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良夜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往前走了幾步,繼續保持通話中。
離她不過兩三米的距離,可黑沉沉的地下車庫,稀疏的燈光讓她看不清他。隱隱約約的身形,配上他之前的臉色,也讓她心思揪起。
畢竟趙氏纔算風波初定,眼下能讓他如此失常的,除了公司的事,還能有什麼?如果是不重要的事,他就算在接電話,也會分身用脣語向她傳遞主要信息。而不是像現在,他走遠她,獨自面對。
顯然,他現在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也有威震四方的氣魄。她不能貿貿然上前去聽他電話裡說的是什麼,明明已經佔盡優勢,若要再橫生枝節……
幾分鐘的猜想後,她仍站在原地。他走回來,起先半張臉隱在暗處,後露出來了。不過表情沉重,她想還不如看不清。
“到底怎麼了?”唐無心有些小心問,又怕語氣重了,引得他不高興。
趙良夜回得簡潔:“出事了。”
“那趕緊去處理吧。”她見他不願多說,“要我一起去還是你獨自去?”
趙良夜說道:“一起。”
說完,他仍是先紳士地替她開車門。她坐在副駕駛座上,看到他緩步走過。她心裡卻得不到解脫,畢竟她心裡懸着,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這些日子,在她心裡,他已經媲美蕭逢程了。蕭逢程是不知道怕爲何物,做什麼事都是深思熟慮後的一往無前。而趙良夜則是不驚不懼,亦是思慮周全。可現在。她瞥向他緊抿的側臉,確實與往常大相徑庭。
車子沉悶地開着,她不敢說笑。但又不想忍受這樣的沉寂,她詢問:“聽歌吧?”
趙良夜搖搖頭,連話都不願意跟她說。
半個小時後,車子仍然以平穩的速度前進,而唐無心的心,已經懸到嗓子眼。這種擔心,又不知道爲什麼而擔心的擔心,更磨人。她很多猜想,可他之前擺出的姿態又讓她不想多問。自討沒趣。
車子停在江邊,原本江邊是燈火璀璨的。可現如今,隔着長長的江水,城市的高樓大廈沒有燈火。隱隱的星光讓她勉強看得清大致周遭景色,看得清江面上的波光粼粼。置身大的地方,人的心容易疏朗,因此滋生壯闊之感。
不過,她可沒心思欣賞風景。在他調整停車時,她率先下車,堵在他車內:“你不會想不開跳江吧?沒什麼大不了的!再大的事,都可以過去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現在一個月的時間都沒到,你別急!會好的!趙良夜,你別,別丟下我!”
陰沉沉的景緻讓她忍不住往壞處想,一想到趙良夜要做跳江這類輕生的事,她着急,就完全語無倫次。
車窗移下,他和她相望。在車燈的照耀下,彼此的容顏都十分清晰。趙良夜伸出手,撫上她擔心的、顫抖的臉龐,沉重說道:“我愛你。”
他這樣悲哀地說愛她,她幾乎已經是認定他要和她永別了。
受不住這樣的猜想,她臉貼在他的掌心,輕輕搖動:“我知道你愛我,我知道,你愛我,那就告訴我有什麼大事!我們一起解決,你忘了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唐無心嗎?”
“那你開車門,我就告訴你。”趙良夜像哄小孩似的。
唐無心固執地拒絕:“不,你騙我。”
趙良夜固執地堅持:“聽話,無心。”
猛地抓住他的手,她咬住他柔軟的脣瓣。她喜歡吻他,他的脣很軟很上口。即便是現在。她怕他死,她弓着腰很難受,可她依舊喜歡。這樣脣齊交纏,讓她覺得,他不會離開的。其實她心裡有個理性的小人,根本不相信趙良夜會生。
一個從少年熬到而立之年的男人,怎麼會輕易輕生呢?
