“不對啊,不可能啊……”
趙良夜道:“我也覺得不對勁,可媽言之鑿鑿,而且證據就擺在面前。到底她也是我媽,可是她這樣陷你於死地,我也是不能原諒的。且法不容情,人從一開始,就不該犯錯。”
“是啊,不能犯錯。”唐無心喃喃,忽然倦了,閉上眼睛。
擡手輕撫她的臉龐,趙良夜心中十分安定。開到一半,他不管她是不是睡着了,輕輕說道:“等過些時候,我帶你去拜祭我親媽。”
她是睡得朦朦朧朧的,本能“嗯”一聲。
到了趙家。只有管家在。不過趙良夜並不需要照顧,他讓羅海誠去公司,而他這一天的假是請定了。唐無心第一件事就是泡澡,趙良夜正好親自給唐無心做午飯。其實早就過了午飯時間了,不過案子沒有訂下之前,誰有胃口呢?
許久不泡在滾燙的熱水中,唐無心也是舒服得喟嘆。此情此景,她是燙掉一層皮都甘願。
當然沒有。
等她泡好澡,張婷婷已經將監獄一些衣物財物拾掇回來。唐無心只取了戒指之類的貴重物品,衣物是全都扔了。原本在牢裡換來換去就那麼幾套,她不想日後穿這些衣服想起不好的回憶。大概是。覺得晦氣。
等她煥然一新下來,趙良夜已經做好兩碗青菜雞蛋麪。
憑趙良夜的廚藝,當然是能做出更豐盛的一桌飯菜。不過他爲了節省時間,就選擇時間較快的麪食。一旁張婷婷要搭把手,趙良夜都不許。
不管他是否對唐無心隱瞞什麼,他都清楚唐無心是受罪了。
唐無心很久沒吃這樣鮮美的食物,簡簡單單,卻足夠誘人。她想,這會是她有生之年吃過的最好吃的一碗麪。
下午的時間,他不許她去公司。她就要去醫院看朱啓瑤和悔之,今天一早。去陪唐無心之前,他先去看的朱啓瑤。
朱啓瑤不能接受虞念薇替趙良辰頂罪,可她沒有選擇的權力。虞念薇心意已決,她如果不配合,還會讓趙良辰再……因此在趙良夜反覆勸慰下,朱啓瑤答應將趙良辰那些可疑埋在心裡。其實這也是給朱啓瑤機會——或許母親替自己而死,他會悔之改之呢?
幾天的牢獄生活確實讓唐無心消瘦些,不過她洗漱換新衣後,面色紅潤,倒顯得精氣神十足。比之臥病在牀,臉色久久慘白的朱啓瑤,唐無心的修復能力,算是極好的。
無心看了悔之,趙良夜大致說了庭審結果。朱啓瑤心裡有數,但知道虞念薇不日施以死刑,她還是震驚的。她可以理解虞念薇,就像她也願意爲悔之付出一切。
可悔之,錯了呢?
就像趙良辰,自己錯得如此離譜!
朱啓瑤不像之前情緒容易崩潰,而是和唐無心聊了許久,有謝她的,也有說些織法的。後周嫂給朱啓瑤送上晚飯。趙良夜夫婦才告辭。
回到趙家,趙其柯已經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了,看到唐無心,甚是欣慰:“無心,你回來了?”
唐無心點頭,不願意多說。
趙其柯當即吩咐廚房,準備一桌好菜,爲她洗塵。
趙良夜卻主動開口:“爸,我想您做好準備。今天的庭審,無心是無罪釋放了,但真兇是……媽。”
“念薇?!”趙其柯站起。瞪眼抖眉,明顯還不知情。
“是的,”趙良夜面露惋惜、悲痛,“媽說她爲了讓大哥重新坐上總裁之位,才設計這一切的。”
趙其柯怒不可遏:“胡鬧!”
蘇輕輕幸災樂禍,不過還是像模像樣起身安慰:“其柯,你別太生氣,身體要緊。”
這個時候,趙其柯很煩蘇輕輕,直接推開:“你走開。”
趙其柯用力很大,蘇輕輕直接跌坐在沙發上:“趙其柯。你是不是瘋了?”
一言不發,趙其柯扭身出門。
見這陣勢,趙良夜追問:“爸,您這是?”
