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甜品店吼了董然然一波,這熊孩子就變得老實起來,讓做什麼便做什麼,只是一直恍恍惚惚,像是丟了魂的樣子,換了個極端,不像之前一樣吵吵嚷嚷,一天下來都不吭一聲氣。
吳庸只當他是受打擊太深,叫他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自己則跑去翻王永珍的資料,思考怎麼幫他。
直到第二天,吳庸才發覺事情有些不太對。
天剛見亮,吳庸便被81576叫起來,說“丁燁”已經起牀,還查了從這裡到他奶奶家的交通路線。
吳庸不敢耽擱,爬起來悄悄跟在他後面出了秀嶺園,一路向丁燁奶奶家的方向過去。
他暗惱自己昨天太想當然,沒注意到董然然已經不是董然然。不過既然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也只能悄悄跟着,邊走邊看。
“丁燁”往他奶奶家過去,估計不是已經出現過的人格作祟。
如果是羅森,肯定一門心思想着離開S市,要是丁燁,就不會這麼偷偷摸摸地過去,而如果是孟子淵,要去也是去他那個出租屋看監控錄像,並且在去之前也一定會找吳庸問話。
而從孟子淵提供的信息裡,會在這個時候跑去丁燁奶奶家的,只有兩個人格,其中概率最大的那一個,卻是除了羅森以外,吳庸最不想接觸的人格。
而且,要不是孟子淵提供的資料,通過81576蒐集的信息裡,甚至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她是所有人格里,唯一一個沒有在網絡上留下任何痕跡的,甚至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痕跡都非常非常少。
吳庸一路尾隨,看着“丁燁”進了他奶奶留下的屋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即便他再怎麼不希望出來的是她,從這一路上的樣子來看,基本可以肯定是那個叫“施綿”的妹子了。
對,妹子,十五歲的女高中生,有強烈的厭世情結。
這是孟子淵提供的資料。
在丁燁的人生當中,只要有心,總能找到其他人格的蹤跡。只有施綿,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但吳庸相信,在副人格的資料上,孟子淵沒有騙他的必要。
所以,這個人格被吳庸列爲和羅森一樣,不,甚至比羅森更危險的人格,因爲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可能對丁燁的身體做出傷害。
丁燁的奶奶家是在一棟老房子裡,吳庸先是在施綿剛進屋沒多久的時候,就喊着董然然和丁燁的名字敲門,假裝自己是追着丁燁過來的。
可敲了半天,鄰居都出來問情況,勸說他丁燁可能還沒回來,屋子裡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吳庸這下也慌了,他嘗試着用鐵絲開鎖,可發現門鎖已經從裡邊別上,除非用暴力撬開,否則從外邊根本沒辦法打開。
正想着要不要報警,再不濟也叫個開鎖匠過來撬鎖,忽然想起剛纔在外邊的時候,看到這棟老樓沒幾戶人家安了防盜欄,乾脆跑下樓,確認過丁燁奶奶家的陽臺沒裝防護,便順着管道爬了上去。
雖然還是清晨,但這一片住的老年人居多,這個點剛好是晨練回來的時候,吳庸的舉動霎時引來了好些人圍觀。
老樓有些年代,不高,吳庸沒花多少時間,在下面那羣老頭老太太還沒把居委會的人和巡警找來的時候,就已經爬上了目的地。
沒理會樓下鬧嚷嚷的叫喊聲,吳庸徑直進了屋子,心急如焚地找施綿的蹤跡。
屋子裡各處傢俱都蒙上了一層白布,積了許多灰,隨着吳庸進來,擾亂了屋子裡的氣流,在窗戶照射進的陽光下紛紛飛舞。
注意到地板上也落了很厚的灰塵,從門口延出一串不甚清晰的鞋印,吳庸忙循着鞋印找過去,終於在臥室裡,只剩了一張光木板的牀上,看到了安靜躺在上面的“丁燁”,或者說,是施綿。
她平躺着,雙手放在胸前,呼吸平穩。即便聽到外面的吵鬧,聽到吳庸進來,眼皮仍然穩穩地闔着,像是睡着了一樣。
要不是吳庸看着她進屋,知道這麼點時間再加上剛纔他那陣狂風驟雨般的敲門,裡邊的人不可能睡得着,怕都要被她騙過去。
見她沒事,吳庸才鬆一口氣,盡職地扮演起自己的角色。
“丁燁,你搞什麼?大清早地亂跑,可把我擔心壞了,還以爲你受不了昨天的打擊。”
說罷,吳庸便要拉她起來:“走,你要睡覺回去睡,再怎麼也比塊光牀板睡得舒服吧?”
施綿皺了皺眉頭,卻是硬賴在牀板上,一動也不動。
“大哥,你到底想幹嘛?”吳庸無奈地嘆了口氣,“昨天是我話說得有點重,我向你道歉,可你也犯不着這麼折騰自己吧?”
施綿仍然不應聲。
而在這時,外面的鬧嚷聲更大了,甚至已經有人上來敲門。
爲了避免誤會,吳庸只能先去把門打開,放居委會大媽帶着剛抓的兩個“壯丁”進來。
“就是你剛纔在外邊爬水管?”居委會大媽一個眼神,兩個小夥子便一左一右將吳庸夾在中間,斷了他的退路。
“說說,你跑人家屋子裡來做什麼?”大媽語氣十分不善。
吳庸很是無辜地解釋道:“我是丁燁的朋友,看他把自己鎖在屋子裡,擔心他出事,事從權急,只能從外面爬進來看看他情況。”
“丁燁,他回來了?”不僅是居委會大媽懷疑,一衆圍觀的老爺爺老太太此時也都杵在門口議論紛紛。
“人就在臥室裡,你們自己去看吧。”
幾個人挾着吳庸走進臥室,施綿聽到外面的動靜,知道今天是得不到安寧了,正耷拉着臉坐在牀邊。
“嘿,還真是小燁,咱們這兒的大明星迴來了!”居委會大媽樂呵呵地跟施綿打招呼,但施綿只是斜了她一眼,沒有應聲。
當着圍觀衆人的面,居委會大媽有些下不來臺,但想到丁燁的脾性,以前就是陰晴不定的,現在又是明星,傲氣點也情有可原,於是笑了兩聲,權當是揭過了剛纔的尷尬,問起正事來。
“小燁,這個人是你朋友嗎?”
施綿眼皮子也沒擡一下,輕飄飄吐出來三個字。
“不認識。”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吳庸身上,旁邊那兩個壯小夥更是一把鉗住了他的肩膀。
尼瑪,這妹子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