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庸回來之前,小菲便已經把前期準備做好,現在就是把備好的菜炒一炒,把燉的湯盛出來,很快就把晚飯端上桌來。
“麻煩你了,你早些回去吧,不然太晚了,女孩子孤身一人不安全。”
把小菲送走,吳庸坐到飯桌前,瞪着一桌子菜發了半天呆,最後還是決定,打外賣電話叫一份披薩。
雖然感覺秦健一對食物動手腳的機率很低,但他仍然不想冒險。
外賣過來這段時間,他把程家別墅裡,除了幾間主人家臥房之外的地方,基本檢查了個遍。
秦健一在程家打開信號干擾器的時間不算太長,更何況有程曉樊在家裡,他不可能做什麼特別容易被發現的動作。
至於攝像頭、竊聽器一類,在進屋的時候,81576便已經排查過,完全沒有這種東西。
吳庸又去查過電閘、煤氣,似乎都沒有問題。
所以說,秦健一到底做了什麼?
吳庸走到程曉樊給他安排的臥室門口,開門之前,從上方的門縫裡,取下兩根短髮。
所以說,秦健一沒進來過?
即便走之前設置的小標記還在,但吳庸進房間的時候,仍然保持着警惕。
因爲是借住,屋子裡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一眼便能盡收眼底。
而裡邊的一切,似乎都同他離開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將椅子搬到窗邊,取下藏在窗簾後面,用封口膠貼在緊挨着窗簾滑輪下方的手機,看了看裡邊的拍攝視頻文件,果然空空如也。
臥室的窗簾有兩層,一層是輕薄如紗,用來擋住外面的視線,卻能投進光線的薄窗簾,一層是遮光性很強的厚窗簾。
吳庸原本的設置,是將手機貼在高處,緊貼窗簾滑輪,靠近牆角那邊的牆上,用厚窗簾遮住手機大部分機身,只露出有攝像頭那一公分左右的位置,然後再將薄窗簾稍微拉過來一點,將手機整個擋住。
最後,在鏡頭的地方剪了一個小洞,方便拍攝。
他本來打算,如果從秦健一的定位和收聲情況,判斷出秦健一進了他的臥室,就讓81576打開攝像功能,把屋裡的情況拍下來。
這是他在短時間內,想到的最簡單辦法。
微型攝像頭一類的,即便他在半天內買到了,也不好在程家安裝。
但沒想到,秦健一竟然直接用信號干擾器,擾亂了附近所有手機的信號。81576的指令,自然也無法發出。
好在,除了拍視頻之外,這部貼在牆上的手機,還預先設置了一條指令。
吳庸打開相冊,手指向上滑動,迅速在一片無人臥室的照片中,找到了一張與其他不同的。
他在離開前,除了讓81576見機拍攝之外,還讓81576給手機設置了一條,每隔十分鐘,自動拍照保存的指令。
而那張和其他照片不同的,正是在秦健一使用信號干擾器期間拍攝。
照片上,屋子裡東西,都呆在自己本來的位置,但臥室連帶的衛生間門,卻是打開的。
有一個人,正在往裡面走。
照片只拍到了他走進門的瞬間,能看到黑色的西褲,和客人使用的拖鞋——哪怕不能看到臉,他的身份也已經明瞭。
吳庸可不認爲,秦健一費這麼大勁,只是爲了來他房間借一下廁所。
他倒要看看,秦健一到底給他留了什麼“驚喜”!
被時光侵蝕爲米白色的地磚,表面是略有波紋的磨砂,走在上邊十分穩當。洗臉檯、光潔的鏡子、髒衣籃、馬桶,吳庸仔細檢查過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他也想像不出,秦健一能在這些東西上面做什麼文章。
直到拉開推拉門,目光落在洗浴間一處的時候,吳庸有了明悟。
他記得程曉樊說過,程家老爺子走了好些年了。自打他走了以後,程家別墅裡的東西就沒怎麼動過,因爲程曉樊的父親說,想保留老爺子在世時的感覺。
左右程家人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時間,都不在這裡住,維持原樣,只是請人打掃維護,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因此,洗浴間的熱水,全是由裡邊的煙道式燃氣熱水器供給。
那熱水器,就掛在洗浴間的牆上,方便洗澡的時候調節溫度。上方連着一根大約十公分直徑的鋁製煙道管,通向專爲排放燃燒廢氣,而在牆壁上打的洞口。
吳庸從臥室裡搬了把椅子,踩上去,細細將煙道管檢查了一通。
果不其然,在其靠近牆壁的側面,發現了好幾條,細微到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的縫隙。
吳庸眯起眼,想起昨天茶話會開始之前,程曉樊剛下來的時候,打趣他當天竟然沒有泡澡的話。
——秦健一,是想置他於死地!
客房帶的衛生間很大,但因爲是分離式的設計,洗澡時推拉門一關,就成了一個狹小的密閉空間。
如果只是淋浴,幾分鐘、十幾分鍾就出去,可能秦健一的陰謀不會得逞。但若是吳庸按照往日的習慣,泡上一會兒呢?
哪怕他泡澡的時間不長,但在放熱水的過程中,空間裡已經積攢了許多一氧化碳,仍然足夠取他性命!
而秦健一,憑他的謹慎,不惜使用信號干擾器,連吳庸在門縫上設置的小標記都能察覺到。吳庸不相信,他在做這一切的時候,不會帶上手套,爲警方留下線索。
至於鋁製的煙道管上的縫隙,雖然它不像鐵製品一樣,容易生鏽,但因爲年代久遠,受了氧化,質地變得很脆,被輕輕碰到一下就有了裂痕,也說得通。
要是再有秦健一,通過走官面的關係,從高層繞着圈子給點影響,讓警方草草結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吳庸彷彿能看到,秦健一對着他,揚起一個看似彬彬有禮,實則暗藏殺心的笑容。
他此刻哪裡還能存着僥倖心理?
面色越來越暗,狹小的空間,更讓他感覺到壓抑。
一陣鈴聲響起,驚得吳庸從胡思亂想中回到現實。
“我的外賣?”
“披薩嗎?”
“好的,我馬上來開門。”
洗浴間的推拉門被合上,靜靜的,被吳庸落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