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恭慌亂的弄下褲腿,語氣嚴肅:“沈欣,你出去。”
我手指顫抖着捧着他的臉:“你告訴我這是什麼?你不告訴我你就滾!”
葉恭沒敢看我,他低下頭,我這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垂敗。
我又說:“你不告訴我對吧,那我出去,你泡完腿就走吧,快過年了,你隨隨便便到別人家裡來很不好。”
心酸的厲害,葉恭所謂的苦衷我似乎知道了一半。我把他留在衛生間裡,下樓去吃飯。
李世傑看着我是一個人下樓,批評我:“葉恭呢,你怎麼不把他叫下來吃飯,怎麼那麼不懂事。”
我頂撞李世傑:“舅舅,你不要什麼人都當回事,葉恭對於我是個有一面之緣的人,我是畫畫才認識他的,你就這樣輕易把鑰匙給他讓我多難堪!這飯我不吃了,你自己叫葉恭吃。”我越說越生氣,也不知道氣誰,起身就拿着傘出門。
李美善瞪着眼:“姐,你吃錯藥了。”
我什麼都不想說了,打開門就衝入雪中。
李美善追上來,拉我回去:“姐,你生那麼大的氣幹嘛,後天就除夕了,和家人生氣沒意思,我爸又不知情,就想撮合你跟葉恭,他是關心你。”
我不說話,走路的速度越走越快,李美善看出我這次是動真格的,閉上嘴一心跟在我後面。
路上我的手機響了好幾下,要麼就是舅舅的電話,要麼就是陌生來電,我認得葉恭的號,就乾脆關機。
李美善出來的時候穿的沒我多,已經在傘下凍的瑟瑟發抖,我抱着她的手臂,罵她:“我又不是小孩子,出來一趟也不會出事,你跟來簡直是找死。”
李美善哭了起來:“姐,我一點都沒覺得你有姐姐的樣子,你哪點像我姐啊,我們回去吧。”
我站在雪中,把傘遞給李美善:“善善,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我等明天再回去,今晚就去朋友家睡,你讓你爸你媽別擔心。”說完後,我又把圍巾從脖子上取了下來,圍在李美善身上,“快回去,不然凍感冒了。”
李美善摸了摸臉:“姐,我送你去朋友那裡吧,這雪下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
我覺得她囉嗦,兇巴巴的威脅她:“雪又不是雨,你給我馬上滾回去,馬上!”
李美善委屈的揮手,消失在我的後面。
到了呂晴晴那裡,我已經凍的臉發紫,手冰涼冰涼。
呂晴晴拉我進屋,她媽也在,一看到我凍的那個慘樣,就從房裡拿出毛毯,讓我去取暖器面前坐着暖暖。
呂晴晴問我:“你這個時候來是啥意思啊,逗呢?”
我喝了幾口熱水,緩一緩,又在取暖器面前烤烤,渾身熱乎乎後我才告訴她:“晴晴,葉恭來了。”
呂晴晴嚇了一跳,她嘖着嘴:“我就知道是這樣,都同居的人,怎麼說分手就分手,一定有一方不甘願的,你說說是爲啥。”
我支支吾吾起來:“晴晴,晚上吧,我再把這事細細跟你說。”
李美善這個時候已經到家了,她跟我打電話,說葉恭在我衝出去之後也跟出來了,她爸爸出門找了一會兒,誰都沒找到,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我心裡不踏實,葉恭的腿出了問題,在雪地裡到處走,磕哪裡怎麼辦,想到這裡,我就打電話給他,可是沒人接。一個人着急不是辦法,我就把事給呂晴晴說了。
呂晴晴敲了我額頭一下:“沈欣,你是麻煩製造機啊,走啊,出門找葉恭。”
清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什麼不多就老胡同多,繞進去了不熟悉的人就會迷路。
呂晴晴跟我分成兩句去找葉恭,我邊打電話邊四處看,不是沒人接就是說不在服務區內,我快急瘋了,天黑了下來,唯有雪映的白亮亮的一片。
呂晴晴打電話給我:“沈欣,找到葉恭了,倒在雪地裡,還在發燒呢。”
我腦子簡直要炸開了,葉恭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都不會照顧自己,沒找到我就回去啊!
把葉恭帶回去已經是半夜了,醫院裡這裡遠,就把葉恭送進診所。
葉恭在中途醒了好幾次,每次都抓着我的手跟我認錯,我聽了心疼,想哭又哭不出來。
“葉恭,我都知道,我不怪你了,你要好好的。”
到了診所後,醫生也葉恭打了退燒針。
呂晴晴端杯熱水給我暖暖:“你丫的就有病,老是喜歡互虐,人家夫妻還牀頭打架牀位和,你就不能像個小媳婦一樣讓一步啊,葉恭這樣的男人打着燈籠都找不到,你這樣犯賤,遲早葉恭讓你賤沒的。”
我想回呂晴晴,又不知道說什麼。
呂晴晴繼續說:“沈欣,我真弄不懂你,你說你是葉恭去了國外你們沒必要在一起,真幼稚,去國外算什麼啊,人家又不是不回來,冒着雪去找你夠你痛哭流涕了,別蹬鼻子上臉。”
我爲葉恭掖下被角,又給李世傑幾個補了電話,對呂晴晴說:“晴晴,晚上麻煩你那麼久了,你先回去,我一個人在這裡沒事的。”
葉恭燒了四十度,到了凌晨退燒,我這是第二次守他一晚上,感覺真是天差地別。
第二天葉恭醒了,我想了一晚上,力氣也沒了,就趴在葉恭身上。
兩人靜對無言。
良久,葉恭說:“沈欣,我們兩都好好靜一靜,我決定今天就要走了,謝謝你沒有怪我。”
我趴在他身上,說話都覺得痛苦:“葉恭,其實你可以早點跟我說的,有什麼事不一定你一個人扛着,你要想想我。”
葉恭坐了起來,摸着我的臉:“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孩子沒了我們還會有,不用擔心。”
“葉恭,別說這些,只要你好就行了,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在國外發生什麼我急切想知道,起碼我不會因爲孩子而譴責他。
葉恭沒說,只是陪我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我坐在牀上,心裡很平靜,獨自一人回到了家。
李世傑看着我欲言又止,想說又什麼沒說。李美善對我好生安慰,孫蘭也沒有再讓我去相親。
一切過得平和又自然,新年也在鞭炮聲中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