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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沒有殺人

第70章 她沒有殺人

無心已經不見十幾個小時,他到底不能再拖。他來之前問過她,她說的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沒去學校。

其實蒲蔓蔓是因爲見不到趙良夜了,對去學校沒什麼盼望了。

趙良夜趕來時,蒲蔓蔓剛起牀,急匆匆洗漱一番後套上最爲便利的長裙。開門後,看到神色凝重的趙良夜,她不知該喜該悲。

“阿夜?”蒲蔓蔓有些緊張地問。

趙良夜不寒暄:“昨天無心給你打電話了,她說了什麼?”

“啊?”蒲蔓蔓劈頭蓋臉被問,表現出十分的迷茫。

趙良夜也不進去,站在門口解釋:“無心出事了,昨天下班後不久消失,直到現在毫無蹤跡。我剛剛找到無心的車和,但我不能發現其他證據。可我在她上看到和你的通話記錄,你是她最後一個聯繫的。”

“你懷疑我?”蒲蔓蔓對唐無心失蹤,當然是震驚的。可她更在乎的是,她最愛的男人,居然懷疑她!

趙良夜安撫:“如果是警察,也會詢問你。不是把你當成嫌疑人,而是證人。蔓蔓,我是真的很着急,你別和我計較其他的,你跟我說說,你們說了些什麼。”趙良夜真的擔心蒲蔓蔓會是幕後黑手,擔心她演技好得,連他都看不出異樣。

可現在,他必須讓她冷靜。

在趙良夜的前所未有的憂慮神情中,冷靜下來:“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不,海誠還在等我。”趙良夜拒絕,“你快說。”

蒲蔓蔓沒有辦法,老實交代:“阿夜,你知道因爲你的緣故,我和無心是沒有辦法成爲好朋友的。我從來沒有和無心聯繫過,那天她突然打給我,我還覺得是不是眼花了。可她執着地打了三次,然後她說了讓我一頭霧水的話,大概就是讓你和我多聯繫聯繫。”

聽蒲蔓蔓說完,趙良夜憔悴、焦慮的臉上,多了一抹暗沉的絕望。

她真的是決定離開他了。

這次呢,她自動消失?

不可能,這絕對不是她的作風!她是遇到危險了!

趙良夜幾乎認定蒲蔓蔓和唐無心消失這件事無關了,他已經說要走。等走了兩步,他又回頭,看着一米開外臉色也憂慮的蒲蔓蔓:“蔓蔓,你願用我們曾經的感情發誓,你沒有傷害無心嗎?也永遠不會傷害無心。”

這算是癡了。

可對有些人來說,卻是有用的。

蒲蔓蔓渾身僵住,不敢置信地望着趙良夜。不管趙良夜是否結婚,她對趙良夜都是有期望的。因爲她深信,她在他心裡是不同的。他們之間是有感情的,上次他拒絕她找他,她傷心過後,仍願意相信:那是他讓她等一等,在等的過程中,忍着不要去找他。

可現在,他居然要她用感情發誓來驅散他內心對她的懷疑。來要求她今生今世不傷害唐無心!

“阿夜……”蒲蔓蔓雙眼渙散,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趙良夜卻也執着:“你可願?”

恍惚間,蒲蔓蔓都以爲趙良夜在問她“蔓蔓,你可願嫁給我?”

蒲蔓蔓傷心之中,唯有以此自我安慰:“我願意發誓,我發誓,我和唐無心消失的事情無關。我發誓,我今生今世不會傷害唐無心。有違此誓,你我恩斷義絕。”

趙良夜不喜歡逼人如此的,曾經他是想保護她所以不娶她。現在他也爲了讓她早日脫離苦海另尋他人,這次他看清了她痛苦的樣子。所以,他信了。

蒲蔓蔓的事暫時撇開,他坐回車內,羅海誠說道:“趙總,回公司吧。趁着午休吃飯,下午繼續工作吧。”或許因爲消失的不是羅海誠的愛人,因此他表現出驚人的冷靜和自制。

“海誠,我想去警察局看看進度。”趙良夜是凡人啊,擔心無心的凡人。

羅海誠回:“趙總。我希望您不要忘了您苦心經營的這麼些年。我和您當初結識,一起忍辱偷生。現在,您好不容易坐到這個位置,是我期望的,也是夫人希望的。是,現在夫人消失,您擔心。可如果是有心人想要用此分您的心,然後對公司不利了?您之前已經在會議上離開,那些高層肯定會議論您。如果再有些什麼事,這些損失,也不是夫人想要的。”

