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我還是頭一回載這個別墅區裡的客人呢,你們這兒管得真嚴。”吳庸剛上車坐定,就聽到司機如此感嘆。
“怎麼說?”他問。
司機感慨道:“我還沒進別墅區,只是往這邊開,就被保安攔下來,問我來這兒的目的,所以來接你才慢了點。換了別的地方,我一早就開到上車地點等着你了!”
“麻煩師傅了,這邊有時候是這個樣子。”吳庸很沒誠意地敷衍了一句,便低下頭看起手機。
司機從後視鏡中,看到後座的年輕人似乎沒get到他的點,並且一副“別吵我,忙着呢”的樣子。於是匆匆補了句話,叫吳庸一定要給個五星好評,便不再多嘴搭話,安靜地開車。
吳庸本來不是這麼高冷失禮的人,只不過他現在的確很忙,沒工夫和司機師傅瞎扯淡侃大山。
司機說的,他被攔下來詢問的事情,其實不用他說,吳庸也知道。
秦健一做事小心,佈置周全,雖然人不在別墅區,卻早留有監視的人,並且用基本不會遭到竊聽的衛星電話來進行聯繫。
只可惜,對於81576來說,衛星電話,和普通電話,攻克起來的難度相差並不大。
在他發現熱水器排氣管遭破壞,決定離開程家之前,還沒有察覺到秦健一事前的佈置。
但秦健一留下的人,攔住了他打的車問話,並且用衛星電話聯繫了秦健一,瞬時將他們的一切行動,暴露於吳庸眼底。
那些墜在他後面,一路跟蹤的人,81576直接在吳庸手機上的地圖軟件中全部實時標註定位,他們之間有任何消息傳遞,也會直接將聲音接入到吳庸的藍牙耳機。
只是秦健一那邊……他重新進入包廂之後,因爲屋子裡太過吵鬧,衛星電話的收聲部位又總是和衣料摩擦,發出很大的雜音,導致收到的信息斷斷續續,不太完整。
不過,吳庸仍然從不大完整的信息中,聽出了秦健一,似乎在對一個叫“樑斐”的人進行誘導。
卻不明白,秦健一到底想做什麼。
反正,直覺告訴他,總歸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事到如今,吳庸仍然不知道,秦健一緣何對他起了殺心。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既然有了第一次,那麼只要沒有成功,針對吳庸的殺局就不會停止。
逃跑是不現實的,吳庸不可能放棄過往的一切,完全換一個身份,開始新的生活。
且不提新身份仍有小概率可能被發現,依照秦健一的性格,若是找不到吳庸的下落,那麼,對他的父母以及親近之人下手,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仍舊傻乎乎地呆在程家,這個等同於能讓秦健一自由進出的地方,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好在他已經不是一年前那個窮小子,想要在魔都找一個安全的臨時落腳處,倒不是什麼難題。
秦家的天晁,涉及的主要領域是互聯網,也做些電子產品,和開酒店的掛不上鉤。
吳庸又排查過他那一圈富二代朋友,選了一家背景最乾淨的五星級酒店,決定先搬過去。
倒不是不能像以往那樣,直接往城中村熱鬧的地方鑽兩圈,多換幾次僞裝,把跟蹤的人都甩掉。
只是那樣的話,難免讓秦健一徹底提起警覺,開始從吳東臨和鄒晴那邊入手查探。
這絕不是吳庸希望看到的情形!
他必須,讓秦健一覺得,他仍舊在其掌控之中,又不能給秦健一太大的發揮空間。
白色的別克,從車輛稀少的城郊別墅駛向熱鬧的市區,一路上速度一降再降,在臨近目的地的時候,吳庸已經能看到窗外,尾箱上標有外賣logo的小摩托,從別克後面一竄向前,只留下一道不可觸及的背影。
看地圖上的小紅點兒,跟蹤他的人,似乎還因爲路段擁堵,而分成了兩隊。
一隊仍舊開車墜在後邊,另一隊則換成了單車,從自行車道上相伴而行。
秦健一那邊的飯局也已經結束,他提議換個地方開第二場,於是一波豪車車隊,載着興沖沖的公子哥們,也朝着市區這邊過來。
程曉樊自覺把吳庸一個人扔家裡,已經很不妥了,他又一向不喜歡和這羣人瘋玩,便提出要先離開。
秦健一稍稍挽留了幾次不成,也不硬拉着他繼續趕下一場,叫司機載程曉樊回去,自己則蹭上了樑斐的車。
樑斐此時已經徹底喝高了,秦健一跟他說了兩次,才反應過來當下的情況,似是譏諷地笑了兩聲,才讓他上來,一邊吆喝司機開車。
有人擔心他們倆都喝了酒,特別是樑斐,上車時的步子都踉踉蹌蹌的,萬一因爲從前的芥蒂吵起來,動了手,到時候兩家人臉上都不好看,於是提議,讓秦健一換一輛車。
不過,秦健一卻動作極快地上車做好,笑着說自己清醒着的,不會有事,拒絕了其他人的好意。
一夥兒人看他神志清醒,再想想,秦健一從小到大都不是會主動惹事的人,往往被冒犯了,也還是那一副笑模樣,甚至連家長都不會告——雖然告了也沒用。
總之,對於秦健一,大家還是比較放心,看他自己願意坐樑斐的車,便也由他去了。
車隊朝着市區疾馳而去,而在豪車之內,雖然開着空調,還擺着氣味清新的汽車香水,卻仍舊遮不住樑斐身上的酒氣。
他從小冰箱裡又取出一瓶白葡萄酒,打開來對着瓶子喝了一口,纔想起旁邊的秦健一,對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喝嗎?”
秦健一搖搖頭:“多謝,我就不用了。”
樑斐也搖搖頭,一口冰葡萄酒下肚,吧咋吧咋嘴,說:“所以說嘛,你、你這樣,小時候窮的人,就是不懂得那個,享受。”
秦健一笑了笑,沒有搭話。
樑斐眼睛一瞪,對他的不以爲意極爲不滿:“笑什麼?”
“我告訴你,就是要這樣,冬天,看別人在外面裹得嚴實,自己吹着暖風,喝冰酒,那才叫一個爽!”
秦健一的笑意更深了:“在規則之內騰挪,有什麼好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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