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和肖繼航的約定,肖瑤只能先回老家去找線索,但是制墨廠那邊,她也不想放棄。
如果在制墨廠能找到決定性證據,效果也是一樣的,那爲什麼不雙管齊下呢?
至於錢的問題,她目前的確只有三千塊,不過她平時就喜歡用花唄買東西,信譽度不錯,在“借唄”上面還能借兩萬,應該能滿足那個偵探的胃口。
大不了,在接下來的一年裡多打兩份工,再省省生活費,怎麼也不能被錢憋死。
吳庸也沒爲難她,算算車旅費和吃住的花銷,和肖瑤商定好,先再給三千塊定金,後續具體給多少酬勞,等他查清楚再算。
一手交錢,一手交調查到的結果和證據,沒毛病。
免得開出的價碼肖瑤無力支付,81576判他個消極怠工。
第二天,吳庸先是趁着李曼珍和林剛去上班的空檔,找林梨小姐姐刷了一波存在感,報備了要到外地演出,歸期未定的事情。
見林梨雖然有些失落,但這次不像上次混進傳銷那樣,在吳庸保證了每天都能保持聯繫之後,林梨情緒很快回復過來。
離開林家,吳庸便踏上了去往徽省的火車。
飛機是不可能坐飛機的,暑假期間機票死貴死貴,重點是制墨廠的廠址是在徽省肖家村,就是坐飛機也得下去再轉車。火車雖然也得轉,但下了火車,只需要半個多鐘的車程就能到。
通往肖家村的公路像是條新路,太陽一曬,瀝青的氣味就從路面鑽出來,而且非常平整。不像吳庸老家那種建了幾十年的路,水泥開裂塌陷後,又被東一塊西一塊的補上,跟舊社會窮人家的衣服一樣,全是補丁。
進到村子裡,景象也和許多農村不同。
田地很少,家家戶戶都蓋了兩三層的小洋房,基本看不到那種泥土壘牆的房子。
吳庸下車之後,和路邊的老大爺閒聊了兩句,才知道這些房子都是近一兩年制墨廠效益好了,大家纔有閒錢建起來的。
不僅如此,因爲廠裡復原了古狻猊墨,得到了官家扶持,廠長又是個會來事的,拉來一個以“傳統匠人”爲賣點的綜藝節目。等節目播出之後,在村子裡搞出個“體驗古代制墨”的項目,很是吸了一波人氣,硬生生從一個製造業發展出一條旅遊線。
“咱們村上電視之後啊,像你這樣過來的人就多了。村子裡的人,就算不在廠裡上班,只要肯勤快些,就餓不着。”
老大爺吧砸吧砸嘴,指着不遠處的一排房子說:“喏,你要找住處就去那邊,都是我們村裡人開的民宿,保管不會坑你。”
“要是想去玩玩制墨,住店的時候跟老闆說一聲,報個名就成。”
吳庸此時用的仍然是“華方”的面孔,但身份卻陡然一變。
他從包裡拿出一張記者證,跟老大爺說:“老哥,我不是單純來玩的遊客。我是看到了制墨廠的報道,想來這邊圍繞狻猊墨做一次專訪的。不過聽說廠長現在在外地參加展會,不知道我去找誰比較好?”
那老大爺拿着吳庸的記者證看了看,的確和以前來過的記者胸前掛着的牌牌很像,就是上面報社的名字他沒聽說過。
不過,天底下他沒聽說過的事情多了去了,指不定是個小報社想來做報道,纔會沒聯繫好久直接莽過來。
但人家來了,也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蚊子再小也是肉,近幾年,村子裡的人都深深的體會到了信息時代媒體人的重要性。
要是早幾年能有這樣的宣傳,何至於到現在才過上好日子?
所以,對於記者朋友,只要不是來挑刺的,大家都百分之一百二的歡迎。
“小老弟,你算是問對人了。我在廠子裡可是幹了將近四十年的老人,現在雖然幹不動了,但是廠裡邊的事情,我門兒清!”
老大爺指指村子裡建得最漂亮那一小片房子:“你要是想了解廠子的發展、村子裡的情況,就去找副廠長,或者問我,也是可以的。”
老大爺轉手一指挨着制墨廠邊上的一棟小樓:“你要是想問狻猊墨的事情,就去找天爺。他是我們廠裡技術最好的老師傅,說到對狻猊墨瞭解最深的,除了廠長就是他了。”
“老哥,實在是太謝謝了!我先去找家店安頓下來,晚上你過來,我們一起吃頓飯,喝幾口酒唄。”吳庸這句謝,發自肺腑。
老大爺幾句話,可省了他不少功夫。
要查清狻猊墨的事情,“天爺”應該是一個突破點。趁着廠長還沒回來,他可以先試探試探。
晚上請老大爺喝酒,一來是爲了感謝,二來,如果他所言不虛,在制墨廠幹了近四十年的老人,能套出些廠長和“天爺”的事情不說,對12年,廠長首次拿出狻猊墨的事情,或許也能知道幾分內幕。
老大爺可不知道吳庸心裡這些彎彎道道,極豪爽地大手一揮,道:“哪兒能讓你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破費?今天和你聊得高興,那是咱們倆投緣,晚上你安頓好了,直接去我家,我請你喝酒,”
“看到那棟貼土鵝黃色瓷磚的房子不?那就是我家,過來叫門就說找肖德順。”
“那怎麼好呢?”吳庸擺手。
“這有什麼不好的?你不是想做採訪嘛,我雖然不是廠裡的領導,好歹當年也算得上是技術骨幹,只要不涉及核心技術,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能告訴你。”
肖德順剛從廠子裡退下來不久,廠子效益就起來了。平日裡本來就閒,看着那些廠裡的後生現在一個個精神煥發的,欣慰之餘也有些空虛寂寞冷。
怎麼就不能在他還在崗的時候就起來呢?
搞得他現在,想吹個牛都不好吹。
好不容易逮着個願意聽他說話的,還是個記者,指不定就能把他的事情變成鉛字報道出去,請個客喝個酒,多不簡單的事情?
吳庸礙不過肖德順的盛情相邀,不好再堅持要請客,便答應下來,找好旅店,放好行李,就去跟他喝酒。