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說話在前:“好好說,別急急忙忙的。”
門衛站直了,順勻口氣:“不久前有個小姐瘋瘋癲癲的,說是要見趙良夜。我們想肯定是瘋子,可現在,我趕也趕不走。她去了又回,鬧得挺厲害的。她撒潑,門衛室已經一團糟,而且又要上吊又要自殺。我們怕她真的認識二少爺,又不敢……”
趙良夜自顧自吃飯,全心全意想着唐無心呢。趙其柯近日老得厲害,忽然把欠趙良夜三十年的寵愛都補上了。而且趙良夜,確實把公司的事處理得很好,沒讓他失望。因此,趙其柯不像以往那般,趙良夜一攤上莫名其妙的事就發怒。
眼見趙良夜沒有心思,趙其柯吩咐門衛:“讓她進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瘋女人。”
蘇輕輕嘟囔:“其柯,你這是吃飽了撐的?肯定是對方知道老二現在厲害了,想要騙錢。老二那麼老實,之前祝思嘉在家裡鬧得。我看,這個八九不離十,也是一廂情願鬧呢。”
趙其柯對她尚有耐心:“讓她進來,當面對峙。她一直在大門口亂折騰,影響也不好。”
蘇輕輕嘟嘴,表示鄙夷,自顧自進食。
自趙良辰失勢後,虞念薇整個人都陷入一陣濃濃的陰霾之中。要不就是晚上不吃,即便吃,也不發一言,冷冷旁觀。這次,她便是不說話。不管私事鬧得如何天翻地覆,她的兒子。已經一蹶不振了!她還出現在家裡,趙良辰近些日子幾乎不着家了。
更讓虞念薇心慌的是,之前趙其柯還問一問。如今,趙其柯已經懶得問了。
進來的女人,穿着一身黑的長裙,細帶黑色涼鞋,露出對比下白嫩驚人的腳踝。披頭散髮,雙眼無神,眼眶紅腫,應該哭過。此人,正是沈晨曦。
門衛可能不認識。趙其柯等人,怎麼不認識?
當日沈晨曦逃婚之事,趙其柯礙於面子不了了之。可不代表,趙其柯能接受沈晨曦逃了婚後還要到趙家大鬧!
趙其柯情態老了,怒氣不老!一見是沈晨曦,趙其柯直接走到她面前:“你這丫頭,怎麼還敢進我家的門?你父親,都被你的莽撞害得顏面無存!怎麼,之前嫌棄老二不行,現在知道老二有錢有權有能力,你就要巴巴貼上來?”
沈晨曦顫抖着雙脣,徑直走過趙良夜身邊。她看到趙良夜的剎那,眼睛忽然迸發出閃爍的光芒,就好像是孩子找到了最心愛的玩具。她抓住他的手,低低哭着:“良夜,我是晨曦啊。你不認得我了麼,你爲什麼不跟我說說話?”
趙良夜置之不理。
沈晨曦愈發哭得厲害,“良夜,我做錯了什麼,你不要我呢?”
趙其柯走到沈晨曦面前:“丫頭,我念在和你父親終究是舊識,我現在不計較你裝瘋賣傻。但是請你趕緊,走出我們趙家大門。從今往後,你都不要踏進來。”
拎開沈晨曦的手,趙良夜起身告知趙其柯:“爸,我吃飽了。我要去看無心了。”趙良夜一字不提沈晨曦,已經表明完全不想搭理這個明顯勢利的所謂前任。
趙其柯知他心繫妻子,允許:“去吧。”
才邁開步子,沈晨曦瘋了一樣抱住他的腰。她緊緊地抱着,像是抱住全部的希望。她死命用力拖拽住趙良夜的同時不忘哭喊:“良夜,我再也不會不認得你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跟你。要生,很多很多孩子。”
趙良夜要脫身,不得不和沈晨曦糾纏。他爲了掰開她的手指,自己的指骨突出,用了大力。可沈晨曦是拼了命不能失去最後的倚仗。
一旁的僕人乍看到這架勢,也愣了,沒有第一時間出面挽回亂局。
趙良夜只得求助一旁快看呆的許徵延:“徵延,幫幫我。”
“噢噢噢,”許徵延突然反應過來,“好。”
許徵延去扯開沈晨曦的時候,在場的幾個傭人,都上前幫忙。不管沈晨曦鬧得太厲害,都敵不過那麼多人那麼多雙手。
趙良夜脫身之後,看向被制住的沈晨曦:“之前我說的清楚,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瓜葛。今日我得勢,明日我興許就垮了。你靠我,不如靠自己。現在你執意裝瘋賣傻,除了你,誰能救你呢?”
