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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走爲上計

182 走爲上計

“天爺”的手,彷彿突然間被抽空了血肉,無力地垂下。

“作孽啊……你這是作孽啊!”他頹然地在自己大腿上拍了幾下,而後往椅子靠背上一仰,闔上眼,時長時短地嘆氣。

他的反應讓肖培柱大慌:“天爺,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吧?要是當年我沒有這麼做,咱們廠不可能有今天的局面!如果這個消息漏出去,你叫我們全村上下怎麼辦?”

吳庸擺擺手,打斷了他向喋喋不休發展的趨勢。

“你當時就沒有想過,一旦事情敗露,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蒼老的聲音,平緩得彷彿是在問他今天天氣怎麼樣。

肖培柱望着對面如同死水般平靜的面容,心底一鬆。

看這反應,天爺該是認了,不會把他供出去的。否則,照他那直性子,一定是當場就讓他投案纔對。

這時他也才感覺到後怕。

今天喝了些酒,即便沒醉,還是受到了酒精的影響,又是在這樣的氛圍下,竟然被逼着對天爺說了實話。

話已至此,對天爺也沒什麼遮掩的必要了。

“跟他相處那幾天,我很確信他家裡人都不知道他來肖家村尋根,還有復原出狻猊墨的事。”

“那天他發病之後,我在他家裡把狻猊墨,還有墨模,包括他之前做的一本筆記,以及在成功復原狻猊墨之前,比較接近成功的幾個失敗品都帶走了。”

“沒人能從他那裡發現什麼!”

“現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肖培柱見“天爺”仍然冷着臉,一言不發,又爲自己辯解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他住的地方很偏僻,即便是我打了120,也不見得就能及時趕過來救活他……只能說這就是命。”

“而且,他也是肖家人,狻猊墨用在咱們制墨廠裡,也不算埋沒了他。”

肖培柱知道他的話有多麼蒼白無力,但他也只能找到這些說辭了。

就在他小心地觀察着天爺的反應時,天爺開口問道:“那些證據,你處理乾淨沒有?”

肖培柱點頭:“我把他的筆記抄了一份,然後燒掉了,墨模你知道的,和我爸一起火化了,其餘的幾塊墨,也都扔進湖裡,這麼多年過去,肯定早已經化掉。要不是當年你堅持要用我帶回來那塊狻猊墨在媒體面前亮相,那塊墨我也會扔進湖裡。”

“呵,你倒是處理得周全。”吳庸冷笑一聲。

這一聲冷笑,讓屋子裡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不少。

肖培柱還想着怎麼能向天爺再辯解兩句,卻聽得他長長地嘆一口氣,重重地在自己額頭上拍了兩下,搖着頭,緩緩地說:“算了……算了……柱子,我想,再看看那塊墨。”

“天爺”這句話一出,肖培柱徹底鬆了口氣。

天爺一向直腸子,這個反應,怕是已經默許了他的做法,卻又對肖廣榮心存愧疚,纔會這麼做的。

他走到書櫥跟前,打開下邊上鎖的櫃子,又插入鑰匙,鍵入密碼,打開保險櫃,從裡邊拿出裝着狻猊墨的錦盒,遞給“天爺”。

一雙滿是褶皺的老手顫巍巍地撫上錦盒,打開蓋子。

團狀的狻猊墨靜靜的躺在裡邊。

黑黝黝的,容納了世間所有的顏色。

上邊張着大嘴的狻猊,似乎想要吞掉什麼,又像是在無聲地吶喊。

按照之前吳庸在真.天爺那裡聽到的介紹,這塊狻猊墨製作並不精良,受限於原材料以及製作者的體力,算不得佳品。

也是,肖廣榮那麼個農村小老頭,就算有點積蓄,在投進他那個小作坊這麼多年以後,又還能剩下多少錢,去買上好的材料呢?

已過天命之年的人,又哪裡比得上青壯年時,能將手下的墨捶打數萬次,凝練成佳品?

但是,這塊並不完美的狻猊墨,卻是這間工廠當中,最乾淨的一塊。

吳庸看得仔細,肖培柱在一旁站了許久,忍不住小聲地喊他:“天爺?”

吳庸揮揮手,連個餘光都吝於給:“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裡待會兒。”

肖培柱勸了幾句,見勸不動他,也不像之前那樣硬要送他回家了,反正天爺的家就在旁邊,廠裡也一直有人值班,出不了什麼事。

將櫃子鎖好,肖培柱默默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外邊走。

本來已經深埋於心底的往事,在今晚向“天爺”講述時,一點一點重新在腦海裡明晰起來。

那個一直笑容滿面,對誰都很和氣的老頭,再一次蹦噠出來,如同七年前一樣,洋洋自得地拿出一塊狻猊墨擺在他面前。

“你看,我費了好幾年的功夫,總算把狻猊墨復原出來了!”

“你別不信,我條件有限做得粗糙了點,但你可以試一試,它真的能做到古書上說的那樣,遇溼不敗!”

“……”

肖培柱猛然晃晃腦袋。

不行!他不能再想這些!

事已成定局,再多想也沒用,他必須朝前看,否則才真是白費了他這麼多年的功夫!

肖培柱從制墨廠出去,背影一點點被墨色的夜色吞噬。

而制墨廠裡的吳庸,收好狻猊墨,在確認肖培柱已經離開之後,也沒有在廠裡多做停留。

先頂着天爺的樣子,往天爺家那邊走過去,直到出了制墨廠監控範圍後,才躲在角落裡換成了華方的模樣。

待回到旅店,吳庸來不及休息,連夜收拾好東西,定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車票。

囫圇睡了三四個小時,天不見大亮,就在村裡搭了最早一班車,帶着狻猊墨離開了肖家村。

昨晚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容易拆穿。

且不說天爺和肖培柱聊上幾句,就會發現不對。

單說被他拿走的狻猊墨,作爲這個世界上最後一件贓物,肖培柱要是去向天爺要回,就是二人再傻,也會發現問題。

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至於他走之後,事情會朝哪個方向發展,肖培柱會怎麼想昨晚的事,這不再他的考慮之中。

反正,只要他不被抓包,他們就算想不通,也只能硬給自己一個解釋。

大不了,華方從此在這個世界消失就是了。

要對華麗如我,說一句抱歉。昨天看漏了你的兩張月票,謝謝支持喲(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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