“可是。”趙良夜其實已經想明白了,無心一開始想要的,也是他坐在這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羅海誠繼續:“趙總,陳警官已經答應您,一有情況就會通知您。關於如何查案,您非專業。與其乾着急,不如先做好公司的事。夫人已經消失了,您擔心不會爲她減少一份痛苦。如果在她消失的時候,您失去了公司,您只會加劇她的痛苦。”

憑着羅海誠那句“你我忍辱偷生”多年,趙良夜都不會發脾氣的。思量再三,趙良夜還是選擇回公司。羅海誠這樣的個性,能放縱他任性奔走一個上午,已是極大的寬容。

羅海誠是趙良夜的人,所以,在唐無心問他爲什麼繼續任用羅海誠,他的回答也是官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其實,他早就收服了羅海誠的心。在伍莊被賭債所迫去表現失常時,趙良夜就讓羅海誠表露鋒芒。

過早,羅海誠會被伍莊打壓。可在伍莊時時出錯自顧不暇時,卻是羅海誠上位的好時機。

慶幸的是,當時的趙良辰做了他們想要的選擇。

趙良夜不是暴君,因此羅海誠的話,在理,他肯定會聽。

雖說工作可以分散注意力,可他總是忍不住去想唐無心。想象她在經受折磨,想象她……不過好在他自制力驚人,在沒有消息的下午,沒有出錯。而羅海誠,更是比他專注百倍去看有沒有什麼錯處。

嚴格來說,不管是趙良辰還是趙良夜當總裁,羅海誠的收入是相差無幾的。就像古代臣子願意跟着明君一樣,羅海誠更願意在趙良夜手下發揮才幹。深知趙良夜的辛苦、不易,在這非常時刻,他也心甘情願加倍努力。

下班沒有應酬,趙良夜獨自一人,第一時間趕到警察局,正好陳幼枝還在。趙良辰趕緊上前:“陳警官,進度如何?”

陳幼枝也着急,帶他進辦公室。

“趙先生,這是您的車如何到事發地點的視頻。”陳幼枝點開電腦,“如您所說,你夫人應該往西,可她卻往南。直到到了事發地點,車子一停,就停到你們來。”

“怎麼可能?”趙良夜疑惑,“如果就這樣子停下。那車裡面應該有人啊。而且我夫人裡在那個時候沒有任何通話記錄,她不可能突然改道……車上有其他人?那又是什麼時候上去的?難道……難道真的會憑空消失?”

陳幼枝接茬:“我們瞭解情況後,也認爲當時車有其他人。變故是在她改方向之前,至於是哪個過程,我們在途中,都沒有發現車子有明顯的變化。可能是對方下手極快,所以至今也不好論斷哪裡出了事故。至於兇手何時潛入,我覺得可能車子停在趙氏時就已經有人了。因此我也想跟你調動趙氏的監控。”

趙良夜說道:“沒問題,我現在就派人取過來。”羅海誠尚留在公司,取證也方便。

等趙良夜打完電話,陳幼枝又說:“我們當然不能信人會無緣無故消失,因此自你和蕭逢程離開後,我們又對勘察車子。對方是車子下逃走了,車子蓋住的窨井蓋那邊,應該有人接應,沒人接應也可能。至於他們到哪裡出去,出去後又去了那裡,想要調查清楚,並非易事。你知道很多監控都是大致有個印象,具體到臉也有些難度。而且現在……我有點大海撈針的感覺。她有沒有什麼敵人,專門報復她那種?”

