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吳庸。
趙素娟在看到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時,不由得一愣,然後伸着脖子往裡看:“這裡是丁燁的家,沒錯吧?”
吳庸剛一點頭,趙素娟就眼睛一亮,擡腳要往屋子裡進去。
“等等,等等!”吳庸連忙將她攔下,指着門口的拖鞋,無奈地說:“麻煩換一下鞋。”
趙素娟不滿地撇了撇嘴,不過沒和他起爭執,迅速換了鞋往裡邊走,只是她換下來的鞋子,東歪西斜地扔在地上,一點不像是從事家政服務的人該有的習慣和素養。
無怪乎幾年裡換了好幾家家政公司,現在工作的這家,已經是呆得時間最長的,但和她同期的都升了星級,能接更好的工作,只有她,仍然和新人接同樣的活兒。
或者應該說,現在這家公司能容忍她這麼久,也是不錯了。
吳庸搖搖頭,緊隨其後走進客廳,就看到趙素娟要撲上去抱住伊蓮,卻被擁有丁燁強健體魄的伊蓮,敏捷地往後一退,順手扯過沙發上一個靠墊,砸了她一臉。
“小燁,我是媽媽啊!是不是媽媽老了,你都認不出來了?”趙素娟帶着重重的鼻音,眼裡含着淚,曾經烏黑濃密的長髮,殘落着花白,矮塌塌地在腦後紮成一團,臉上許多細密的褶皺。
才五十多的人,看上去卻比實際年齡老了起碼十歲。
若是不知道前因後果,單看她現在的模樣,倒真是讓人覺得可憐。
這也印證了那句老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伊蓮優雅地坐到距離趙素娟最遠的沙發上,示意她也坐下。待她兀自哭訴了一堆話,卻沒有得到任何迴應而消停下來,伊蓮才緩緩開口。
“今天放你進來,是爲了跟你當面說清楚,免得以後再被騷擾。”
趙素娟一聽苗頭不對,剛想分辯,被伊蓮一瞪,又弱弱地把衝到嘴邊的話收回。
“你來找我是爲了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可以給你一筆贍養費,但是你想跟我一起生活,或者得到更多東西,是絕對不可能的。”伊蓮控制着自己的情緒,表現得十分平靜。
這個女人畢竟懷胎十月,辛苦將丁燁生下來奶大,哪怕後來的所作所爲,實在不配爲人母,但她生育丁燁的事實不可磨滅,在離家出走之前,也的確盡到了一部分撫養的責任。
給她一筆錢,讓她再也不要來打擾丁燁,這是伊蓮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
但這個方案,卻與趙素娟的期望相去甚遠。
她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可不是爲了拿一點贍養費的!
相比於拿到一筆錢走人,當然是直接住下來,享受着兒子能享受到的一切,有任何需要都能直接讓兒子解決,這樣更舒服痛快!
“小燁,這麼多年了,媽媽一直好後悔,當年沒有帶着你一起離開!”
“但是我不能啊!”
“我離開家,沒了工作,沒了經濟來源,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吃上口飯,如果帶着你,萬一讓你餓到、冷到,萬一你生病了,我沒有錢給你治病,那可怎麼辦?”
“所以我只能先一個人出去,想着站穩腳跟之後,再偷偷接你出來。”
“可我好不容易找到個穩定點的工作,再回去找你的時候,你爸已經……我聽說,你去了奶奶家,我不敢去找你,怕你怪我……你奶奶是個好人,她一定會待你很好,這點我是放心的,只是沒想到,她走得那麼早。”
趙素娟哽咽着爲自己分辯,生怕已經到眼前的好日子,還沒碰到邊,就這麼煙消雲散。
哪怕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不想在這個女人面前失態,伊蓮還是禁不住冷下臉來。
“啪”地一聲,重重拍在茶几的玻璃面板上,看得人忍不住擔心,她會不會砸壞了玻璃劃破手。
“趙素娟,我警告你,別在我面前演戲!”
趙素娟喏喏地放低了聲音,不敢看伊蓮,卻仍然死不改嘴:“我,我沒有……”
伊蓮冷哼一聲:“當年你離開,不是跟着一個做生意的跑了嗎?他還給你買了你肖想已久的衣服、包還有香水,都是法國貨,沒錯吧?”
“我奶奶走之前,託人找到了你,想讓你承擔撫養義務,那個時候你在服裝廠有穩定的工作,生活得不算好,但吃穿不愁。”
“但是你還是沒有答應我奶奶的請求。”
“不是啊,小燁,你聽我說!”趙素娟聽到這裡,急了,“你奶奶根本就沒有聯繫過我,肯定是因爲怨恨我離開你爸,才故意在你面前說我壞話!”
“夠了!”伊蓮一聲厲喝,在茶几上又是重重地拍了一下,震得上面的茶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不用解釋,你的事情,我查得很清楚。”伊蓮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贍養費,我會直接打到你的帳戶上,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趙素娟一聽,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個不停地往下流,從沙發上往前一滑,膝蓋就跪到了地上。
“小燁,媽媽錯了,你原諒媽媽好不好,不要趕我走……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沒有你,媽媽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伊蓮厭煩地從沙發上起來,移到另一個方向,不受她的跪:“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要是再糾纏,本來該給你的贍養費,我只能用來請幾個保鏢,好讓我不受騷擾。”
趙素娟痛哭不止,一個勁地指責伊蓮,和丁燁的父親一樣冷心冷情,不孝忤逆,口口聲聲說着,自己來這裡,根本不是爲了什麼贍養費,就是想跟兒子生活在一起,彌補過去親情缺失的二十幾年。
吵得在一旁看戲的吳庸,都覺得腦仁兒疼,被“集火攻擊”的伊蓮,更是不甚其煩。
就連沉睡於意識深處箱子裡的丁燁,都對趙素娟的聒噪,和伊蓮的煩躁,隱隱有所感知。
“所以我早就說過了,丁燁你,就是個過不好自己人生,一遇到事情就只會縮着頭當鴕鳥的慫貨!”
“都不知道孟子淵,白費那個力氣做什麼。”
隔着箱子,半醒半睡中的丁燁,聽到了羅森的嘲諷。
擔心萬一被山竹正面襲擊,網絡會不穩定,所以今天先寫了發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