說完,趙良夜走上樓,去看唐無心。
而沈晨曦,依舊哭得瘋癲,雙眼失去焦距,只會喃喃地喊“良夜”。
趙其柯厭惡是厭惡,又怕沈晨曦在趙家鬧騰一宿。於是,他致電沈晨曦父母,讓他們來接她。之後,沈晨曦被兩個人制住,坐在沙發上。
沈晨曦嘴上沒消停過,一會滿嘴“我錯了,我們重新開始”之類的話,一會又是“我小時候有很多夢想”的胡言亂語。
飯桌是吃了一半,沈晨曦如此一鬧,且仍舊喋喋不休。飯桌上剩下的幾人,全都沒心思吃飯了。基本是各自回各自的屋,趙其柯也是眼不見爲淨,吩咐傭人必須守住沈晨曦到她父母來。
唐無心看到趙良夜後問:“樓下怎麼了,那麼吵。”她臉色變得正常些,不像之前有精神得嚇人。
先是朱啓瑤說她有心事,再是他自己感覺的。他不想讓她再多加擔心,搖搖頭:“沒事,你好些了嗎?”
擡頭望了眼滴答滴答的藥袋,她說:“我還有一些時候。趙良夜,我好累,想睡覺。”
病中的她,忽然變得糯糯軟軟的,誰人都可欺的模樣。他歡喜得不得了,又心疼不已。他應下:“你既是不舒服,睡吧。”
唐無心閉上眼,卻覺得精神好了。可睜眼,她滿腦子都是睡意。而且她的身體,忽地生鏽了般,她動一動又艱難又疼痛。眨了眨眼睛,她可憐兮兮地哀求近在尺咫的趙良夜:“你給我講故事好嗎?你今天也累了,別去書房看文件忙了。等我睡着,你也洗洗睡,好不好?”
親暱地揉了揉她的額際,他回:“好。”突然之間,他有種照顧女兒的錯覺。
趙良夜般椅子坐到她跟前,拿本《安徒生童話》翻開。趙良夜音色是好的,如今爲了幫助她進入夢鄉,放低聲音。沙啞醇厚的嗓音,就能把人迷得暈頭轉向吧。
讀了約摸半個小時,唐無心閉上眼睛,呼吸勻稱,應該是睡了。他戳了戳她的臉蛋。她也沒有反應。不過她彈性的皮膚自帶反應,水潤潤的感覺。他心生安念,俯身,送給她一個晚安吻。
唐無心病得突然而且兇猛,除了趙良夜擔心以外,許徵延也是擔心壞了。
趙良夜在浴室的時候,許徵延恰好走進臥室想要探視唐無心。他聽到浴室的流水聲,知道趙良夜在洗澡。他坐到之前趙良夜坐的座位上,手肘撐在膝蓋上,近距離打量她的睡顏。許徵延從來不覺得他愛上自己的表嫂,從來不覺得。
唐無心漂亮特別。吸引人無疑。之前他遇見她,感覺分分鐘被她征服。之前她或許是有意賭氣,醉後吻他。她肯定是忘得乾乾淨淨,他卻有幾個難眠的夜晚。www▪ тт kдn▪ c○
他不是沒被人追求過,不過他來趙氏是爲了實習爲了奠定基礎。他並不想早早定下終身大事,他對哪個女同學都很好,就是沒有特別心動的。即便是唐無心,他也覺得並沒有。不管原因是唐無心是他表嫂還是其他,他就是沒有。
可在這樣的時刻,他突然忍不住,如趙良夜一般。傾身向前。大男孩柔軟、青澀的脣,輕輕碰上唐無心的脣,就像小鹿在湖邊啜了口水。