陳幼枝坦白得可愛,說到底,他還沒有真正成長。不過他很認真地對待這案子,跟受害者是唐無心有一點點關係,主要是他需要任何案子展現自身的實力。

趙良夜十分配合:“陳警官,辛苦你了。我想說,無心平時性格可能比較直接,得罪誰也不知道。可據我所知,她沒有敵人。”

“她沒有敵人……”陳幼枝喃喃,忽然覺得難受,想抽支菸。他沒有,於是問趙良夜:“你有煙嗎?”

趙良夜不抽菸,但出於應酬需要,他身上會備煙。他遞給陳幼枝,陳幼枝接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

“趙先生,會不會是因爲你,才傷害你的夫人?”陳幼枝詢問,仍是沒有接過煙。

趙良夜也僵住,腦子第一時間浮現的是蒲蔓蔓。可蒲蔓蔓,他在心裡已經排除了。再浮現的,就是之前瘋瘋癲癲然後被送回沈家的沈晨曦。

即便他想要保護蒲蔓蔓,可他不願對陳幼枝有所隱瞞,他把蒲蔓蔓和沈晨曦都說了。

陳幼枝聽完:“那個瘋女人更可能一些,如果真的是爲情的話。不過現在沒有證據,我們只能去調查。任何情況都是線索。未免引起驚惶,我裝成是你的朋友,一起去看看沈晨曦吧?”陳幼枝的考量是,趙良夜既然已經得到蒲蔓蔓的發誓,而且再問也不過如此,不如派個同事盯緊蒲蔓蔓的動向爲好。

等到趙良夜和便裝的陳幼枝出警局,天幕已暗。兩個人粗粗看了趙氏的視頻,並無所獲,陳幼枝是準備日後再細看。唐無心也已經失蹤滿二十四小時,可以立案了。

二十四小時了啊。

趙良夜坐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都放空。原來二十四小時見不到心上人是這樣令人苦痛的滋味,他不是擔心就是忙於工作。他整個人——都將垮了吧。

陳幼枝倒是精神十足,很快到了沈家。

開門的是沈晨曦父母。

趙良夜打起精神:“沈伯父、沈伯母,前幾天晨曦似乎精神狀態不好,所以我想問問她現在是不是好了些?”

沈氏夫婦因爲沈晨曦丟盡了臉,沒想到趙良夜還會登門拜訪。他們受寵若驚,沈父道:“是良夜啊,進來坐。”沈父看這個曾經的女婿如此風光,也覺得女兒當初不長眼!

可有什麼辦法!

沈母也應和:“快進來快進來。”

趙良夜介紹:“沈伯父沈伯母,這是我的朋友陳幼枝,一起來看望晨曦。”

趙良夜和陳幼枝坐下後,沈母負責去沏茶,沈父則坐在沙發開始說:“我這個女兒,真的不值得你擔心!她逃婚的事,我們沒面子,也害得你……罷罷罷,不提!那日她瘋鬧到你家,我接到電話是又氣又恨,我們把她送回家,不敢罵。她畢竟大了,怕罵她她想不開。不過她也安靜,不鬧。第二天我是出去工作,我夫人在家。晨曦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說話,我們都很擔心,但又不知該做什麼。”

“後來呢?”趙良夜詢問。

沈父回道:“我們計劃着請醫生,又過了一天早上,她突然發瘋,砸了房間裡全部的東西。整個像是瘋了,我們不敢再拖,直接送去醫院。醫生確診她間歇性精神病,要住院觀察。我和夫人看她,她就發瘋,砸毀整個房間。醫生建議我們不要去看她,等她冷靜下來再去看她。所以她現在還在醫院。”

趙良夜耐心聽完:“那您方便告訴我醫院在哪嗎?不管如何,晨曦這樣,我也十分可惜。”

沈父毫不懷疑趙良夜的動機,全部告知。

等沈母端着茶出來時,客廳只有沈父了。

陳幼枝開車時,爲緩解氣氛:“你說這沈晨曦,是真瘋還是假瘋?她瘋的,可真是時候。”

趙良夜閉目小憩:“八成是假瘋,那晚她鬧到我家裡,我一看就覺得她是假瘋。不過她也可能受了太大打擊真的瘋了。不管怎麼樣,到醫院就能知道個大概了。”

看趙良夜眼睛下方掩不住疲倦的痕跡,陳幼枝也不再打擾,直奔醫院。

抵達醫院後,陳幼枝和趙良夜到沈晨曦的病房,居然是空蕩蕩的。

恰好又護士進來,冷不丁看到兩個帥哥,另一個即便有倦色卻仍是風華灼灼,有些怔了。陳幼枝率先問:“護士小姐,我想請問,這裡的病人沈晨曦沈小姐呢?”

