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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初見天爺

173 初見天爺

有肖德順打包票,吳庸不用急着去思考接近天爺的辦法。

晚上回旅店之後,先是和林梨煲了個電話粥,挑着在這邊看到的人文風俗和她聊了許久,而後互道晚安,安心睡了個好覺。

徽省的天氣比S市還是要舒服一點的,主要是溼度沒那麼大,不會離了空調就跟在蒸籠裡一樣。

最主要的是,肖家村遠離城市,沒有熱島效應。天氣熱歸熱,但只要找到陰涼地兒一坐,涼風一吹,那個舒爽勁兒就甭提了。

只不過,肖家村還是有一個地方,其悶熱程度比S市有過之無不及。

而且,這裡還不能裝空調,連風扇都不能有,否則火苗一歪斜,就取不到好煙料了。

肖天琛在手工取料房裡轉了一圈,面上沒露出一絲表情,心裡卻不由得嘆氣。

手藝終究是斷代了啊!

肖墨不比魔都制墨廠那樣的大廠,每年能收到那麼多訂單,光是走低端市場也能養活一大批人。

從墨錠市場緊縮開始,便倒了一批又一批的制墨廠和制墨作坊。

肖天琛心裡清楚,肖墨原本就是個家族式的手工作坊,即便現在面上叫得好聽,套了個制墨廠的名頭,但實質還是沒有變。

低端市場爭不過別人,機械作業只能佔肖墨的少數,大頭還是得走中高端路線,那麼手工制墨的技藝就不能丟下。

然而制墨廠前面幾十年的低迷,讓許多肖家子弟都捨棄了家傳的技藝,到外面去尋找新的出路。

即使現在制墨廠又有了起色,吸引了一部分人回來,可這些孩子,哪能和當年從小就浸淫此道的老一輩相比?

如此青黃不接的景象,叫肖天堔怎能放心得下!

在取料房裡指點了幾個孩子的手法,便聽見廠裡放午飯的鈴響起來,衆人收拾了工作臺,總算鬆了口氣——每次天爺來這邊轉悠,都讓他們壓力山大。

肖天琛又氣又好笑地看着這些年輕人跟見了貓的耗子一樣,一個個飛快地和他打聲招呼就往外溜。也不和他們搶道,就在取料房裡檢查工作臺上的東西是否都收拾妥當,等着孩子們先走。

人走得差不多了,肖天琛正準備跟上去食堂吃飯,卻聽見有人叫住他。

“天爺,你今晚有時間嗎?”

肖天琛回看一眼,是肖德順家的兩個兒子。對這兩個人他印象頗深,畢竟他們老子當年可是肖墨第一取料人,他還盼着這兩個孩子能發揚出他們父親的風範呢。

“怎麼,順子想約我喝酒?他現在倒是清閒了,我明天還得來廠裡,不去不去。”

“不是那個事。”肖家老大忙向他解釋,“我爸昨天認識了個記者,想針對狻猊墨做專訪,我爸尋思着這是件好事,但這不是廠長不在嘛,就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讓那個記者來採訪一下。”

“我就是個匠人,有什麼好採訪的,讓他找你們副廠長去。”肖天琛搖頭。

“人家說了,就是想了解狻猊墨,現在廠裡可不就只有你最瞭解了嘛!”肖家老幺也幫着哥哥說話,“天爺,你就給我爸一個面子唄,不然我們就這麼回去,還不被我爸說死。”

要是換兩個人來,肖天琛多半是懶得搭理。

不過肖德順以前就和他關係不錯,現在這兩個小子雖然起步晚,但是上手快,有他們老爹的天賦。對於這樣的孩子,多少會有幾分偏愛。

“你們知道我不喜歡理這些事的,只此一次,你們把那個記者的單位告訴我,我去問問柱子,他要是同意就行。”

雖說肖天琛當年差點接任廠長的位置,現在也是廠裡面絕對的技術權威,但畢竟他不是廠長,這種對外宣傳的事情他也不擅長,當然得跟廠長通聲氣,免得以後出問題。

午飯後,肖天琛和廠長肖培柱聯繫上了。

肖培柱一看吳庸冒用的小報社名字,簡單在網上搜了一下。報社是真的,就是小,沒什麼流量。

但想想,蚊子再小也是塊肉,只要不是名聲特臭的,跟媒體打好交道準沒錯。再加上肖天琛難得跟他開一次口,雖然人家嘴上說一切以他的意思爲準,但他也不好駁了肖天琛的面子。

爲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跟廠裡最資深的技術骨幹起齟齬,這不是鬧嗎?

於是,當天下午,吳庸便在肖家老大的帶路下,進了制墨廠。

進到廠裡,吳庸看到沿途的廠房要麼很新,要麼起碼有五十年曆史以上。

肖家老大跟他說,其實現在還算好了,之前還有一批土房子,已經被拆了建新廠房,之後也會陸續把舊廠房推掉重建。

肖天琛的辦公室,卻還是在一棟老舊的平房。

吳庸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在裡面等着了。

辦公室的房子老舊,裡邊的空間倒蠻寬敞。除了辦公桌、書櫃、茶几、沙發,裡面竟然還有一張牀,另外還分出了一大片區域作爲肖天琛自己的工作間。

肖家老大把吳庸帶到之後,就回去工作崗位了。

肖天琛招呼吳庸在沙發上坐下,給他倒了杯涼白開:“我這裡平時沒什麼人來,沒有備茶,還請多擔待。”

“您太客氣,我纔是要感謝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接受我的採訪。”吳庸雙手接過杯子,溫和笑道。

面前這個老人,按照肖德順的年齡算過來,最多不過六十歲左右,頭上卻已找不出一根青絲,完全是一片銀白。

臉上的褶皺也極多,面色又偏暗,讓他看上去更老了幾分。單看錶象年紀,比起79歲的孫老爺子也不遑多讓。

不過,他身上倒是有一股凝練的朝氣,這是在許多老人身上都看不到的氣質。

肖天琛做事情喜歡利落,不和吳庸多寒暄,開門見山地問:“你想問我什麼問題?”

吳庸沒急着回答,從包裡拿出一個錄音筆:“是有些關於狻猊墨的事情想向您瞭解,我怕用筆記不過來,不介意我錄音吧?”

肖天琛皺皺眉頭,但想到之前來廠裡的記者,別說錄音了,人家可是直接扛着攝像機來,全程錄製的,便點點頭,示意吳庸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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