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帶了董然然一天時間,吳庸無比心累地覺得,相比起來,小桃子簡直就是小天使!
熊孩子什麼的,最煩了!
什麼早上趁他沒起來的時候在他臉上用馬克筆畫了坨大便,把他兩隻運動鞋的鞋帶綁在一起,還說自己是一隻水母,於是把客廳地板滾了個遍,弄得剛穿的乾淨衣服皺成一團老菊花……
還好董然然用的馬克筆很好洗掉,不然今天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別想他能帶董然然出門去找王永珍!
當然了,熊孩子不治不行,吳庸不會像老董一樣直接使用暴力手段,事實證明光是用揍的不僅不會讓董然然長記性,甚至想讓他服氣都做不到。
所以,吳庸採取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辦法。
電梯門口,董然然彆扭地邁着小碎步,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在看看光可鑑人的不鏽鋼電梯門框裡印出來那張畫滿了大便和豬頭的臉,萬分不情願地對電梯裡的吳庸嘟嚷:“我非得這樣出門嗎?”
“怎麼,不想見王永珍了?”吳庸抱着手眉毛一挑。
董然然把頭搖成了一個撥浪鼓。
“那還廢什麼話,快點進來。”
吳庸拉着董然然胳膊往裡一拽,他卻雙手死死地抱着電梯門,差點兒就要哭出來一般:“我不想這樣見我媽!”
“現在知道被這麼對待不好受了?早幹嘛去了!”吳庸一使勁把他拉進來,嘆了口氣衝捂着臉蹲在地上的董然然說,“算了,這次暫且放過你,只要你保持這個樣子走到秀嶺園門口,我就幫你把臉上的畫擦乾淨,鞋帶也讓你係好。”
“可以現在回去收拾好了再出門嗎?”董然然可憐巴巴地擡頭望向吳庸。
“不行!必須得讓你長記性!這次讓你走到秀嶺園門口都算放你一馬了,要是再有下次,絕對一分折扣都不會打!”
義正言辭地將董然然的希望掐斷,看着他蹲在電梯裡哭喪着臉的樣子,吳庸心中那口惡氣算是疏解得差不多了。
常規方式治不住董然然,還好他心心念念想見王永珍,才讓吳庸拿住這麼個軟肋,收拾收拾他的熊勁。
吳庸也沒真想着讓他這副鬼樣子出去見人,畢竟他還得在旁邊跟着走,一樣覺得丟臉,而且真要是這樣去見王永珍,只怕最後的結果不會比昨天見老董的時候好到哪裡去。
所以,他纔來了一出高高擡起輕輕放下的把戲,藉此警告董然然,一會兒見了王永珍,一切都要聽他的來,別擅作主張反而壞事。
這也是吳庸主動提出來幫忙找王永珍下落的原因。
孟子淵的委託,其真正含義是想請吳庸看好其他幾個人格,不要闖禍,另一點,則是希望吳庸能提醒其他副人格,他們的實質,都是“丁燁”。
吳庸想來想去,都覺得這不像是要對主人格不利,反而像是想要促進人格融合,治癒丁燁的人格分裂。
雖然還不能百分百肯定,但吳庸心裡已經向這個推測傾斜。
源於對這種傳說中的神奇病症的好奇,吳庸對於孟子淵的委託還蠻積極的。
主動幫董然然確定王永珍的下落,不僅可以避免董然然自己橫衝直撞地到處闖禍,還能夠藉此對他形成鉗制,將他的行爲限制在一個可控範圍之內,何樂而不爲呢?
反正,副人格之間應該是不會知道對方做過些什麼的,只要不在秀嶺園那套裝了監控的房子裡,他和董然然做過什麼,孟子淵都不會知曉詳細情況,想糊弄過去不難。
而想要整治董然然這個熊孩子,除了用誘餌在前面吊着,別的手段也不能少了。
真正的董然然在7歲那年去世的,但孟子淵給的人設資料裡,董然然現在卻是十歲。吳庸不知道究竟是丁燁分裂出董然然這個副人格的時候他就是十歲,還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副人格也會有年齡增長。
但不管是哪一種,現在心理年齡爲10歲的董然然,已經有了自尊心和羞恥心,熊歸熊,即便秀嶺園中來往的人不多,可每個和他打過照面的人都似笑非笑地一直往他臉上看,等走到秀嶺園大門口的時候,這孩子已經因爲老用手遮着臉,沒看清路,狠狠地摔了兩個狗吃屎。
還好這段時間一直是晴天,衣褲上只是沾了些塵土,不至於沒法見人。
“以後還搗不搗蛋了?”
董然然使勁把腦袋左右來回晃,秀嶺園的門衛則伸長了脖子看這兩個奇怪的人。
“我知道你想什麼,是不是覺得等知道了王永珍的住址,之後用不到我了,就要把我從你家趕出去?”
“你怎麼知道?”董然然正在心裡YY着之後怎麼捉弄吳庸,卻不想被吳庸道破了心思,臉都皺成了一團,反思剛纔應該表現得很誠懇的呀。
吳庸一翻白眼,卻沒回答他的話:“別想着攆我出去啊,不讓我住可得退我房租,還得賠我違約金,不然我直接把你告上法庭,你可就有罪受了。”
對着孟子淵或者丁燁,吳庸還沒辦法只從他們的表情判斷出他們在想什麼,至多分辨出哪句話真哪句話假,判斷一下他們當時的心情。
但董然然嘛,這點道行在吳庸面前還不夠看。
“好啦,知道啦,我會聽你的,不搗亂了!”撅着嘴含糊地答應下來,董然然故意低頭看自己腳尖,省得吳庸看到他臉上控制不住的不滿表情又嘮叨。
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吳庸也沒把他逼得太緊,裝作沒看到,從兜裡翻出兩張早已備好的溼紙巾遞給董然然:“把臉擦乾淨,鞋帶綁好。”
董然然如蒙大赦地趕緊搶過溼紙巾,又重又快地使勁擦臉,幾下就把馬克筆的印跡全擦了個乾淨,這才蹲下去繫鞋帶。
吳庸在心裡暗道了聲可惜,他倒是覺得自己畫得蠻好的,那一坨黝黑的大便和卡通豬頭和丁燁這張硬漢臉奇蹟般的有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對啊,剛纔都忘了拍一張照!
眼看着董然然已經以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好,吳庸只能遺憾地期待他再犯點什麼錯,好找個理由再幫他畫點東西。
剛繫好鞋帶直起腰來的董然然,對上吳庸的視線,又是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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