“她已經出院兩天了。”護士回。

陳幼枝訝異:“她好了?”

護士搖搖頭:“不知道好沒好,反正她父母不來看她之後,她都挺安靜的。”

“他的主治醫生是哪位醫生?還有,她最近有沒有和其他人往來?”收到護士震驚打量的目光後,陳幼枝拿出證件,“我們在查案。”

護士趕緊配合:“據我所知,她是沒有跟任何人往來的。她的醫生是陳雪華陳醫生。辦公室我可以領你們去。”

陳幼枝出示證件後詢問陳雪華醫生,他的說辭和護士如出一轍。沈晨曦前些天病症明顯,出院時確實正常。而且她強調不準醫生通知家人她要自己回家,所以她已經出院兩天,沈氏夫婦卻仍在爲女兒擔心。

仍等於一無所獲,趙良夜和陳幼枝並排走出醫院,兩個人臉色都不好。

“陳警官,失蹤越久,她遇害的可能越大,對吧?”趙良夜懨懨問。

陳幼枝道:“趙先生,你放心,雖然並沒有實質收穫,但是我們順藤摸瓜,肯定會抓到最後的真兇的。”

“或許吧。”趙良夜突然泄了氣似的,全身的負能量。

走到車旁,陳幼枝道:“趙先生,你的狀態也不適合開車,我送你回家吧。”原本這車,也是趙良夜的。

趙良夜沒有意見。坐在車上,表情空濛。

他腦子裡有很多畫面,卻沒有一個讓他心安的。全是令人,惶惶難安的。

陳幼枝爲了調節氛圍,放了空靈的輕音樂。他也放鬆不下來,更別提趙良夜了。

開到一半,趙良夜的響了,是蕭逢程。

趙良夜看到“蕭逢程”三個字,趕緊接聽。

“趙良夜,我找到無心了,你最好現在趕過去,在寧和路口百米開外的廢舊倉庫裡。”蕭逢程聲音低沉,得知消失後,也是第一時間告知趙良夜。蕭逢程都不知道,他會第一時間告訴趙良夜。他原本可以自己趕過去,自己拯救唐無心。

可他討厭當英雄,他更不喜歡獨自承受唐無心狼狽不堪的模樣。或者,他更是在賭,他和趙良夜。到底誰能先到。

趙良夜立馬來了精神,眼中燃起小火苗。

“陳警官,我大哥找到無心了,寧和路口附近的廢舊倉庫!我們趕過去!”

陳幼枝回:“趙先生你要冷靜,這裡離寧和路口不遠,快點十分鐘能趕到。你別急,別急。”

陳幼枝不想突然雲開霧散,也是激動,加快速度趕去唐無心在的地方。

將車停在寧和路口後,他們不得不走差點被荒草掩埋的小徑抵達那個廢舊倉庫。趙良夜是用跑的,當他推動上鎖的廢舊倉庫時,不遠處又有汽車開過、熄火的聲音。

蕭逢程來了。

趙良夜很驚訝,蕭逢程爲什麼會讓自己第一時間到現場?他不去多想,要撞鎖,陳幼枝先他一步,快速、專業弄開了鎖。

倉庫黑森森一片,空氣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趙良夜當時就心慌了:“無心?”

而陳幼枝,找到啊開關,開了燈。霎時倉庫內一片亮堂,而唐無心,就跌坐在地上,渾身血跡,衣衫破百,披頭散髮。

這是趙良夜,所見唐無心,最狼狽的模樣。

緊隨其後的陳幼枝亦是,而蕭逢程,卻見過更狼狽的。可縱是蕭逢程,也要疑心,唐無心是不是就此死了。

趙良夜最先跑到唐無心面前,幾乎衝撞着跪到她跟前,他雙手抓住她垂在兩側的胳膊:“無心,你怎麼了?”

