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心平氣和是狗屁,我真想衝過去給他幾耳光,質問他爲什麼那麼對我,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不管我,口口聲聲說不想看到我哭,我哭的時候他又在哪裡,不會留下我一個人都是在騙我嗎,誓言啊,真是一種風吹就散了的東西。
看着他,明明有千言萬語在喉嚨裡塞着堵着恨不得一吐爲快,但是我說不出來,我像個手足無措的啞巴。
葉恭深情的看着我,一點一點的走近,把我的頭髮順了順,動作輕柔生怕多用點力我就會碎掉。
我任他這樣,此刻,他的溫柔化成一把刀,毫不留情切割我的心,都分開了,還這樣對我,當我是什麼。
“沈欣,你還好嗎?”他的嗓音輕輕的響起,醇厚的像在汩汩流動的紅酒,帶着沙啞的磁性。兩個月不見,他依舊風姿綽約,優雅得體。
海龜男推了葉恭一下:“你誰啊。”
葉恭又扭住他的手:“我不管你是誰,離沈欣遠一點,我是她未婚夫。”
我挽住海龜男的手:“他是我前男友,分了很久,他還對我死纏爛打。”
葉恭:“你覺得我這樣的需要對她死纏爛打麼,我自己的未婚妻生了彆扭,出來相親,這不,我就出來找她。”
我懶得理他,轉身就走,越走越快,這裡都是我熟悉的地方,我挑偏僻的衚衕走。
我在醫院的時候,記得他的話,“沈欣,我們分開吧。”既然如此,都分開了我十分不解他爲什麼來找我,難道是他們那個世界的大家閨秀不如小蘿蔔青菜來的夠味?
我腳下一頓,下意識回頭去看,本以爲葉恭會追上來,事實上,他已經消失不見了。面對空蕩蕩的衚衕,我竟生出一股失落。
孫蘭和李美善從婚禮上回來,我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們見到我,一個一個的追問那個男的怎麼樣。
我說:“舅媽,那男的就一猥瑣流氓,照片上是他幾年前的照片,現在是發了福,禿了頭,我沈欣再怎麼沒人要,也不要這樣的。”
孫蘭聽了極其氣憤:“沈欣,以後相親,所有男的都得經我過過目,什麼歪瓜裂棗都介紹過來!”
李美善貼在我耳邊:“姐,我看到葉恭了,他站在我們家樓下,好像是要找你耶,我裝作沒看到他。”
我在心裡澀澀的,果然他還放不下我。可我不能就輕易的放下臉。我很想知道,既然他放不下我,爲什麼當初說分開,孩子沒了他還能那麼風輕雲淡。
“讓他在樓下等着吧,反正我不下去。”我拿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努力靜下心。
過了會,李美善補充:“姐,我剛剛從窗臺下去看了看,都一個小時了,他還在同一個位置站着,姐,你真的不下去嗎?”
我搖頭。
“姐,今天聽說會下雪,上午不下,下午肯定會下,我真怕葉恭熬不住。”
我動搖了,李美善這樣說肯定是故意的,我把熱水袋丟在沙發上,又拿出手套:“善善,麻煩你下去把這些給葉恭,還有,你說我不想見他。”
李美善可憐兮兮的:“姐,外面那麼冷,熱水袋也會冷的,手套也不管用,要是我是葉恭啊,我就回去,在空調房美美的睡一覺,哪裡會爲一個女人那麼傻。”
“善善,你根本不懂,我和葉恭分手的原因不是那麼簡單的!”我沒辦法親自給葉恭送這些東西,天再冷,總不會凍死他吧。
李美善搖頭嘆氣:“姐,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不能錯過了蘇杭哥,又錯過了葉恭吧,老天給你第一次機會,就不會給第二次,姐,你再想想,他對你那麼認真,你確定要這樣?”
李美善就不明白我的心情,我根本無法那麼簡單的原諒葉恭。
李美善哼了哼,拿起手邊的東西就下樓了。
我在這裡住了幾十年,很清楚附近的人的共性,他們都愛多管閒事,尤其是對外人人員特別好奇,葉恭養尊處優,自身氣質就帶着那麼點味道,就算路過的大媽也會多看他幾眼。
時間久了,就有人上樓問,李美善和樓下的帥哥是什麼關係,最麻煩的是李世傑從外面回來了。
李世傑逮着我:“沈欣,你那麼大的人了怎麼就不懂事啊,葉恭好歹幫過我們,你哪怎麼忘恩負義,人家過來看你,你怎麼就把他拒之門外。”
第一次見李世傑成語用的那麼溜,有些事我不好跟他說,只有攬到自己身上:“舅舅,我錯了,你如果想讓他進來就讓吧,我回房,他沒走你就別叫我。”
李世傑真讓葉恭進來了,我就躲進自己的房間睡覺。
葉恭好不容易進來了怎麼會放過我!我進房沒多久他就死命敲我房門:“沈欣,你聽我說,我那次不是故意對你的,我是有苦衷。”
什麼理由都躲不過苦衷二字,我冷言冷語:“那你告訴我苦衷是什麼。”
“你讓我進去說,”他的聲音盡是哀求。
我猶豫的把手放在門把手上,醞釀着自己的語氣,心裡一陣緊張:“我怕見到你。”
葉恭,我見到你我會委屈,會想哭,狠狠哭,我想撲在你懷裡,痛快的錘着你的胸口,告訴你什麼是痛,孩子沒了我在痛,你說分開我在痛,我說分手我在痛。我是真的淪陷了,誰最愛,誰被吃的死死的,和蘇杭分手的時候那是一種漫不經心的痛,和你是鑽心的痛,那種痛深入骨髓,我都不敢想。
葉恭安慰我:“不用怕,我再也不會傷害你。”
我把手放下:“葉恭,你走吧,我不想見你,爺爺沒跟你說我要分手嗎?”
葉恭這次沒有回答我,我以爲他走了,還沒一會兒我聽到了擰鑰匙的聲音。門被打開,緩緩的,撥雲見日般他像一束光出現。
“沈欣……”他喃喃着,膝蓋猛的往下一彎,幾乎要摔下來。
我慌亂的抱住他,他整個人都掛在我身上,好像沒有力度的木偶。
我僵硬着嘴角:“葉恭,不能站起來嗎?”
“沈欣,我站久了,腿是麻的。”
我的心不爭氣的軟了下來,從樓下去拿熱水瓶給他備水泡腳。
他把我從衛生間趕出來,說要自己洗。
我對上他的眼睛:“你哪裡我沒見過,真矯情。”說罷,我撩開他的褲腿。
隨着我的動作,我看到他左邊的小腿上有兩個奇怪的像矯正器一樣的東西,擠壓在皮膚肌肉上,讓我看得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