吻完,他便觸電般收回。他怔怔望着睡夢中無知無覺的唐無心,像是犯了大錯,躊躇不已。
“徵延。”許徵延心神俱亂時,趙良夜低淳的聲音忽然響起,又驚得許徵延險些落荒而逃。
趙良夜已經換好睡衣了,沒有表現出憤怒,即便因爲對那個堪稱美好的場景是不悅的。
許徵延小心起身,心虛喊:“表哥。”
拉着他的手,趙良夜道:“跟我去書房。”許徵延還小,趙良夜不管說些什麼,要顧及他的自尊。
面對趙良夜溫言,許徵延更覺慚愧。
到了書房之後,趙良夜直入主題:“徵延,我知道,你對無心,可能有不一樣的感情。”
許徵延滿口想要辯駁,可他自己,都被他主動吻她是膨脹的心跳嚇住了。
“我……”
趙良夜輕拍他的肩膀:“徵延,我雖是病弱不得寵。可你敬我愛我,我是知道的。你家裡有權有勢,在我沒做總裁之前,你也是親近我疏遠大哥。你我更爲興趣相投,感情也更爲深厚。你也是我最疼愛的表弟,你還小,需要雕琢。可能是你第一次遇到無心這樣有生命力,或許無心就是你命定的戀人,但我請你在做任何事之前,想想你我的兄弟情,想想我和無心的婚姻。想想無心的心裡裝着誰。徵延,我不想你受到傷害,也不想傷害你。”
“表哥,”許徵延稍稍恢復些,“說真的,我更願意幫助你們。幫助你們得到你們想要的,幫助你們白頭到老。我是喜歡錶嫂的吧,畢竟我剛剛情不自禁吻了她。可我知道,我治不住表嫂的。我更體會到,你們是絕配。表哥,你與我推心置腹。我也請你相信,我絕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嗯,時間不早了,我回房去,你也早點休息。”
唐無心這病,蟄伏了三天。
病後第四天,她醒過來,也厭倦了這待在牀上的日子。她生性好動,如今一躺多日,彷彿骨頭連着皮肉沾着牀,再也不能動似的。
“趙良夜,我好了,我要去公司。”她推了推仍在夢鄉的趙良夜。
趙良夜朦朧睜眼,猛地聽到她說話,還以爲做夢。不過左胳膊確實痛着,他回:“你昨晚還在發燒,今天就想去上班?不行,好好養着,反正我準你病假,多久都準。”
她嘟囔:“暴君。”
興許是蓄積了三天的體力一齊爆發,她旋即起牀。洗漱過後,未施粉黛的她。再次神奇的神采奕奕,不像臥病在牀三天的人。她不等趙良夜,反而要去廚房跟張婷婷一起忙活。張婷婷被唐無心突然展現的精神嚇壞了,冷不防以爲她是迴光返照呢。
唐無心這一折騰,連趙其柯都問她:“無心,怎麼突然好了?”
“就是覺得,躺累了。”唐無心老實回。她還有很多沒完成的事,一直躺在牀上,何嘗不是一種逃避。她居然已經任由陳露露在趙良夜身邊三天了,她已經不知道外面的事三天了!