唐無心像個木偶,突然翻動了眼珠。她看見趙良夜了,他在擔心她。她的意識,一點點回籠,她顫抖着嘴,想要說話。卻發不出音。

仍舊是迷煞衆人的臉龐,卻沾了斑斑血跡和與死亡接軌的神氣……看得趙良夜,爲之一振。他不敢想象,以唐無心的熱烈朝氣,受了什麼罪,纔會變成如今頹敗的模樣。

他不想再問了,猛地將她往懷中帶:“無心!我來了!我來了!你沒事了!”

在她入他懷時,懸着二十四小時以上的心,終於迴歸了心臟處。不管她的模樣多麼讓人心疼,她至少在他懷裡。她變得殘缺了,他可以努力讓她完整;她倘若不快樂了,她可以讓她快樂……

陳幼枝原本想問情況的,可唐無心狀態其差,趙良夜如此情深義重,他不忍心去打擾夫妻重逢的場景。

蕭逢程亦是沒有向前,他看着兩個人相擁的一幕,若有所思。

許久,唐無心身體血液終於回暖,她推開趙良夜。仰臉望着趙良夜,她身體仍在發抖:“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可是她死在我面前了……”

趙良夜擰眉,“誰死了?”

“沈晨曦,她是沈晨曦。”

陳幼枝聽到這段對話,知道情況不對,四處尋找。在破舊衣櫃的背後,他看見了沈晨曦血跡斑斑的屍體。唐無心僅僅是衣服上染血,衣服雖然破,但整體是完整的。

而沈晨曦,幾乎是赤裸了。她的身上,捱了無數刀,眼睛掙開,更像是死不瞑目。陳幼枝見過無數死屍,可乍看到沈晨曦的屍體,也覺得十分噁心。

他走近,沈晨曦渾身冰冷,鼻翼已經沒有呼吸,確實是死了。而她附近,有一般彎刀。也是遍佈血跡,很可能是兇器。

失蹤案突然變成了兇殺案,陳幼枝當然求助阻止,第一時間報了警。

“屍體在這裡。”陳幼枝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走到趙良夜身邊說道。

“沒有屍體,沒有屍體,沒有屍體!”唐無心像是魔怔了,捂住耳朵,不想回憶,“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

趙良夜趕緊安撫,再次將她按到胸口:“不是,不是,無心,跟我回家,好不好?”

陳幼枝爲難:“她是證人,或者是,嫌疑人。”其實陳幼枝內心上是不願意相信唐無心是嫌疑人的,可他身爲警察,絕對不能感情用事。

趙良夜回:“陳警官,我知道那是你的職責。趙家在哪,你不是知道嗎?無心現在的狀態,怎麼可你提供證詞?我想帶她回家,等她好些了,她和我,都會配合治療的。陳警官,別忘了,無心纔是被綁架的那個人。”

思慮再三,陳幼枝稚嫩的臉上又恢復了初入警局的迷茫。最終,他說道:“好。”

趙良夜感謝再三,抱起唐無心:“無心,我們回家,跟我回家。”

唐無心的眼裡,陡生了一抹亮色,就彷彿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她再次望了眼一天前她選擇逃離的男人,滋生了依戀:“好,我們回家。”

等趙良夜攙扶着唐無心走到倉庫門口,蕭逢程站在門口,輕輕問已然處在崩潰邊緣的唐無心:“無心。你說,你要不要跟我回我們家?”

如果唐無心此刻足夠清醒,她就會看得出蕭逢程流露出一點點的真情一點點的眷戀。蕭逢程此刻想的是,如果唐無心在崩潰之際,還願意選擇到他身邊,他就放手。他給她自由,當然僅僅是自由。他是見不得,唐無心和趙良夜白頭到老的。

和唐無心所說的一樣,蕭逢程未必愛唐無心,但蕭逢程卻見不得唐無心找到歸屬。其實他手下有其他姑娘找到歸屬的,他沒有此刻如此牴觸。或者,這就是唐無心在蕭逢程心裡,一點點的特別之處吧。