可她心裡那個感性的小人,忽然害得她尤其惶恐失去。
他覆上她的臉,交纏她的脖子,輕撫她的後背。在漫長的吻裡,他不疾不徐,依次做了個遍。
直到身後響起煙火的聲音。
她嚇了一跳,暫時結束那個吻,迷離的眼睛直勾勾望向他。她身後的煙火,將他的臉映襯得十分清晰。從眉毛到眼睛,從鼻翼到嘴脣,全都是她熟悉的樣子。她以前相信愛嗎?不知道,她以爲,她生活在蕭逢程的羽翼下,受其庇護。她對他的依戀、崇拜,就是愛了。
可遇到趙良夜之後,她很多情不由衷很多意料之外。或許像火一樣熊熊燃燒的,更像他們之間的愛。越燒越忘,不知道最後這火不滅不死,還是都是悄無聲息。
可她現在,正在燃燒,勢頭一點點旺盛。
趙良夜看到煙火時,眼裡流露出淺淺的笑:“我們去賞煙花吧。”
她想絢爛的煙花興許能讓他心情好轉,她鬆開扣住車門的手,糯糯地應:“好。”
唐無心有很多面,雖然她自詡女漢子無所畏懼。趙良夜和她朝夕相處,見過很多模樣的唐無心,最喜歡最喜歡,還是她跟個小姑娘似的,說話糯糯的。如果是這樣的狀態,她不管是請求還是撒嬌,他都會心軟成一泓清泉。
或者,更深層次上,趙良夜喜歡這樣寵小姑娘一樣寵着她。
不過以唐無心的性子,怕是這輩子,只能想想了。
待他一下車,她手就死死拽住他。她用了不小的力氣,那樣子生怕他突然掙脫她跑向江邊,越過欄杆,投江自盡。
一步一步走到江邊,他微揚着脖子,倒是神情專注地欣賞起接連不斷熱烈綻放的煙花了。
牢牢拽住趙良夜的手,她也配合,去賞煙花。這些時日,他們的確都忙得團團轉,歇口氣都難,別提在江邊賞賞風景了。
不過,前提別是他出了都不能開口告訴她的大事。
“無心,如果我一無所有,你會和我離婚嗎?”趙良夜記得,她當初美目閃閃和他說起她的宏圖大志。他更感受到,這些日子,她的“痛並快樂着”。唐無心是閒不住,累則累矣,她卻更喜歡看到輝煌的結果。
完了完了,這麼一問,就是出大事要想不開了。
唐無心就重複之前安慰他的話:“不會的,你好不容易上位,就算有大風大雨把你吹垮淋病,我不是還在嗎?大不了回到從前,我們重新開始。你別怕。你比趙良辰年輕,肯定比他活得久!我們耗死他!要是其他那些股東,那更是一個個,不如你了。”
“如果我沒有心思東山再起,你會離開我嗎?”他不聽她說如何如何重新開始,又問了個直逼內心的問題。
如果你不能分我半壁江山,我又怎麼能自由?我若不自由,我和你現在的朝夕,都要過程最後的日子了。
趙良夜,現在不是我想不想離開你,而是我能不能不離開你。
怕他輕生。她不敢告訴他這些憂思。她朝他露出堅定的笑容,言之鑿鑿:“當然不會。”
趙良夜長手一攬,將她帶進懷中。
噗通。
剎那間,她不知道那是兩具身體碰撞的聲音,還是她或者他不能忽視的心跳聲。
而那之後,煙火似乎也寂靜了。除了偶爾簌簌的江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四周是安靜的。她在他懷裡,安靜着。她愈發緊地圈住他的腰,沒說話。她希望,這樣依戀的擁抱,可以讓他擱置輕生這個念頭。
約摸是十來分鐘。她都要睡着了。
趙良夜突然開口:“無心,認真地,嫁給我一次,好嗎?”
猛地發現周遭燈火通明,她眨了眨眼才適應。她仰視臉色變得溫柔甜蜜的趙良夜:“啊?”
趙良夜單膝下跪,遞上紅色的絲絨盒子:“無心,嫁給我。”
有一個瞬間,唐無心腦子是短路的:他臨死之前,要再跟她求次婚?不不不,求婚。他沒有求過的,他們的婚姻,就是一場錯誤。之前他在s市,補買給她一個戒指。不過她假意離婚之後,她就扔還給他。
後來忙着扳倒趙良辰,忙着讓趙良夜坐穩江山,她就沒有想起過那枚戒指。
所以還是那枚?