早飯過後,唐無心要跟趙良夜一起去公司。
趙良夜反覆打量她朝氣蓬勃的臉,面露難色,最終搖搖頭:“不行,無心,我不確定你是真好了還是怎麼了。我擔心你,公司你別擔心,我讓徵延代你了,蔣澤輔助,沒出大事。”
唐無心直接擡腿劈叉:“還要我做什麼證明我活力十足,而且我在公司就坐着,辦公室裡裡外外都有人,還怕我出事不成?”
趙良夜久不開口。還是覺得她心裡有事。可她不說,憋着她也無法疏通。
唐無心突然跑到許徵延面前,拎住他的領子:“難不成,你想讓許徵延取代我在趙氏的職位?”
許徵延躺槍,矢口否認:“沒有,表嫂!”
趙良夜也總算鬆口:“去吧,你別太勞碌。記得,凡事有蔣澤。”
點頭,她露出笑容,撲騰到趙良夜懷裡,啄了她一口。
許徵延看到這樣美好的場面。忽然心口一痛。不過,轉而他露出笑容:生活是美好的,而他的生活,則會更美好。
除了有些吃力,唐無心還相信,她腦子還沒有麻木。因爲之前許徵延是代理總經理,她可以順理成章留他下來問許多關於公司的事。其實沒什麼大事,公司已經度過了非常時期。唐無心特別關注陳露露,而許徵延甚至不知道陳露露。
這樣也好,至少陳露露還沒有做出一些轟動的事。
唐無心想到。
問羅海誠?
她搖搖頭,總覺得他算計太多,比蔣澤還討厭。蔣澤是冷面冷心,但感覺是正直。即便是錯覺,她也覺得蔣澤的面癱臉比羅海誠虛僞的溫文爾雅的麪皮順眼。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要爲自己開始籌謀了。
午休,她沒有在趙良夜身邊逗留,而是說要休息回到自己辦公室了。她點開通訊錄,翻了半天,最終停留在“蒲蔓蔓”身上。
曾經她爲了蒲蔓蔓在趙良夜心中的地位,生氣過甚至自殘過。左手臂的“剋制”,仍鏤刻於身,鏤刻於心。她怎麼想到。她會主動找蒲蔓蔓呢?
和趙良夜有糾纏的目前還少,畢竟他才轉正,在這樣風頭上鬧上來的估計也只有胸大無腦的沈晨曦了。至於祝思嘉,一廂情願假裝懷孕假裝各種,可到底還是孟闊的孩子。其他即便有愛慕他的女人,全都不敵蒲蔓蔓。
這,唐無心是清楚的。
電話撥出去了,遲遲未接通。
唐無心清楚得很,不是蒲蔓蔓覺得她打錯了就是不敢接吧。
沒有接,唐無心再次打。
第三次,電話終於通了。
“無心?”蒲蔓蔓不清楚唐無心目的不敢接。可一接,仍要表現出友好來。這算是她的本性。
唐無心回道:“蔓蔓。”
面對唐無心如此示好,蒲蔓蔓並非受寵若驚,而是十分古怪的感覺。不過她壓抑住古怪的感覺,“無心,你有什麼事?”