唐無心看到蕭逢程時,渾身又顫抖,不假思索:“不,我不要。趙良夜,我要跟你回家。”說完,唐無心又靠近趙良夜的懷裡。

頓時,趙良夜有被選擇的快感。又覺得自己可悲,他竟需要跟妻子的“大哥”做比較。不過這裡始終是蕭逢程發現的,趙良夜仍致謝:“大哥,真的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無心呢。無心她受了驚嚇,可能認不得你。沒關係,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蕭逢程側過身子,冷漠以對:“走吧。”

倉庫外的燈閃閃爍爍,照得蕭逢程的臉明明暗暗。

之前趙良夜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了,可現在找到唐無心了,他又撐起一片天。陳幼枝要留下處理沈晨曦死了的案件,而趙良夜,還要安撫明顯有些不對勁的唐無心。她不是被注、射、了什麼藥物,就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和傷害……

無論如何,二十四小時有無限可能,他有無數心疼的理由。

他向來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有那麼一瞬間,他在想:如果她回到他身邊,殺了人又怎麼樣?

不過他相信她。

她說沒有殺人,就沒有殺人。

坐在副駕駛座上時。唐無心臉色刷白,沒有之前恐慌,像是失去了變換表情的能力。他更不會提些問題讓她激動、緊張。他繼續打開之前陳幼枝放的輕音樂,他一邊開車趕回趙家,一邊觀察唐無心的臉色。

清泠悅耳的音樂,讓她表情稍稍柔軟些,但她始終緊逼雙脣,不發一詞。

趙良夜回去時,趙家人正在共進晚餐。

看到趙良夜和如此狼狽的唐無心,反應各異。許徵延最爲經驗,趕緊跑到唐無心面前:“表哥,表嫂這是怎麼了?”

趙其柯也是一句:出了什麼事。之前趙良夜並沒有散步唐無心消失的消息,而是說她回孃家了。因此冷不防看到血跡斑斑毫無神采的唐無心,趙其柯也是震驚的。

虞念薇是冷笑,蘇輕輕是事不關已,趙良辰依舊缺席。而朱啓瑤,十分擔心,可看到血跡受不住作嘔,差點暈厥過去。

趙良夜一起回覆:“爸。徵延。無心之前是被人抓走了,消失了一天。現在剛剛找到,無心狀態有些不對,今天我不想說這些。等明天無心狀態好些了,我再具體告訴你們?”

趙良夜其實是這樣的人,他姿態是溫和的,同時也是不容抗拒的。

連趙其柯,如今都有些怕趙良夜,儘管他不願意承認。

許徵延心繫唐無心,自然不敢耽誤:“表哥,你趕緊扶表嫂上去,好好休息。”

唐無心動了動眼珠子,表情麻木。她那樣子,好像在看一羣漠不關心的人唱大戲。

十分擔心唐無心的狀態,趙良夜攙着她,上樓。

張婷婷不放心,緊跟在身後。趙良夜原本想,多一雙手也無妨。可唐無心很排斥張婷婷,不想被張婷婷碰。趙良夜趕緊再次抱住唐無心,像護着孩子似的。

“婷婷,你下去吧。等過兩個小時,你送兩碗熱粥上來。”趙良夜儘量溫和,事實上他所有的溫和都用在此時的無心身上,快沒了。

等臥房恢復兩個人時,他抓住她的肩膀,哄:“我們去洗澡好不好?”

唐無心“嗯”了聲,沒有很大表情起伏。只有在面對他是,她才願意冷靜些。他身上有讓她安定的力量,現在已經脫離了那樣的黑暗,脫離了!她已經回到了趙良夜身邊,可她,又要墜入血淋淋的殺人惡夢嗎?

她真的沒有殺死沈晨曦!

到了浴室後,趙良夜一件件替她脫下血跡斑斑的外衣,等到她白淨的身體暴露在他的視線下。比起之前春心萌動之類的感覺,他更緊張她的傷。而她發現,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只有少部分有淤青。

所以她身上的血,是沈晨曦的?