不過四周的嘈雜到底讓她清醒過來,回頭一看,原本寂寂的江邊,忽然人頭擠擠挨挨。而她所站的地方,竟也是鋪滿了紅玫瑰,她站在正中央,也能看清是心形。
而熙熙攘攘的人羣。每個人都拿着玫瑰,齊整地晃着。一時間,香風陣陣。原本天空已經安靜下來,煙火之聲再次炸裂。天空定格五個字——無心嫁給我。
唐無心不是個奢求浪漫的人,可她到底是女人。他看似不解風情,這次卻用了最讓女人無法拒絕的玫瑰和煙花。再者,江邊,還是很浪漫的。
觀衆很熱情,都應和着:“嫁給他。”
趙良夜靜靜等她眼神四處逡巡,等她再次望向他時,他定定地說:“無心。嫁給我。”
她俯視單膝下跪的男人,問:“所以,你沒有重要事情你也不要自殺?”這個男人,原來這麼會玩心計!大悲之後大喜,那樣的喜悅,讓她忽有重生之感。
可她不甘心。
她如果不是心裡有他,擔心他,也不會被他三言兩語和不對勁的神色給騙了。
所謂,擔心則亂。
之前趙良夜經常喜歡亂抓重點,比如在悅暝島被假胡方挾持這樣的生死關頭,他就喜歡讓她別說髒話。這次他認認真真補上求婚。她卻問這樣的問題。算是被反將一軍了,他這次體會了唐無心每次的無力感了。
不過,他老實回答:“不是公司的大事,讓你求婚,就是我的大事。我之所以神色凝重,是怕你擔心。”男人嘛,彷彿天生會花言巧語。他愣是把故作懸念說成了款款動聽的情話。
“啪”,在趙良夜僱的人們孜孜不倦喊着“嫁給他”之時,她突然出人意料地給了他一個耳光。
趙良夜算定力好的,頭偏過去,戒指仍然在手中,沒有跳。
在衆人震驚時,唐無心又突然一把扯起趙良夜,踮起腳尖的同時拉低他的頭。啃咬之際,她給他血雨腥風的吻。
也是看呆。
這大概是所有看客的內心想法。
唐無心不顧多少人看,不顧會不會有人報道,她就是喜歡這樣的反覆無常。
等到她吻過了,她擲地有聲地回:“我答應你,我答應做你的第一夫人。”
歡呼聲過後,多餘的人稀稀落落散了。花瓣仍在腳下,她避開,跳出這樣美麗的圈子。繁華過後。往往是沉寂。而這樣的沉寂,讓她心安。等到趙良夜也走出來,她拉住他的手,說:“趙良夜,你能記住我的巴掌和我的吻嗎?”
“爲什麼?”趙良夜的臉頰,此刻都是痛的。她下手程度之重,不是每天可以挨一下用你調情的。
唐無心說道:“那就是我對你的愛。”
“好。”趙良夜應下,他能理解她這句似是而非的話。
比起真的出了什麼大岔子,他的情緒不好僅僅是因爲想要給她更大的驚喜,她絕對是能接受的。不過那個巴掌,也確實是她的真心實意。
她自己是騙子,卻不許他騙自己。或許是他總是表現得遺世獨立,和騙子無關。又或者,她僅僅是個沒有道理可以講的小女人。
回到趙家,比平常晚了些,可是一家人都在等他們。
自從趙良夜力挽狂瀾之後,趙良夜在趙家的地位明顯改變。到底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不過,以她的敏感度判斷,趙其柯態度的改變,似乎不僅僅是因爲事業。自任命趙良夜之後,趙其柯表現越來越像位父親。
而虞念薇,則日漸陰沉。唐無心是知道虞念薇的不擇手段的。因此她在趙家,仍然不敢十分放心。趙良辰再表現得墮落,躲過牢獄之災的他,還是有戰鬥力的。虞念薇一日心不死,一日就會掀起風浪。
讓她稍稍能放心的是,虞念薇只能在家裡攪弄風雲。公司的事,虞念薇無能爲力。
求婚的場景,多少是讓她感動的。她晚上呢,什麼性感小睡衣啊什麼他喜歡什麼按着來。這都是互惠互利嘛。他其實要求不高,可她非要讓他覺得今天不一樣。
唐無心有時候很想知道,他有沒有被征服的感覺。和她在一起時。
往往答案一分鐘她就能給自己:不會。
趙良夜好像從來不佩服誰,情緒也不外露。不過對她確實好,又求愛又以命相護又補婚戒又補求婚的……重要的是,他完全讓她保持她相對的獨立性,不強迫她去做她不喜歡的事,比如像朱啓瑤那個做個賢惠的全職太太。
趙良夜一向是低調之人,可求婚的場景,卻是透露給媒體的。他應該是花錢請他們報道的,反正她第二天去上班,能感覺到職員那種或羨慕或愛慕的眼神。
在趙良夜忙着扶持住岌岌可危的趙氏時,很多人的關注點都在趙良夜身上。一個病弱卻能扭轉乾坤的神奇的漂亮男人。可如今一報道,全公司的,忽然恍悟了似的:哦,在趙氏也曾掀起過風浪的總經理,是那個神話一般總裁的妻子!
