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燁哥,咱們吵架歸吵架,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好嗎?”
面對衆人的質疑,吳庸急忙爲自己澄清:“我可以證明和丁燁的關係,我和他簽過租房合同,手機裡就有合同的照片,今天只不過是跟他有一些爭執,他跟我賭氣來着。”
和丁燁籤的租房合同上只寫了租金、押金以及雙方的名字和身份證號,並沒有詳細寫明出租房屋的具體地址。
衆人看了合同的照片,又拿了吳庸的身份證一比對,自然相信了他的話,一個個暗自嘀咕當過明星的人就是不一樣,都是一樣的房子,丁燁可以3000一個月租出去,他們要是掛出去租,就這裡的位置,一個月能要800塊都不錯了。
還有兩個挨着旁邊住的老太太心底打着主意,回去就印幾張租房廣告,寫上可以挨着影帝丁燁住,指不定就能撞上兩個丁燁的粉絲,把房子高價租出去呢!
只不過,兩個老太太雖然付諸了實際行動,可惜丁燁的名頭早就不響亮,哪怕有幾個記得他的,也不覺得爲了住在一個過氣明星旁邊,值得付出遠高於市場價的房租。
後話暫且不提,確定了吳庸的身份,居委會大媽訓了他幾句,叮囑他以後做事情別那麼毛毛躁躁,給大家帶來不好的影響,之後便帶着人散了。
隨着他們的離開,房間裡逐漸沒了聲音。
施綿雖然已經坐起來,但卻絲毫沒有願意和吳庸做任何交流的打算,兀自坐在牀邊,目光渙散地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燁哥,你要是有什麼心事,不如跟我說說,兩個人一起想辦法,總好過一個人悶着。”知道她現在不是董然然也不是丁燁,但吳庸還得維護好自己的人設,免得讓其他副人格察覺端倪。
他自覺已經用上了最具有感染力的方式說話,但施綿仍舊不領情。
她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冷,不如說是淡漠,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不在意,也不願被別人在意一般,與這個世界割裂開來。
吳庸好心的話,只換來了她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平淡問話:“你是我的誰,管我的事做什麼。”
“不像是董然然啊……燁哥,你又換角色了?”吳庸沒答她的話,大大咧咧坐到她旁邊,伸手就要攬過她的肩。
施綿這次沒像之前那樣對他不理不睬,反而十分機警地往旁邊一縮,避開了他的手,臉上終於出現了別的表情。
見她一臉警惕地看過來,吳庸像是沒察覺到她的不滿一樣,笑着問:“你現在扮演的角色叫什麼名字?”
施綿又往後退了退,眼瞼低垂,不再注視着吳庸:“施綿,施耐庵的施,絞絲綿。”
“誒,這次扮演的角色是個妹子?”吳庸擺出一副沒看出來的表情。
實話說,雖然施綿是個妹子,但頂着丁燁這一副硬漢的模樣,施綿話又不多,動作間也沒多少女性的柔婉,一些妹子常有的小動作,例如絞手指、擺弄自己的頭髮之類的,她似乎也沒這種習慣,整個人都木木的,彷彿無時無刻不在走神一般。
單看外在的表象,有一部分比較陰柔的漢子都比她有女人味。
聽出來吳庸話裡隱藏的意思,施綿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指向門外,道:“出去。”
被她驅趕,吳庸卻是一喜,這妹子總算不像個木偶人一樣,表露出自己的意願了。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只要開了第一道口子,就說明她不是完全地拒絕與外界交流,還有溝通的餘地。
從孟子淵那裡知道施綿的存在之後,吳庸就針對她的出現做過分析。
當年丁燁母親出走父親坐牢,他只能跟着年邁的奶奶過生活,而他奶奶對他應該是不錯的,這一點,從他接受採訪時的隻言片語便可見端倪。
只不過,他奶奶在他高中時就撒手人寰,因爲沒了生活來源,丁燁沒有上大學,高中畢業之後,便去了影視城,從跑龍套的做起,憑藉着驚人的天賦以及常人不可及的努力,一步一個腳印走上影帝的領獎臺。
像施綿這樣嚴重的厭世情結,很大機率是在丁燁奶奶去世,到他打起精神前這一段時間出現的。
多重人格這種病症罕見,但從目前已有的案例研究來看,患者主要是長期處於矛盾環境中,特別是在童年時期沒有得到正確引導,又遭受了重大精神創傷,便有可能誘發人格分裂。
如果說董然然的出現是因爲目睹了童年好友被父親殺死,那麼施綿出現的導火索,則極有可能是丁燁奶奶的去世。
施綿悄悄跑回丁燁奶奶家這一點,也能從旁輔證。
在臥室裡掃視一遍,雖然傢俱上面都蓋着白布,但窗簾吳庸卻能看得清楚。
深藍色的大海以及各式各樣的卡通熱帶魚,都不像是一個老人家會用的圖案。
於是他聳聳肩從臥室退出去,順手幫施綿把門帶上,然後找到了丁燁奶奶的臥室,在裡邊找有沒有能用得上的東西。
“81576,查到丁燁奶奶是怎麼去世的了嗎?”
“在丁燁高一的時候,她查出來直腸癌,沒有錢做手術,也不想拖累孫子,於是跳樓自殺了。”耳機裡傳來的聲音是一貫的平淡。
所以,施綿的厭世情結,難道是因爲想要陪着奶奶一起走?
可當時丁燁已經沒有別的親人和朋友,施綿想自我了結的話,又有誰會來阻止她?
還是說,在她想要自殺的時候,別的人格會出來阻攔?
吳庸在丁燁奶奶的臥室裡找到了幾張老照片,但感覺光靠幾張照片,不足以讓施綿向他這個陌生人吐露心事,於是將自己的手機放在施綿臥室門口,叮囑81576聽着點裡邊的動靜,自己下樓去買酒。
生怕施綿在沒人看着的時候出事,吳庸急匆匆地去,急匆匆地回,好在施綿一直很安靜,沒在他買酒的空檔出什麼意外。
搞得他都有些懷疑,孟子淵給的資料是不是有問題。
就算他不會故意給錯誤的信息,也有可能是孟子淵自己就弄錯了。
或許施綿只是有點兒高冷,不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