有如此念頭的趙良夜。把她放進浴缸內後,第一時間浸泡她的外衣,準備洗過之後再扔掉。而唐無心浸泡到水裡,反而覺得那滾燙滾燙的熱水,是沈晨曦溫熱的血液。

“趙良夜!”她尖聲喊他。

“嗯,我在。”他洗了洗手後,跑到她身邊,“怎麼了?”

“趙良夜,你告訴我,這是熱水,我在洗澡。”唐無心聲音有些發抖。

順着她半溼的長髮撫摸她的臉龐,他回:“無心,你在洗澡。現在是我在撫摸你,我是趙良夜啊,你的趙良夜。我是你的。我不是任何人的,我是你的。”

聽着趙良夜的話,唐無心內心的噁心感壓抑下去了。

趙良夜的手蔓延而下,再接再厲:“無心,現在是我在幫你按摩。我幫你去除身上的灰塵。無心,已經沒事了,你回到我身邊了。回到我身邊了。”

整個過程,趙良夜不厭其煩重複那些溫言軟語。他也知道,她真的是僅有些瘀傷。他抱着最壞的打算去看她大腿內側,也沒有傷。而且他碰她,她沒有反抗。反而是對洗澡水,總是抱有恐慌。

他足足折騰了兩個小時,才使得換上睡衣坐在牀上。因爲他扶她出浴室時,張婷婷恰好送粥進來。

趙良夜本身也勞碌了二十四小時,沒怎麼吃東西了。現在唐無心在身邊,他也是餓了。有前車之鑑,他知道他要自己喂,當即遣退了張婷婷。

趙良夜端起粥,舀了一勺,細細吹着。

唐無心看見後突然下牀,坐在椅子上靠在桌子上。後,她轉過身,眼巴巴望着他:“我自己吃。”

趙良夜坐到她旁邊,眼中甚是欣喜:“無心?”主動要吃飯,比被動手擺佈的狀態好太多。

唐無心孩子氣嘟嘴,探出手來:“你給不給我?”

“給給給,當然給。”趙良夜走到她身邊,“第一口讓我餵你好不好?”

“好。”唐無心笑容甜蜜蜜,仰着脖子,含進了勺子裡的粥。

趙良夜將粥碗給她後,坐在她旁邊,跟她一起。粥碗全都見底,趙良夜的心裡忽然很充實。她的臉上雖然不是紅潤,卻也不是蒼白得嚇人。

她顯然還沒有困,他提議給她讀故事。她還說他幼稚,自己窩在沙發裡看她感興趣的書。她好像完全忘記公事了,而他也不提。這樣的生活,她很少擁有,或許是她所喜歡的。

而他雖然也是滿腹疑問,卻也不想問起讓她不快樂的問題。

等到躺在他懷裡時,她突然開口了,說起了那天的記憶。

那天唐無心昏厥之後,等她醒過來,已經身處那個舊倉庫。她不知道爲什麼她會在那裡,她只知道她手腳都被麻繩死死綁住動彈不得,她的眼睛被矇住什麼都看不見,她的嘴巴被堵住也不能求助。

但是她能聽見。

細碎的腳步聲,偶爾的謾罵聲。剛開始她也不知道女人是沈晨曦,後來見到了,就知道。還有個聲音,那個聲音明顯是經過加工,不知道是男是女。這件事,應該是兩個人謀劃的,或者是更多的人。不可能,僅僅是沈晨曦。

唐無心即便不知道沈晨曦到趙家裝瘋的事,也在辦公室見識過沈晨曦的腦子。沈晨曦太蠢,滿眼的慾望只會讓人利用。

他們餓了她很久。

因爲什麼都感受不到,她有時候昏昏欲睡,根本不知道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個聲音驚醒了,然後她又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再醒過來。她手裡握着那把躺着鮮紅血跡的彎刀,而面前,正是陳幼枝所見的沈晨曦。那個時候的沈晨曦,感覺沒有死透,恨恨地瞪着她。她嚇了一跳,丟了刀子就想逃。她渾身的束縛都已經消失了,她想要出去,可倉庫從外來鎖着。她根本撞不開!而她,餓了二十四小時,呼喊十來分鐘就沒有力氣了。

她跌坐回趙良夜發現她的位置,聞着濃濃的血腥味,看着自己渾身的血跡,陷入了魔怔。唐無心是表現得凡事不怕,可殺人,始終是個坎。她從沒殺過,也沒真的想過殺人!