謎一樣的夫妻。
而唐無心呢,開了早會之後沒什麼大事。蔣澤也沒喊她,自顧自忙碌。她呢,打開網頁,找了昨晚求婚相對清晰的照片。她邊看邊想如果怎麼樣會把她拍得更好看一些,畢竟趙良夜這次是有意讓她也暴露在c市衆人眼前了。
從古至今,女人很難光芒蓋過男人的。她即便搶過婚當過總經理,都不如這次趙良夜有意捧她到衆人視線裡的效果。看到最後一張。她才發現那些人捧着玫瑰的玄妙。
在她看來,玫瑰僅僅是玫瑰。而這張角度是在上空的,玫瑰分紅黃亮色。紅色爲底,黃色爲字。是一句詩: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她是知道的。可他在求婚之時,請了這麼多人,用玫瑰擺出這麼複雜的詩句,就是他的心意了。其實他們名字是巧合,可如今她在這樣的時刻,忽然又覺得緣分妙不可言。
所以,註定了。是她愛他麼。
不過詩人的意思,只是無意去愛美好的夜晚。
不管是何種意思,她都覺得,美。
而且她早上才知道,他送的是對戒,他的上面內圈鏤刻着“z”,而她的則是“t”。算是各自的姓氏了,樣式簡單,看外觀,僅僅是兩個素圈。
他給了她很美好的求婚,甚至之前也給了她愛。當然,她這一巴掌,媒體報道不過掠過,評論倒討論得很厲害。兩極分化,一批說她拿喬端架子,一批說她有個性。她匆匆掃過,不太介意這些評價,而是專注將那幅玫瑰拼湊成的詩句圖放到最大,怔怔看着。
她不記得她以前是誰。或者,她以前根本誰都不是。唐無心這個名字,是蕭逢程給的。可她現在用了十幾年,已經是屬於她了。她不能永遠,永遠活在蕭逢程的陰影之下。
現在趙良夜已經是有“粉絲”的人了,忙碌後期他和她有次去公司食堂吃午飯,直接被圍觀。女職員們不敢光明正大靠近,但眼神也已經給他們造成一級困擾。因此,現在緩過來,唐無心也不想去食堂了。
她是沒時間做個愛心晚餐,只有提前訂餐。
昨晚求婚的餘韻仍在,玫瑰上的心意又使之發酵,她依然在相對幸福的狀態中。
整個上午,她只處理了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等到午餐時間,她起身。毫不避諱去找趙良夜。公司沒有禁止辦公室戀情,只是不許秀恩愛勝過工作。而且他們原本就是夫妻,沒有“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之說。
走到總裁辦公室時,她先經過羅海誠管轄的秘書助理辦公區。個個都是前凸後翹的美人,穿着齊整幹練的套裝,有的長髮飄飄有的綰成髮髻,有的索性利落短髮。不管臉經不經看,她們都是背影殺手了。
感慨羅海誠和趙良夜的好福利時,她突然敏銳地發現一抹熟悉的身影。
而這個人,千不該萬不該出現在這裡,成爲趙良夜的秘書助理!
爲了確定。她快步跟上對方,先聲奪人:“陳露露?!”
被喊的人娉婷轉身,柔柔一笑,朝她伸出手:“唐經理,您好。我是剛入職的陳露露,請多關照。”
那個瞬間,陳露露是笑得極爲恰當且美豔的。可在唐無心眼裡,陳露露不是陳露露,而是張牙舞爪的怪獸。她的耳朵幻化成崎嶇的犄角,眼珠子滴溜溜凸出來,白牙森森地裸露在外,淌出不少的血。而她身後的操控人,正是蕭逢程!
唐無心差點尖叫:你爲什麼要過來!你有什麼企圖!
而她,終究是忍住了,走到陳露露面前,輕輕一握:“我會多多關照你的。”
陳露露卻像是看穿了唐無心的惶恐,笑裡或多或少有些輕蔑:“唐經理若是沒什麼要緊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忙了一上午,我還真是有些——難以適應。經歷過辛苦之後,我才更要佩服唐經理了。”
唐無心無意在大庭廣衆之下和她起口舌之爭,保持微笑:“你走吧。”
走進趙良夜的辦公室,她卸下微笑的武裝,一臉沉重地問:“趙良夜,你爲什麼任用陳露露?”
趙良夜有些訝異她對陳露露的入職反應這麼大,不過轉念一想,難不成是以爲他圖了陳露露的美色?
不管什麼原因,他都先解釋:“首先,公司缺人,而她正好有很好的簡歷,她也是經過面試的,她很優秀。其次,她曾經在s市,也曾在火災裡幫助我們。最後。她是大哥推薦的人,我不好拒絕。說實話,這次大哥又幫了我不少忙。”
唐無心冷笑:趙良夜對蕭逢程的態度簡直天真無邪!
可她揭了蕭逢程的底,不就是揭自己的底?!
蕭逢程纔不會無聊讓陳露露進來,難道是給她危機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昨晚的求婚既然能轟動c市的紙媒、網媒,蕭逢程必定是知道的。這就是,他警醒她的手段。
“答應我,提防她。”唐無心說道。她也恨蕭逢程,不給她高興的時間。她纔得到趙良夜的求婚,他就埋陳露露這個定時炸彈。
趙良夜安慰:“你放心,羅海誠會管好手底下的人的。陳露露雖然是張揚些,但也是有能力的。再說了,大哥推薦的人,你還不放心嗎?”
唐無心心裡叫囂:就是蕭逢程推薦的,她纔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