始終覺得對不住趙良夜夫婦,趙其柯臉色緩和些,跟趙良夜解釋:“老二,我去看看她。她始終是我的……妻子。”趙其柯這個人,平時暴虐無情,關鍵時刻總表現出溫情。可每每到這樣的關鍵時刻,他的溫情已經無用了。
趙良夜回:“爸,無心纔回來,我不想她奔波,所以就不去了。”
趙其柯表示出理解:“念薇如此荒唐,讓家裡出了這麼大的醜事,我去看她始終是應該的。你們也應該去看她,不過今天累了確實不用去了。等過幾天,一起去吧。”
聽到這些話時,趙良夜只看見一個頭發開始變白的老人。
趙其柯前腳出門,蘇輕輕後腳也出門。大庭廣衆之下,趙其柯給她羞辱,她是不能忍的。蘇輕輕在趙家,雖然沒幾個人願意說好話。但地位擺着,沒人敢管。
所以晚飯,就多了許徵延。
許徵延也震驚虞念薇之事,不過這不能改變他爲唐無心高興這件事。許徵延感情用事,同時認死理。他覺得誰錯了的時候,不講情面起來,倒不像許徵延了。
趙其柯趕到警察局時,趙良辰還在。
趙良辰雙目猩紅,臉色僵硬,整個人瀰漫着暗沉的氣場。趙其柯不知更深的理由,此時也同情起趙良辰起來:“老大,你也別過於憂傷。”
話一出口,趙其柯自己都覺得蒼白。
趙良辰到底怨恨趙其柯不願給自己機會,徹底讓趙良夜上位。如果不是趙良夜上位,他也不會喪心病狂做出許多事情來。可趙其柯始終是長輩,趙良辰跑出警局,又去買醉消愁。
趙其柯隔着玻璃牆,見到換上囚服蒼老一些的虞念薇。
拿起電話,趙其柯道:“念薇,你這又是何苦。”
虞念薇冷冷道:“當日我自殺就說過,我今生所求,就是良辰擁有趙氏。如今你毀了我的所求。我反正是要死了。好了現在我謀劃殺人,實施死刑的日子也不遠了。趙其柯,你這輩子都想逃脫我的魔爪,現在你自由了。”
聽到此番話,趙其柯於心不忍:“念薇,你我終歸三十幾年夫妻,當年沒有你的幫助,我也不會有今日。良辰的事,我毀約,也是良辰保不住趙氏了!念薇,你曾經也是鐵腕手段。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你怎麼這麼傻!”
年輕時他有程煙雨有趙良夜,幾十年來他有無數的情人,現在他有入了門的蘇輕輕。如今,虞念薇根本不信趙其柯此刻表現出的溫情,她有些不耐煩:“趙其柯,我前半輩子有多愛你後半輩子就有多恨你。如今你毀了我的良辰,我死了也恨你。”
趙其柯眉目耷拉,蒼老之勢根本掩不住:“念薇,我是不想你死的。千錯萬錯,我都不忍心你被處刑的。”這個時候,趙其柯想的,也並非是虞念薇所作所爲,會讓趙家如何蒙羞。
人之將死,虞念薇反倒看淡一切了,依舊是毫無表情道:“其柯,不必爲了面子,更不必爲了情意,程煙雨是我殺的,趙良夜是我害的,沈晨曦也是我殺的。我就該死,你不用做些什麼。爲了你的聲譽,你最好是什麼都不用做。我會攬下所有的錯。也全部都是我的錯。”
虞念薇沒有說的是,她最錯最錯,就是愛上趙其柯。
往事如風,一切記憶都猶如泛黃的紙片,追憶也無可奈何。虞念薇也覺得,自己該死了。既是罪有應得,也是生無可戀。
趙其柯無功而返,忽想起當年程煙雨逝去的畫面,大悲,口吐鮮血。
虞念薇判刑後七日執行死刑,趙良辰悲慟欲絕。卻無濟於事。讓唐無心印象深刻的是,虞念薇是笑着面向懲罰的。而這一幕,更讓趙良辰有如被挖心。
在虞念薇的喪禮之上,沈父沈母仍是上前大鬧。不過再鬧再鬧,沈晨曦也回不來。再鬧再鬧,這一系列的事都已經塵埃落定。報紙上一時血雨腥風的,趙氏多少受點影響,可趙良夜始終是正面形象,而且他臨危不亂,力挽狂瀾,所以趙氏始終沒有大錯處。
原先還有股東被趙良辰收買的,可如今趙良辰徹底萎靡不振,沒人會用錢在他身上賭了。
轉眼已到秋風蕭瑟的時節了,c市的夏天總是很漫長,來來去去,要蟄伏大半年。現今秋意卻已濃稠,戀戀不捨的夏天,終是去得乾淨了。