而且她已經被幽閉接近二十四小時,途中不知道被注射了什麼藥,意識控制不住她。

直到,趙良夜趕來。

她其實一半清醒一半恍惚。他知道趙良夜爲了她,肯定不眠不休。她知道她不該讓他再多擔心,可她控制不住他自己。她就能接受他替自己洗澡,他安慰自己。不夠後來自己喝粥自己看書,她確實是好轉些。

據唐無心所說,除了確定一個同謀,其他也沒有實質消息。

不過唐無心能說出來,他已經很滿足。他不想強迫她,輕拍她的後背:“沒事,人肯定不是你殺的。”趙良夜懂得收買人心,他就更懂得,內心的折磨遠遠痛苦於肉體的折磨。

唐無心嘴裡喃喃:“我知道,我的意識裡不是我殺的。可我真的怕對方注射了什麼讓我失去意識的藥,然後我就一刀一刀、極其殘忍地結果了沈晨曦的生命……我身上全部都是血,你看見了沒有?趙良夜,我……”唐無心想說更多的,她根本不能剋制自己亂想!

“嗯,你怎麼了?”趙良夜聲音聽起來是疲倦的,可他仍表現出全部的耐心。

“你一定是沒有睡過覺吧,還有公司,你也不能放下。”她自言自語似的,後來埋入他的懷裡,“趙良夜,我困了。”

“那就好好休息,別想了,會好的。”趙良夜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她的後背,“我給你唱搖籃曲?”

“不許唱!睡覺!”唐無心忽然嬌蠻起來。

趙良夜哭笑不得,又覺這樣的唐無心十分親切,拍了拍她的背:“那一起睡吧。”

唐無心在二十四小時裡,是昏昏睡睡的,少說休息過。而且她心思不定,腦子裡根本拂不去沈晨曦臨死的恐怖模樣。

而趙良夜呢,時時擔心唐無心,沒有睡覺,又是忙着找她又是忙着公司的事。找到唐無心後,又是親力親爲,親自照顧。如今一放心躺下,趙良夜真的累了。

沒過多久,趙良夜呼吸就變得十分平穩。

唐無心知道,他睡着了。

之前她真的很想跟他說她的侵蝕她意識的那些恐怖畫面,可……她知道他累,不忍心再讓他勞累。他很快墜入夢鄉,更是證明他有多累。

聽着他均勻的呼吸聲,唐無心有時睜眼望天花板,有時閉眼想要睡覺,卻是沈晨曦青面獠牙滿身帶血的恐怖模樣……

趙良夜睡得很沉,唐無心洗漱都沒有驚醒他。

等到唐無心覺得他再不醒上班要遲到了,她才喊他。

充分地補足了睡眠,趙良夜精神狀態確實好了許多。唐無心有意修飾過,看起來也不差。

“趙良夜,你還是讓許徵延代總經理之位吧。我這樣的狀態,不能做好公司的事。”唐無心說道,而且她覺得這事根本沒完——如果她真的揹負了殺人之名,別說上班,她是要去坐牢的。

昨晚她隱隱約約記得蕭逢程出現過,可她不記得那是怎麼樣的蕭逢程了。

雖然她是蕭逢程的棋子,可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蕭逢程會把她當成棄子。

趙良夜考量在另一方面:“確實,你還未恢復。公司的事,不用急。還有,以後,你可以盡情做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你真正想做的不是做總經理,你大可跟我說。你想要的,我幫你掙。你呢,就做些會讓你快樂的事。”

唐無心這個時候聽到趙良夜說這些話,是真的感動的。她大概真的要沒救了。

“好。”

送趙良夜出門後,唐無心看大着肚子的朱啓瑤織毛衣,時不時問些孩子的時。朱啓瑤也會問她失蹤的事,她偶爾提些。其實不要看見刺激性的東西讓她想起來,她可以表現得很正常。

“二少奶奶,不好了。有警察說來找你。”張婷婷原本是在院落修剪花枝,卻遇上了穿着制服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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