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此刻的心情很沉重。
他被董然然擠回箱子裡,再找到機會奮力而出的時候,竟然發現原本的七個箱子又破了一個!
“孟子淵——!”他狠狠地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患上人格分裂,就意味着在之後的人生當中,隨時有可能分裂出更多更迥異的人格,同樣的,這些人格也隨時有可能消散。
之前丁燁接活演戲的時候,就因爲他深度入戲而分裂出過新的人格。
只不過,這樣的人格並不穩定,被孟子淵三兩下就挑撥得支離破碎,只在原本箱子的位置,留下一堆堆破木片。
所以,對於新人格的誕生以及舊人格的破滅,羅森本不會有什麼想法。
但是這一次,破滅的卻不是像之前那樣不穩定的新生人格,而是一個已經誕生了十幾年,雖然不常出現卻異常穩定的舊人格!
先前被困在箱子裡,羅森有兩次感應到了身體支配者的情緒波動,但都沒有搶到身體支配權。
這次好不容易趁着伊蓮心神不穩,憋着勁搶贏了孟子淵,卻不料一出來,就看到原本應該是施綿箱子的地方,堆積了一片破碎的木頭。
他就知道,孟子淵想方設法讓“丁燁”呆在這個地方,絕對沒有安好心!
甚至於,那個莫名其妙上門來的房客,他也覺得沒那麼簡單,指不定就是孟子淵佈置的後手。
否則,單純一個副人格跑出來,會把自己的存在都抹殺掉?
羅森陰沉着臉,回到秀嶺園的家裡。
吳庸已經等了伊蓮好一會兒了,見“她”回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羅森向他點點頭表示迴應:“我突然有點事情,得出去一下。”
他回屋拿了錢包,再一次準備逃之夭夭。
“燁哥?”吳庸發現他的口音和舉止都與伊蓮不同,卻沒想明白剛纔在電話裡,還是伊蓮在應付“丁燁的母親”,怎麼從垃圾站回家那麼短短一截路,就突然換了個人。
“我正好也要出門,你要去哪兒,如果順路的話咱們一道走唄。”他趕緊穿好外衣,跟上羅森。
羅森沒有否認吳庸對他的稱呼,但十分抗拒吳庸跟着他的行爲,硬邦邦地拒絕道:“我有點私事要辦,不太方便和你一起。”
他雖然從進門開始,就有意識地模仿着丁燁的行爲習慣,但此話一出,還是被吳庸察覺到了,他並非丁燁。
沒有女性的感覺,不是伊蓮或施綿,又不是丁燁,也沒有董然然的任性天真,如果是孟子淵,也沒必要在吳庸面前僞裝。
從他的行爲,吳庸立刻鎖定了被孟子淵反覆強調,列爲最危險人格的羅森。
吳庸從他身邊迅速一躥,擋到他前面,絲毫不懼他比自己更高了那麼一點兒的個頭和健壯的身體,似笑非笑地說:“羅森,羅先生,好不容易見到一面,不賞個臉留下來,陪我喝口茶、聊聊天嗎?”
羅森本就陰沉的臉更黑了:“你果然和姓孟的有勾結。”
吳庸笑得越發燦爛:“別說得那麼難聽嘛,既然羅先生不會說話,那就別怪我用拳頭教你了。”
話音未落,一道拳風襲來,羅森正欲將它撥開,向吳庸發起反擊,卻不料那拳頭只是虛晃,他只覺得腹部一陣鈍痛,便被吳庸的膝蓋一頂,捂着肚子連連後退。
有道是趁他病,要他命!
不等羅森緩口氣,吳庸便貼上去,幾計亂拳錘在他臉上,打得羅森欲扒他皮吃他肉而不能。
羅森只恨,自己一向只愛鑽研如何用演技和故事騙人,卻從未研究過打架該用什麼套路。
縱然丁燁的身體練得不錯,但對他來說,也只是稍稍抗揍一些,力氣大點,對上吳庸這個算不上健壯的人,在先機被搶佔的情況下,雖然不時也揍了吳庸幾拳,總體來說,卻還是一直處於下風。
事實上吳庸也沒他想得那麼輕鬆,即便目前的節奏還是由他一力掌控,但就身體素質來說,他真比不上丁燁。
也就是這幾個月的默劇、魔術練習,讓他在靈巧度上能壓着羅森,再配合以前老爸曾經在中二歲月中教他練那幾個架勢,才堪堪將羅森壓制住。
此時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羅森身上,只希望孟子淵之前留給他的,發現羅森出來時的應急方案能夠管用。
再過兩分鐘,如果羅森還沒有變化,他也只能放羅森走了。
否則要是等羅森發現他力有不逮,反過來揍他一頓還是輕的,萬一打出真火,控制不住局面,他不就虧大了?
好在,孟子淵留下這個方法,的確管用。
羅森感覺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絕對已經出現淤青!
耳朵裡也出現了耳鳴,卻不知是被打出來的,還是別的緣故。
不過馬上,他就知道了。
不再能看到那個人可惡的臉,再次睜眼的時候,羅森正站在一道光柱下方,周圍的錯落地排着幾個立櫃一樣的箱子。
其中一個箱子是打開的狀態,裡邊走出來一個穿着牛仔褲和牛仔馬甲的青年,痞裡痞氣地叼着根菸,又詫異又好笑地將手搭在他肩上:“羅森,這次居然是你?”
“跟彪哥說說,是賓果把你揍了,我出去給你報仇!”
羅森卻彷彿身邊並無他人一般,一臉陰鷙地瞪向一個緊閉的箱子,咬牙切齒道:“……孟子淵,你好樣的!”
“孟子淵?”痞氣青年順着他的目光看向屬於孟子淵的箱子,關得好好的。
“他不是沒出來嘛,怎麼可能揍你?”
羅森瞥了他一眼,從沉浸的情緒當中出來,正想囑託他幾句,卻已經到了時間,被光柱的排斥力猛地推進屬於他的箱子。
而叼着煙的痞氣小青年陳彪,也隨着光柱被帶了出去。
一睜眼,就看到一個衣冠不整頭髮凌亂,眼角還帶着一塊淤青的男人猛拍他的臉。
“羅森,羅森!燁哥,陳彪!你快醒醒啊!”
陳彪一把拍開他的手,很是不爽地問:“誰打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