“你近日和阿夜都沒聯繫麼?”唐無心問出口,自己都覺得好笑,不過話已出口,她也收不回。
蒲蔓蔓一哆嗦,趕緊回:“無心,阿夜離職已久,我和他並不需要聯繫。而且這段時間阿夜這麼忙,我也不會打擾他。”蒲蔓蔓更憂傷的,還是趙良夜不主動聯繫她。
而現在莫名其妙聯繫她的,居然是她的頭號情敵唐無心。
“既然是朋友,可以多走動。”唐無心說道,“我也不多說了,不管你怎麼想我,就是可以多走動。”
唐無心覺得說出“你和我老公多走動讓我發脾氣”還是很有難度的。而且她很矛盾,分分鐘又後悔了。所以說出來的話,讓蒲蔓蔓一頭霧水。
不等蒲蔓蔓迴應,唐無心已經掛斷電話了。
而蒲蔓蔓,拿着,愣是發呆。她當然想要找趙良夜,她這輩子只愛趙良夜。不管他是病弱失勢的還是他現如今得勢可呼風喚雨的。她之前用家中出事喊過趙良夜,可他拒絕了。她根本想不到其他辦法。蒲蔓蔓雖說是優秀的,可也從未正式談過戀愛。
在情商方面,她其實不如唐無心。但唐無心如此一番話,她反倒擔心唐無心前面擺着什麼陷阱,讓她徹底不敢對趙良夜心存妄想呢。
冒出這個念頭後,蒲蔓蔓反倒心寬,放下,繼續午睡。肯定是。輾轉無法入夢。
唐無心呢,倒是好些。生病的日子太舒服了,趙良夜對她也算無微不至了,再病下去,她真的要捨不得了。可有些事,並非捨不得就沒用。
從她刻下“剋制”兩個字就知道,她和趙良夜同枕而眠卻隔了重重阻礙。蕭逢程現在已經另用陳露露,即便趙良夜不會移情別戀,可紙始終是抱不住火的。唐無心不傻,之前姐妹幾個執行任務動真格,都很慘。下場一個慘過一個。她也告誡過自己不許動情。
可是感情並不是她不要就不來,反而是她不要,它來得更兇猛。
別看許合歡現在成了大姐大,不用執行任務另有一片天地。當初她也是遍體鱗傷,不過許合歡是冷漠寡言的,尤其是對當初的回憶。因此,唐無心和衆多姐妹,隻影影綽綽知道些片段,並不知道始終。
曾經,許合歡也是熱烈的性子,多大的傷害,磨到如今刀槍不入的冷冽模樣。
她心裡總有理性、感性在爭執,哪個勝,她自己都不知道。
如今她籌謀的事,應該是理性勝了。
自打唐無心病後,趙良夜就從不加班,他都會提高白日的效率。所幸,他沒遇上非去不可的應酬。唐無心的狀態讓他擔心,突然垮了,又忽地好了。他下班後第一時間趕去她的辦公室,她正拿着鋼筆,對着密密麻麻的方塊字發呆。
“無心。”他喊她。
“噢,你來了。”唐無心猛地從夢境中回神,眼睛恢復光彩,“下班了?”
“嗯,我送你回家。”趙良夜道。自打接任趙氏之後,他日夜不停工作,一天仍是三次藥,可身體比之前,那是好了不知道幾倍。之前是公司情況危急,她只能匆匆過問他的身體情況。後來她逐漸習慣了,也就不問了。
就跟他臥薪嚐膽多年一樣,或許是他不願意說的一個秘密。
唐無心搖搖頭:“我病了這麼多天。大哥也挺擔心我的。我想回去看看大哥,可以嗎?”
趙良夜提議:“我陪你去,我也該多拜訪大哥。”
“不,我要一個人去。”唐無心執拗道,甚至不想多說句話解釋。
他的眸子暗了暗,屏息,給兩人之間,製造了幾秒的寂靜。最終,他動了動脣,緩慢開口:“好。”
趙良夜如他所想,把車讓給唐無心,而他自己是打的。
下班高峰,總是堵車。趙良夜的車堵在去蕭宅的路上,唐無心等得不耐煩,突然突然有些不舒服。難不成她今天的精神十足真的是迴光返照?其實她今天也沒忙很多公司的事,她就是忙着鋪好自己的後路。很多事,她需要和蕭逢程合作的。所以,她纔要去蕭宅找他。不是示好,她是爲了自己的以後。
車流終於疏散了,她看到路旁的藥店。想要停,但是她身體好像又好了。
又開了幾分鐘,她突然在後視鏡看到一個女鬼一樣披頭散髮的身影。她很詫異,她車上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人?在她發出聲音之前,對方已經狠狠敲擊她的後頸。
或許是受了驚嚇,或許是身體尚未恢復,她不僅中招而且旋即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