虞念薇去了也半個月有餘,期間朱啓瑤出院了,悔之也出院了。不過趙良辰始終只對虞念薇的逝去有感覺,對朱啓瑤沒有好臉色。而瘦瘦小小病態十足的悔之,更惹不起父親的半點憐愛。
不過作爲趙其柯的長孫,悔之在趙家是很受寵愛的。上至趙其柯,下至張婷婷,全都呵護備至。獨獨他的親生父親,冷漠得過頭。
墓園。
趙良夜和唐無心站在程煙雨的墓前,任微風吹過。墓前放着一束白菊和一束馬蹄蓮,墓碑上寫着亡妻程煙雨。最爲鮮明的,還是程煙雨年輕時的黑白照片。
唐無心不得不承認,程煙雨那個時代,美人有與衆不同的氣質。照片中程煙雨兩股馬尾分流放在兩間,笑容明媚,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照片是死的。黑白的,可她笑裡的靈動,似乎經久不衰。
程煙雨的美,傾倒整個c市又何妨呢?
可惜紅顏薄命。
虞念薇死後,趙家一段時間都沉浸在憂傷中,好在有悔之添生氣。趙良辰再放浪,虞念薇喪事等一系列的事還是照顧的。趙良夜一邊忙公司的事,虞念薇的喪事,他不能全然不顧。唐無心出獄後,反倒沒有想去做那個總經理的慾望了。她徹底讓許徵延代勞了,至於許徵延哪天被父親召回繼承家業。獵頭公司會有更好的經理人推薦。
總之,輪不上她擔心。而之前趙良夜也應允過,讓她做自己喜歡的事。
她其實喜歡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生活。她沒跟他提,只買了單反,開始捯飭。虞念薇死後,她突然變得了無鬥志,或許是監獄裡的安逸生活,把她慣壞了。擺弄單反的日子,她走在街頭,看不同的人,彷彿正在過她想要的生活。
沒有嫁給趙良夜之前,她也有段好日子,可始終是被蕭逢程束縛的。
嫁給趙良夜之後,有些是她主動整出來的事,有些事她被迫遇上的麻煩,總之舒心的時候不少。可有時候,患難見真情,如非趙良夜一次次捨身相救貼心照顧,她也未必如此死心塌地。而這半個多月,她完完全全按着自己的心意來,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快活。
因了這快活,她對趙家人臉色都比平日好上幾分,對趙良夜,也愈發好。
她出獄後一直等蕭逢程找上自己算賬的,遲遲沒有等到。
後來她忍不住問阮蘇木,蘇木告訴她,蕭逢程似乎是遇到什麼事,要去美國一個月。她就當這一個月,是上天送給她的清閒日子。既然沒有蕭逢程可以合作,趙良夜身體又日益好轉,她也沒有理由離婚,就暫且過着吧。
兩個人在程煙雨墓前。一站就是一個上午。偶爾颯颯秋風吹過,吹起了兩個人的衣裾。
“走吧。”在唐無心懷疑兩個人都要石化時,趙良夜終於開口。
唐無心再深深鞠躬,跟程煙雨告別。她未必有機會跟趙良夜地久天長,可她始終是嫁給趙良夜作爲他的妻子了。
一路上,趙良夜都不說話,唐無心跟着,也不主動開口。她知道,趙良夜一定是沉浸在悲傷中。她或多或少猜測過的,不管如何,幼年喪母,尤其他和母親還有深厚的感情,肯定是極悲慟的事。
她嫁給他十個月有餘,他卻祭拜過一次,想必心中也是介懷。不願意觸碰心中傷口。
兩個人臨近找了飯店,趙良夜都點一些他平日不太喜歡的菜。
不等她問,他主動提及:“這些都是我母親喜歡的。”
“嗯,媽還喜歡什麼嗎?”
趙良夜道:“媽肯定喜歡你。”
唐無心笑笑:“我倒很希望媽還在,這樣她罵罵我,看你還怎麼說瞎話。”
“媽不會不喜歡你的。”趙良夜點完餐,神色忽然嚴肅起來,“無心,我要跟你坦白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